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七零年代的渣男（4）
現在這個年代，離婚是罕見的，但是真的操作起來，反倒比後世要乾脆的多，現在鼓勵婚姻自由，婦女要勇於突破枷鎖。所以，只要胡寶仙在工作人員面前說一句她要離婚了，都不給章蘅補充理由的機會，工作人員直接給辦了。
章蘅：……好吧，一個年代有一個年代的特色。
章蘅送胡寶仙到村門口，說道：「你回吧，就按照我說的做。別信其他人說的話。還有我爸媽的話也別信！」章蘅趕緊給胡寶仙打預防針，「你就算不信我，也該想想，我都把孩子養這麼大了，現在突然脫開手那我不是白養了嗎？！最好把敬鋒當兵的事給敲實了，這樣我也能享享福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一路了。你趕緊的，別墨跡了。」胡寶仙催著章蘅上路，不，去縣城找章三。
「嘖。」章蘅陰陽怪氣了一聲，之前還為了自己要死要活的，現在為兒子的前途，老公什麼的都不重要了。他不得不再強調幾句：「你可記著嘞，為了敬鋒，我都犧牲多少了，他要是真當兵了，可別忘了把津貼寄回來！」
「知道了！！你不走我走了！」胡寶仙拍拍自己的臉，迎風睜著眼睛，用物理的方式蓄滿眼淚，然後就往前走，踏入自己的戰場。
章蘅「嘿」了一聲，也不再磨嘰，往縣城走去，不過經過那個破廟的時候，他的腳步還是停頓了一下，這輩子是不會再在這裡發生慘劇了！！
「嘿，三兒！」章蘅趕到人武部的時候，剛好看到章三騎著個自行車，車把上還掛著個鋁飯盒就往家趕去。
「哎，哥，你怎麼在這呢？來，上車，剛好飯點了，去飯店吃飯去。」章三直接在章蘅面前停住，「我剛打了豬蹄，還能加個餐。」
「破費這個幹什麼，你這本來要回家吃飯的吧。我也買了點下酒菜，回你家吃去。」章蘅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特地找人買的一些滷味，這東西，現在可不好買，他是有求於人，吃飯喝酒的時候最能拉近關係了。
要說章三對章蘅是真的親近，對他來說，章蘅可是對他有救命之恩的。那是十七八歲的時候，章三還給地主放牛呢，哪知道半路牛走丟了一頭，這是要命的事啊，他從白天找到快天黑了，還沒有找到，萬念俱灰之下只能嚎啕大哭了。
還是章蘅看到他蹲在路邊哭，原本不想管的，不過聽到他也姓章，差不離就是本家了，那還是要幫幫忙的。章蘅干正經活不行，但是讓他找牛，那就是行家了，不用一個小時，就幫章三把牛找回來了。
章三就差給章蘅跪下了，章蘅直接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腳：「這也不頂一個餅子啊，聽說劉地主家有肉吃，你什麼時候偷幾塊肉給哥哥我嘗嘗就行了！」章三猛地點頭，發誓給哥哥偷一盤紅燒肉出來。
可惜這事到底沒成，雖然說牛沒丟，但是章三天黑了才回去，自然得了一頓好打，屁股皮開肉綻的，就算給章蘅偷了肉，他也走不了幾步就要被逮到了。
要說命運這事就是變化莫測呢，肉還沒吃到呢，解放了，地主被打倒了，章三因為偷偷學過幾個字，搖身一變還成了一個幹部了。要是正常人，就說不準抱緊這大腿改變自己的命運了，但是原身這人，原本覺得章三這個小弟，受自己差遣的，現在好了，別人成官了，他就放不下臉面去捧他了，也就一直不咸不淡地處著。
他不用的人情，這就便宜現在的章蘅了。
章蘅也不矯情，一屁股坐自行車后座：「我記得你家裡就你們兩口子吧，孩子已經工作結婚了吧？」
「是嘞，在省城工作呢。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老婆也提前退了，不退不行啊，兒媳婦生了，給我們生了個孫子呢，他們小兩口又沒有經過事，在省城也沒個認識的人，她去幫忙帶孩子了。」
雖然說退休了可惜，但是更多的還是高興，章三沒想到自己一個地主家的長工能有今天的日子，還後繼有人，這放在他年輕的時候壓根就不敢想啊。
「哎呦，恭喜啊！這大好事你也不說一聲。」章蘅慶幸自己帶錢了，待會是要給個喜錢的。
「就昨天急匆匆的事，哪有時間說呢，我自己都還懵著呢，打算過兩天去省城看看。你要晚兩天找我，就找不到我了。」
好險！章蘅慶幸現在都來得及。
