第132章 腰斬棄市受辱婦（15）
現如今的情況其實很清楚，就是王右丞相希望剩下的滿朝文武勛貴，能夠出錢出力，幫助他外孫，也就是如今的朝廷，訓練並且培養出一支強大軍隊。
以此穩定局勢，威懾天下，更重要的是，保證不會再被其他節度使欺負。
在他看來，大家剛被欺負過。
現在提這個話題應該最容易通過。
也最容易從眾人的兜裡面掏錢。
但是他顯然想多了，滿朝文武勛貴壓根不願意掏錢，一來是朝廷都已經衰敗成這樣了，未來重整河山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大，現在給朝廷出錢出力，那跟把銀子扔河裡面打水漂有什麼區別啊？
二來就是他們的收益不大，相比較於堪稱無底洞的養兵投入，他們最終能收穫些什麼，是真的很難說。爵位還是官位呢？爵位低了沒用，高了又不大可能，官位再提高，也不可能家族傳承。
有這錢不如培養點私兵。
順帶著為自家多找點後路。
所以結果就是，不管王右丞相再怎麼勸說，又是拿家族利益，又是拿國家利益，還拿忠君愛國之類勸說都沒用。
殘存的滿朝文武勛貴就一句話。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有本事你就跟朱向陽學，把他們全部一網打盡，沒本事那就老實過日子。
過一天是一天，湊合得了。
王右丞相被他們的態度，氣的那是真叫一個夠嗆，但他也清楚，他不可能跟朱向陽學，先不提有沒有能力，即便有能力，一旦那麼做，那就是真正自絕於世家門閥，自絕於天下士族圈子了。
所以最後只能無奈嘆息。
草草結束此次會議。
且結束會議後，便認真對女兒道：
「為父是真的無能為力，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沒人接招那也沒辦法，想要強搶更不可能。未來你恐怕只能努力與宮裡那些執掌大內禁軍的幾個大太監們處好關係，並且獲取他們的庇護了。」
「他們的權力倚仗於皇權，一旦脫離了皇權，沒人會跟著幾個太監造反。
所以只要不得罪他們。
當個傀儡安全活下去沒問題。」
「唉，照如今的局面看，改朝換代也就是最近幾十年的事，那些節度使未來必然會成為東漢末年的那些個諸侯。
雖然我能預知到這些事。
但著實沒有挽天傾的能耐。
女兒，你就自求多福吧！！！」
王右丞相很有自知之明，此次會議結束他就清楚，沒人會幫他們家，乃至於幫助朝廷。靠他自己，以及整個王家的力量雖然也能做點事，但大概率是螳臂當車，會將整個家族拖入深淵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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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只能對女兒說抱歉了。
女兒外孫可沒有家族重要。
此時此刻，新晉升為太后的王太后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思索些什麼，並在近小半柱香之後，這才下定決心說道：
「父親，我不甘心，你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我也不甘心，但是沒辦法，沒錢是真的寸步難行啊！」
養兵是一件特別花錢的事，前期之以會有實權節度使，就是因為朝廷沒有足夠的錢去養那些士兵，不得不下放部分權力給地方上的節度使，讓他們養。
使得原本只有節度兵馬權力的節度使，不再完全依仗朝廷撥款，能自己收一部分稅收，無需擔心的搞錢搞糧草。
初期效果也確實很不錯，朝廷省了錢，每年有大量結餘，地方上的世家門閥遭到需要錢糧養兵的節度使打壓，使得他們更加依賴於朝廷的同時還削弱了他們的影響力，總之可謂是好處多多。
但後來嘛，明顯是搞失控了。