章三支起飯桌，又往柜子里找出珍藏的酒，朝著章蘅示意了下：「這酒我還留著呢，上次你不是說好喝。」上次也就是碰上了喝了一點酒，而正是那次喝酒，章蘅知道了劉地主家還埋著黃金的事。
「那敢情好，我就還惦記著這一口呢。到底是地主家的酒啊，味道就是不一樣。」
「我聽著你這是話裡有話呢！」章三也知道章蘅這是開玩笑，這酒還真是他趁亂從地主家偷出來藏著的。
兩人喝著酒吃著菜，憶往昔，特別是說到了章三丟牛的事情，原本的一點隔閡都消失了。
「兄弟，哥哥我苦啊！」借著酒勁，章蘅就開始進入狀態了，「你看你，也是祖墳冒青煙了，自己當官了不說，娶得老婆也是幹事，兒子也出息，都在省城工作了，人生還圓滿了，孫子都抱上了。」
章蘅「悲痛欲絕」，「我呢，什麼名堂都沒有闖出來，坐過牢，娶得老婆也是二婚的，兒子不是親生的，兩個孩子還是女孩也靠不上，以後老了就是坐破廟等死了。」
「哥，哥，別這麼說，你就是時運不濟！」別管別人怎麼說章蘅是個混子，但是在章三眼裡他就是個急公好義的人，「你有什麼難處你就跟我說，我一定給你辦到！」以前多好面子的一個人啊，現在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嘩啦，明顯是碰到坎了。
「我悔啊！」章蘅哭著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就我現在的成分，害了自己，害了孩子，以後幾代人都被人踩進泥里。」
「弟啊，哥我現在做的最正確的兩件事，一就是給你找到牛，有你這麼個好兄弟，二就是今天和寶仙離婚了，不拖累她和孩子！」
哐當一聲，章三的酒杯都掉地上了，他聽到了什麼，離婚，好傢夥，他哥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你，你這離婚……你以後怎麼辦啊？」他到底是偏向章蘅的，想的是沒老婆了他哥怎麼辦。
「還怎麼辦，你哥我就不是個會踏實幹活的人，就這樣混著唄，只要不影響孩子就行了。我來就是想問問，這樣了，對孩子應該沒影響了吧。你這邊有沒有什麼門路給孩子找條路子。」
「哎！」章三也是嘆了口氣，現在知青都想方設法回城了，盯著工作的太多了，城裡戶口都安排不過來，怎麼可能還招農村戶口的呢，他也不是什麼大領導，這也難辦啊。
不過……「哥，敬鋒這孩子對你怎麼樣？」
「能怎麼樣？我又不是他親爹，還能真把我當親老子伺候啊。不過他親爹那邊的親戚都斷了，這麼多年也是我養大了，這要是不孝順，那是要被戳一輩子脊梁骨的。不過現在看著還行，家裡的重活他都一個人扛著了。」
「我記得他有一米七多吧，長得也挺壯實。」
「嗯，這點像我。哎，你說他咋不是我親兒子呢！！」章蘅惆悵地說道。
「養熟了跟親兒子沒有什麼區別的。」章三安慰了一句，「我這邊倒是有一條適合敬鋒的路子，就是看你怎麼想的。」要是親兒子，那是巴不得孩子有前途，但是章敬鋒現在情況特殊，都已經不是養子了，但是要還是章蘅的養子，這又搭不上這條路子了。
「你說說。」
「當兵！」章三說道，「前段時間我們單位就在傳了說要徵兵，前幾天文件下來了，確定這件事，我們縣城有三十五個名額。」他知道文件的時候就轉過這個念頭，然後就想到章蘅坐過牢的，這事天大的關係都不成，他索性都沒找章蘅說，真要說了這不是戳人傷疤嗎！
「能當上嗎？」章蘅問道。
「我這邊想想辦法，現在從法理上看，敬鋒已經和你沒關係了，最好戶口也斷乾淨，讓他跟著寶仙，這就萬無一失了。不過情理上有點難度，政審的時候是要去所在地政審的，這村里人的說話就很重要了。」
「我懂！這事我會解決的，剩下的你多費心！」章蘅給章三敬一杯酒。
「你這是埋汰我呢，這有什麼的。」章三喝了一口酒，怕章蘅心裡不得勁，還是寬慰章蘅，「生恩不如養恩，就算現在脫離關係了，但是你想想你養了十幾年，要是這次還能把敬鋒拉拔上了，那是天大的恩情，只要這孩子不是狼心狗肺的，就不可能不養你。」
「我曉得，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孩子拘在身邊有什麼用，沒出息。就是要讓孩子往高了走，他出息了，隨便手指縫漏點就夠我過好日子了。」
「哎，是這道理！！」章三拍了下大腿，「還是哥你通透！」
「不過，這事真要成了，你別忘了在敬鋒面前提提，要是沒有我可沒有他這前途，不說以後養不養老，把津貼寄給我，我攢個幾年也算是有點安慰了，我可不想雞飛蛋打！我付出了就是要回報的！」