現如今朝廷連稅都收不上多少，由節度使養著的兵，也不大可能聽朝廷的命令，人家更聽節度使的命令，畢竟誰給飯吃，誰發軍餉，人家才聽誰的呀。
沒有兵權，就是很難收上多少稅。
沒有稅收，又沒能力培養新兵。
逐漸形成惡性循環。
所以目前來講，其他所有一切種種全部都是虛的，沒錢才是最大的問題。
王右丞相是真說了句大實話。
然而此時，王太后卻面色詭譎的笑了笑：「有的，皇室是有錢的，只要我們想辦法就一定有錢。每一任先帝的陵墓裡面都至少放了半個國庫，有的先帝陵墓里的東西，總價值甚至可能能達到十幾年的稅收總額，只要我們能打開一半先帝陵墓，並將裡面的東西變賣掉。
就絕對能湊夠培養新兵的銀子。
百萬大軍可能有點困難。
但二三十萬大軍絕對沒問題。」
聽到這，王右丞相整個人都懵了好吧，這是能說的話嗎？下一秒他就驚慌的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這才咬牙切齒吼道：「閉嘴，你在胡說些什麼啊！」
「這種話是你能說的嗎？」
「挖墳掘墓這可是大罪，更別說挖先帝陵墓了，你怎麼敢想的你，你是想讓我們王家族滅嗎？你真的是瘋了！」
「父親，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我這麼說自然是有道理的，前漢皇帝都盛行厚葬，這一點，您應該很清楚吧。而如今，前漢皇帝的那些帝陵又還有幾個健在，武帝陵里陪葬物更是據說在他死後不到半年就出現在了市面上。
之後赤眉軍綠眉軍之類的叛軍。
包括一些諸如曹操般的諸侯。
都沒少盜過漢帝陵墓。
前些年叛軍肆虐的時候，不也曾經盜過先帝陵墓，您覺得，大幹徹底覆滅的時候，那些先帝陵墓有多少能倖存？
如今的大幹不也與大漢類似。
我們不動手，到時候帝陵裡面的那些個陪葬物，恐怕就會成為覆滅大幹的幫凶，成為最終砍向大幹皇室的刀劍。
父親，哪怕是先帝們泉下有知。
應該也只會欣慰。
如果我們能扶持我兒，如同光武帝劉秀一般再造大幹江山，我們現在做的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麼？您說是不是？」
說到這，王太后看她父親有些鬆動的樣子，趕忙又繼續補充道：「再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哪天您要是去了，墓裡面埋了價值十幾萬銀子的陪葬物，哥哥的後人不爭氣，到時候您是願意見到別人挖了您的墓，把您墓裡面的陪葬物拿出來賣了換成刀劍，殺戮我王家人。
還是願意看到哥哥的後人把您墓挖了，將陪葬物賣掉換成金銀保住王家？
您自己捫心自問。
究竟願意見到哪一種情況？」
「感情我的墓就保不住了是吧。」此時此刻，王右丞相的語氣雖有些鬱悶哀怨，但顯然已經將女兒的話聽進去了。
「太平盛世自然一切好說，亂世的話，我實在想不到帝陵如何能保全。」
王太后繼續幽怨說道。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後一個能設法弄到錢的渠道了，只是實在沒辦法光明正大說出來，更沒辦法光明正大去做。
再有道理也抵不過世人悠悠眾口。
她一個太后，肯定不大好離宮去操縱這些事，更沒有足夠多的親信去辦這事，所以必須得說服她爹，讓她爹配合幫忙才可以，另外可能還得說服兒子。
瞞著兒子，回頭兒子不認帳。
非說他們大逆不道可就不妥了。
王右丞相又沉默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搖頭道：「不行，這事兒風險太大了，稍有不慎可能連累我們整個王家。
先不提新帝他願不願意，即便新帝現在願意，可是未來呢？未來哪天他要是突然覺得這事不妥，覺得這事很有可能成為他身上污點，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我的身上該怎麼辦？你可能會沒事。