「是是是。一定跟敬鋒說透了。那你咋不跟我要回報呢，之前要不是你，我就沒命了，哪有今天啊！」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章蘅不屑一顧，「難道我當時找牛就想著以後扒你身上吸血不成，舉手之勞的事，還要鑽營算計？呸，我章蘅最瞧不起這樣的人。」
這把章三感動的，又給章蘅倒滿一杯酒，「什麼都不說了，都在酒里！！」
天黑了，胡寶仙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她心裡擱著事，一會兒擔心公公婆婆說的都是真的，章蘅只不過是找了另外的理由騙她離婚，順便還把家裡的錢都給捲走了，一會兒又想著萬一這事是真的呢，敬鋒要是真的當兵了，那以後就不一樣了，不用像他們一樣一輩子在土裡刨食。
想的多了，天都晚了，除了聽到遠處幾聲狗吠，萬籟俱寂了。胡寶仙強迫自己早點睡覺，明天還有一堆的活呢。只是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了敲門聲。
不是好像，就是有人在敲房門。胡寶仙瞬間清醒了：「誰？！」
「寶仙，我，開門。」章蘅在門外說道。
「你沒說晚上要回來啊？」胡寶仙打開門輕聲問道。
「這不是怕你腦子裡亂想，所以回來一趟，放心，明天天不亮，我就走。」
皎潔地月光下，章蘅餘光瞥到章敬鋒的房門輕輕打開了一條縫，對著胡寶仙說道，「進去說。」
等到進屋，章蘅就問道：「你回來，村里人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當看笑話了。多新鮮啊，幾十歲的人了，還鬧離婚了！」胡寶仙悶聲說道。
「哼，他們懂個屁！我中午去章三家一趟，這事基本定了，他那邊會幫忙的，主要還是政審的問題。明天我會回來鬧一場，你別急了給我穿幫就行。後天你就帶著老頭子去叔那，落戶了，把孩子都留在你名下。這事就差不多沒問題了。」
「那你怎麼辦？要跟孩子說一聲嗎，不然平白恨你！今天我跟爸媽說了，但是他們都不相信。」
「說什麼？不信就不信吧，等以後就知道了。幾個孩子你也都別說，存不住事的年紀，說禿嚕嘴了就完了。村里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啊？都是笑人無恨人有的，現在別人同情你，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卡你，那我們就偷著樂吧。你就想想，要是我們還一家，誰都要把敬鋒拉下來。」
章蘅說完還嘆了口氣，「孩子恨就恨吧，他們有前途比什麼都強，一個走出去了，也能拉拔另外兩個找更好的出路，那我做的都值得了。把孩子留在身邊種地里那點歪瓜裂棗的，我一向來就看不上的。」
門外陰影里的章敬鋒滿頭霧水，怎麼聽著不是陳世美的劇情啊，感覺他爹媽唱了一出大戲啊！
章蘅：……好吧，一個年代有一個年代的特色。
章蘅送胡寶仙到村門口，說道：「你回吧，就按照我說的做。別信其他人說的話。還有我爸媽的話也別信！」章蘅趕緊給胡寶仙打預防針，「你就算不信我，也該想想，我都把孩子養這麼大了，現在突然脫開手那我不是白養了嗎？！最好把敬鋒當兵的事給敲實了，這樣我也能享享福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一路了。你趕緊的，別墨跡了。」胡寶仙催著章蘅上路，不，去縣城找章三。
「嘖。」章蘅陰陽怪氣了一聲，之前還為了自己要死要活的，現在為兒子的前途，老公什麼的都不重要了。他不得不再強調幾句：「你可記著嘞，為了敬鋒，我都犧牲多少了，他要是真當兵了，可別忘了把津貼寄回來！」
「知道了！！你不走我走了！」胡寶仙拍拍自己的臉，迎風睜著眼睛，用物理的方式蓄滿眼淚，然後就往前走，踏入自己的戰場。
章蘅「嘿」了一聲，也不再磨嘰，往縣城走去，不過經過那個破廟的時候，他的腳步還是停頓了一下，這輩子是不會再在這裡發生慘劇了！！
「嘿，三兒！」章蘅趕到人武部的時候，剛好看到章三騎著個自行車，車把上還掛著個鋁飯盒就往家趕去。
「哎，哥，你怎麼在這呢？來，上車，剛好飯點了，去飯店吃飯去。」章三直接在章蘅面前停住，「我剛打了豬蹄，還能加個餐。」