畢竟你再怎麼都是他親生母親。
多少要替你遮掩一二。
可是我們王家該怎麼辦？」
「沒錯，絕對不行，被弄死的外戚可從來都不少，做皇帝的心狠手辣，最終卸磨殺驢也不是什麼稀罕事，陛下哪怕現在看起來溫厚仁慈，同時很聽話。
但我也不得不防，為王家考慮。
這事不得再提，但凡我們王家做了這件事，哪怕因此立了再大的功，甚至於重造山河，只要將盜掘先帝陵墓的事翻出來，那就是大罪，就是族滅之罪。
這麼大的把柄，這麼大的鍋。
我們王家背不動！
你與其讓我們幫忙，還不如看看能不能將大幹宗室叫來讓他們去做呢，自家後代去挖墳，至少聽起來要比我們這個沒什麼關係的外戚去挖，好聽些。」
剛開始，王右丞相確實稍微有那麼一丟丟心動，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更多。
想到了未來可能存在的風險。
就跟先前百官們不願意出錢支持他一樣，風險遠大於收益，這麼做最好的結果如何？最好的結果無非也就是成為大幹最大的功臣，可這世上還有功高蓋主這個詞，也有卸磨殺驢，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到時候有這麼大把柄在。
但凡讓皇帝不滿，想死還不容易？
外公如何？舅舅又如何？
親爹不一樣能逼宮囚禁起來。
除非他們設法逼宮造反，從而讓自家的利益最大化，自己家當皇帝，自然就沒人能拿盜掘先帝陵墓這點威脅了。
可上一個有類似操作的王莽。
頭骨被放國庫珍藏了近三百年。
風險太大，不值得啊。
想明白這點後，王右丞相態度立刻便堅決了起來，果斷不同意，不願意。
他不能拿整個家族去冒險。
去冒險賭他孫子有沒有良心。
「爹，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今天敢去跟宗室王爺們提這件事，明天他們就能夠聯合起來，推翻我兒的皇位。
我也沒讓你光明正大的去這麼幹。
咱們可以偷偷的幹嘛。」
王太后頓時急了，除了親爹，她是真的沒有其他可信任的人，自己兒子倒是可信，可是就連她那個去世的丈夫都只是個傀儡皇帝，如今未滿十三周歲的兒子又能有什麼權利，大婚都還沒定。
不甘心的她，自然是繼續勸說：
「我們可以偷偷這麼幹，實在不放心就瞞著我兒，私底下，偷偷的去盜掘先帝帝陵，然後再用那些陪葬物換錢。
暗地裡培養幾十萬士兵。
回頭可以跟我兒說，是你們傾盡全部家產幫他培養的士兵，您看如何？」
聽到這，王右丞相直接翻起白眼：
「我們要真那麼干，為什麼不自己造反？自己稱帝？我看你是瘋了，我們都敢在私底下偷偷培養幾十萬士兵了。
哪個皇帝敢信我們沒有反心。
不要說了，這事沒得談，你要是真有野心，還不如嘗試跟那些個大太監合作，他們手裡至少有兵，如果能拉攏他們手下親信，或者他們的乾兒子之類。
說不定能藉此奪取大內禁軍兵權。
到時至少也算有點根基了！」
「或者實在不行，你去蠱惑那些大太監執行你的想法也可以，反正不管如何，你別把我們王家牽扯進來，盜掘先帝陵墓的事，我們家擔不起這個罪責。
倒是那些大太監應該無所謂。
畢竟他們也沒後人。
更不用擔心抄家滅族的問題。」
說完後，王右丞相便十分果斷的行了一禮，退下，他閨女膽子太大，他怕自己再聽下去被嚇著，還是趕緊撤吧。
王太后看著她父親離去的身影，內心的想法卻並未動搖，她再也不想做一個傀儡皇后，傀儡太后，更不想自己兒子跟自己丈夫一樣，從此之後只能做一個傀儡皇帝，不論為自己還是為兒子。
她都想要拼上一把。
思前想後許久，她最終決定聽從她父親的建議，去找那些大太監合作，那些大太監足夠貪，而這便是最大破綻。
那些大太監得勢的時候，大幹早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哪怕再怎麼貪，皇帝內帑里沒有的東西，他們總歸是貪不到的。而開國之初那五六任帝王帝陵當中的好東西，絕對遠超乎他們的想像。
不過對於那些大太監，王太后肯定沒那麼信任，所以雖然有想法，但也沒有立刻跟他們說，只是先開始嘗試與他們接觸，打算進行一些較淺層的合作。
等彼此有了些合作的基礎和信任。
再提盜掘先帝陵墓的事。
同時大內禁軍的中高層領導也得開始想辦法聯絡，努力的挖一挖牆角啥！
毫無兵權的去謀劃這些事情。
風險實在太大。
以此穩定局勢，威懾天下，更重要的是，保證不會再被其他節度使欺負。
在他看來，大家剛被欺負過。
現在提這個話題應該最容易通過。
也最容易從眾人的兜裡面掏錢。
但是他顯然想多了，滿朝文武勛貴壓根不願意掏錢，一來是朝廷都已經衰敗成這樣了，未來重整河山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大，現在給朝廷出錢出力，那跟把銀子扔河裡面打水漂有什麼區別啊？
二來就是他們的收益不大，相比較於堪稱無底洞的養兵投入，他們最終能收穫些什麼，是真的很難說。爵位還是官位呢？爵位低了沒用，高了又不大可能，官位再提高，也不可能家族傳承。
有這錢不如培養點私兵。
順帶著為自家多找點後路。
所以結果就是，不管王右丞相再怎麼勸說，又是拿家族利益，又是拿國家利益，還拿忠君愛國之類勸說都沒用。
殘存的滿朝文武勛貴就一句話。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有本事你就跟朱向陽學，把他們全部一網打盡，沒本事那就老實過日子。
過一天是一天，湊合得了。
王右丞相被他們的態度，氣的那是真叫一個夠嗆，但他也清楚，他不可能跟朱向陽學，先不提有沒有能力，即便有能力，一旦那麼做，那就是真正自絕於世家門閥，自絕於天下士族圈子了。
所以最後只能無奈嘆息。
草草結束此次會議。
且結束會議後，便認真對女兒道：
「為父是真的無能為力，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沒人接招那也沒辦法，想要強搶更不可能。未來你恐怕只能努力與宮裡那些執掌大內禁軍的幾個大太監們處好關係，並且獲取他們的庇護了。」
「他們的權力倚仗於皇權，一旦脫離了皇權，沒人會跟著幾個太監造反。
所以只要不得罪他們。
當個傀儡安全活下去沒問題。」
「唉，照如今的局面看，改朝換代也就是最近幾十年的事，那些節度使未來必然會成為東漢末年的那些個諸侯。
雖然我能預知到這些事。
但著實沒有挽天傾的能耐。
女兒，你就自求多福吧！！！」
王右丞相很有自知之明，此次會議結束他就清楚，沒人會幫他們家，乃至於幫助朝廷。靠他自己，以及整個王家的力量雖然也能做點事，但大概率是螳臂當車，會將整個家族拖入深淵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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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也只能對女兒說抱歉了。
女兒外孫可沒有家族重要。
此時此刻，新晉升為太后的王太后沉默了許久，似乎在思索些什麼，並在近小半柱香之後，這才下定決心說道：
「父親，我不甘心，你明白嗎？」
「明白，我明白，我也不甘心，但是沒辦法，沒錢是真的寸步難行啊！」
養兵是一件特別花錢的事，前期之以會有實權節度使，就是因為朝廷沒有足夠的錢去養那些士兵，不得不下放部分權力給地方上的節度使，讓他們養。
使得原本只有節度兵馬權力的節度使，不再完全依仗朝廷撥款，能自己收一部分稅收，無需擔心的搞錢搞糧草。
初期效果也確實很不錯，朝廷省了錢，每年有大量結餘，地方上的世家門閥遭到需要錢糧養兵的節度使打壓，使得他們更加依賴於朝廷的同時還削弱了他們的影響力，總之可謂是好處多多。
但後來嘛，明顯是搞失控了。
現如今朝廷連稅都收不上多少，由節度使養著的兵，也不大可能聽朝廷的命令，人家更聽節度使的命令，畢竟誰給飯吃，誰發軍餉，人家才聽誰的呀。
沒有兵權，就是很難收上多少稅。
沒有稅收，又沒能力培養新兵。
逐漸形成惡性循環。
所以目前來講，其他所有一切種種全部都是虛的，沒錢才是最大的問題。
王右丞相是真說了句大實話。
然而此時，王太后卻面色詭譎的笑了笑：「有的，皇室是有錢的，只要我們想辦法就一定有錢。每一任先帝的陵墓裡面都至少放了半個國庫，有的先帝陵墓里的東西，總價值甚至可能能達到十幾年的稅收總額，只要我們能打開一半先帝陵墓，並將裡面的東西變賣掉。
就絕對能湊夠培養新兵的銀子。
百萬大軍可能有點困難。
但二三十萬大軍絕對沒問題。」
聽到這，王右丞相整個人都懵了好吧，這是能說的話嗎？下一秒他就驚慌的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這才咬牙切齒吼道：「閉嘴，你在胡說些什麼啊！」
「這種話是你能說的嗎？」
「挖墳掘墓這可是大罪，更別說挖先帝陵墓了，你怎麼敢想的你，你是想讓我們王家族滅嗎？你真的是瘋了！」
「父親，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我這麼說自然是有道理的，前漢皇帝都盛行厚葬，這一點，您應該很清楚吧。而如今，前漢皇帝的那些帝陵又還有幾個健在，武帝陵里陪葬物更是據說在他死後不到半年就出現在了市面上。
之後赤眉軍綠眉軍之類的叛軍。
包括一些諸如曹操般的諸侯。
都沒少盜過漢帝陵墓。
前些年叛軍肆虐的時候，不也曾經盜過先帝陵墓，您覺得，大幹徹底覆滅的時候，那些先帝陵墓有多少能倖存？
如今的大幹不也與大漢類似。
我們不動手，到時候帝陵裡面的那些個陪葬物，恐怕就會成為覆滅大幹的幫凶，成為最終砍向大幹皇室的刀劍。
父親，哪怕是先帝們泉下有知。
應該也只會欣慰。
如果我們能扶持我兒，如同光武帝劉秀一般再造大幹江山，我們現在做的這點事又算得了什麼？您說是不是？」
說到這，王太后看她父親有些鬆動的樣子，趕忙又繼續補充道：「再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哪天您要是去了，墓裡面埋了價值十幾萬銀子的陪葬物，哥哥的後人不爭氣，到時候您是願意見到別人挖了您的墓，把您墓裡面的陪葬物拿出來賣了換成刀劍，殺戮我王家人。
還是願意看到哥哥的後人把您墓挖了，將陪葬物賣掉換成金銀保住王家？
您自己捫心自問。
究竟願意見到哪一種情況？」
「感情我的墓就保不住了是吧。」此時此刻，王右丞相的語氣雖有些鬱悶哀怨，但顯然已經將女兒的話聽進去了。
「太平盛世自然一切好說，亂世的話，我實在想不到帝陵如何能保全。」
王太后繼續幽怨說道。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後一個能設法弄到錢的渠道了，只是實在沒辦法光明正大說出來，更沒辦法光明正大去做。
再有道理也抵不過世人悠悠眾口。
她一個太后，肯定不大好離宮去操縱這些事，更沒有足夠多的親信去辦這事，所以必須得說服她爹，讓她爹配合幫忙才可以，另外可能還得說服兒子。
瞞著兒子，回頭兒子不認帳。
非說他們大逆不道可就不妥了。
王右丞相又沉默了一會兒，但最終還是搖頭道：「不行，這事兒風險太大了，稍有不慎可能連累我們整個王家。
先不提新帝他願不願意，即便新帝現在願意，可是未來呢？未來哪天他要是突然覺得這事不妥，覺得這事很有可能成為他身上污點，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我的身上該怎麼辦？你可能會沒事。
畢竟你再怎麼都是他親生母親。
多少要替你遮掩一二。
可是我們王家該怎麼辦？」
「沒錯，絕對不行，被弄死的外戚可從來都不少，做皇帝的心狠手辣，最終卸磨殺驢也不是什麼稀罕事，陛下哪怕現在看起來溫厚仁慈，同時很聽話。
但我也不得不防，為王家考慮。
這事不得再提，但凡我們王家做了這件事，哪怕因此立了再大的功，甚至於重造山河，只要將盜掘先帝陵墓的事翻出來，那就是大罪，就是族滅之罪。
這麼大的把柄，這麼大的鍋。
我們王家背不動！
你與其讓我們幫忙，還不如看看能不能將大幹宗室叫來讓他們去做呢，自家後代去挖墳，至少聽起來要比我們這個沒什麼關係的外戚去挖，好聽些。」
剛開始，王右丞相確實稍微有那麼一丟丟心動，但很快他就想到了更多。
想到了未來可能存在的風險。
就跟先前百官們不願意出錢支持他一樣，風險遠大於收益，這麼做最好的結果如何？最好的結果無非也就是成為大幹最大的功臣，可這世上還有功高蓋主這個詞，也有卸磨殺驢，狡兔死，走狗烹的典故，到時候有這麼大把柄在。
但凡讓皇帝不滿，想死還不容易？
外公如何？舅舅又如何？
親爹不一樣能逼宮囚禁起來。
除非他們設法逼宮造反，從而讓自家的利益最大化，自己家當皇帝，自然就沒人能拿盜掘先帝陵墓這點威脅了。
可上一個有類似操作的王莽。
頭骨被放國庫珍藏了近三百年。
風險太大，不值得啊。
想明白這點後，王右丞相態度立刻便堅決了起來，果斷不同意，不願意。
他不能拿整個家族去冒險。
去冒險賭他孫子有沒有良心。
「爹，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今天敢去跟宗室王爺們提這件事，明天他們就能夠聯合起來，推翻我兒的皇位。
我也沒讓你光明正大的去這麼幹。
咱們可以偷偷的幹嘛。」
王太后頓時急了，除了親爹，她是真的沒有其他可信任的人，自己兒子倒是可信，可是就連她那個去世的丈夫都只是個傀儡皇帝，如今未滿十三周歲的兒子又能有什麼權利，大婚都還沒定。
不甘心的她，自然是繼續勸說：
「我們可以偷偷這麼幹，實在不放心就瞞著我兒，私底下，偷偷的去盜掘先帝帝陵，然後再用那些陪葬物換錢。
暗地裡培養幾十萬士兵。
回頭可以跟我兒說，是你們傾盡全部家產幫他培養的士兵，您看如何？」
聽到這，王右丞相直接翻起白眼：
「我們要真那麼干，為什麼不自己造反？自己稱帝？我看你是瘋了，我們都敢在私底下偷偷培養幾十萬士兵了。
哪個皇帝敢信我們沒有反心。
不要說了，這事沒得談，你要是真有野心，還不如嘗試跟那些個大太監合作，他們手裡至少有兵，如果能拉攏他們手下親信，或者他們的乾兒子之類。
說不定能藉此奪取大內禁軍兵權。
到時至少也算有點根基了！」
「或者實在不行，你去蠱惑那些大太監執行你的想法也可以，反正不管如何，你別把我們王家牽扯進來，盜掘先帝陵墓的事，我們家擔不起這個罪責。
倒是那些大太監應該無所謂。
畢竟他們也沒後人。
更不用擔心抄家滅族的問題。」
說完後，王右丞相便十分果斷的行了一禮，退下，他閨女膽子太大，他怕自己再聽下去被嚇著，還是趕緊撤吧。
王太后看著她父親離去的身影，內心的想法卻並未動搖，她再也不想做一個傀儡皇后，傀儡太后，更不想自己兒子跟自己丈夫一樣，從此之後只能做一個傀儡皇帝，不論為自己還是為兒子。
她都想要拼上一把。
思前想後許久，她最終決定聽從她父親的建議，去找那些大太監合作，那些大太監足夠貪，而這便是最大破綻。
那些大太監得勢的時候，大幹早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哪怕再怎麼貪，皇帝內帑里沒有的東西，他們總歸是貪不到的。而開國之初那五六任帝王帝陵當中的好東西，絕對遠超乎他們的想像。
不過對於那些大太監，王太后肯定沒那麼信任，所以雖然有想法，但也沒有立刻跟他們說，只是先開始嘗試與他們接觸，打算進行一些較淺層的合作。
等彼此有了些合作的基礎和信任。
再提盜掘先帝陵墓的事。
同時大內禁軍的中高層領導也得開始想辦法聯絡，努力的挖一挖牆角啥！
毫無兵權的去謀劃這些事情。
風險實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