「破費這個幹什麼，你這本來要回家吃飯的吧。我也買了點下酒菜，回你家吃去。」章蘅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特地找人買的一些滷味，這東西，現在可不好買，他是有求於人，吃飯喝酒的時候最能拉近關係了。
要說章三對章蘅是真的親近，對他來說，章蘅可是對他有救命之恩的。那是十七八歲的時候，章三還給地主放牛呢，哪知道半路牛走丟了一頭，這是要命的事啊，他從白天找到快天黑了，還沒有找到，萬念俱灰之下只能嚎啕大哭了。
還是章蘅看到他蹲在路邊哭，原本不想管的，不過聽到他也姓章，差不離就是本家了，那還是要幫幫忙的。章蘅干正經活不行，但是讓他找牛，那就是行家了，不用一個小時，就幫章三把牛找回來了。
章三就差給章蘅跪下了，章蘅直接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腳：「這也不頂一個餅子啊，聽說劉地主家有肉吃，你什麼時候偷幾塊肉給哥哥我嘗嘗就行了！」章三猛地點頭，發誓給哥哥偷一盤紅燒肉出來。
可惜這事到底沒成，雖然說牛沒丟，但是章三天黑了才回去，自然得了一頓好打，屁股皮開肉綻的，就算給章蘅偷了肉，他也走不了幾步就要被逮到了。
要說命運這事就是變化莫測呢，肉還沒吃到呢，解放了，地主被打倒了，章三因為偷偷學過幾個字，搖身一變還成了一個幹部了。要是正常人，就說不準抱緊這大腿改變自己的命運了，但是原身這人，原本覺得章三這個小弟，受自己差遣的，現在好了，別人成官了，他就放不下臉面去捧他了，也就一直不咸不淡地處著。
他不用的人情，這就便宜現在的章蘅了。
章蘅也不矯情，一屁股坐自行車后座：「我記得你家裡就你們兩口子吧，孩子已經工作結婚了吧？」
「是嘞，在省城工作呢。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老婆也提前退了，不退不行啊，兒媳婦生了，給我們生了個孫子呢，他們小兩口又沒有經過事，在省城也沒個認識的人，她去幫忙帶孩子了。」
雖然說退休了可惜，但是更多的還是高興，章三沒想到自己一個地主家的長工能有今天的日子，還後繼有人，這放在他年輕的時候壓根就不敢想啊。
「哎呦，恭喜啊！這大好事你也不說一聲。」章蘅慶幸自己帶錢了，待會是要給個喜錢的。
「就昨天急匆匆的事，哪有時間說呢，我自己都還懵著呢，打算過兩天去省城看看。你要晚兩天找我，就找不到我了。」
好險！章蘅慶幸現在都來得及。
章三支起飯桌，又往柜子里找出珍藏的酒，朝著章蘅示意了下：「這酒我還留著呢，上次你不是說好喝。」上次也就是碰上了喝了一點酒，而正是那次喝酒，章蘅知道了劉地主家還埋著黃金的事。
「那敢情好，我就還惦記著這一口呢。到底是地主家的酒啊，味道就是不一樣。」
「我聽著你這是話裡有話呢！」章三也知道章蘅這是開玩笑，這酒還真是他趁亂從地主家偷出來藏著的。
兩人喝著酒吃著菜，憶往昔，特別是說到了章三丟牛的事情，原本的一點隔閡都消失了。
「兄弟，哥哥我苦啊！」借著酒勁，章蘅就開始進入狀態了，「你看你，也是祖墳冒青煙了，自己當官了不說，娶得老婆也是幹事，兒子也出息，都在省城工作了，人生還圓滿了，孫子都抱上了。」
章蘅「悲痛欲絕」，「我呢，什麼名堂都沒有闖出來，坐過牢，娶得老婆也是二婚的，兒子不是親生的，兩個孩子還是女孩也靠不上，以後老了就是坐破廟等死了。」
「哥，哥，別這麼說，你就是時運不濟！」別管別人怎麼說章蘅是個混子，但是在章三眼裡他就是個急公好義的人，「你有什麼難處你就跟我說，我一定給你辦到！」以前多好面子的一個人啊，現在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嘩啦，明顯是碰到坎了。
「我悔啊！」章蘅哭著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就我現在的成分，害了自己，害了孩子，以後幾代人都被人踩進泥里。」
「弟啊，哥我現在做的最正確的兩件事，一就是給你找到牛，有你這麼個好兄弟，二就是今天和寶仙離婚了，不拖累她和孩子！」
哐當一聲，章三的酒杯都掉地上了，他聽到了什麼，離婚，好傢夥，他哥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啊！
「你，你這離婚……你以後怎麼辦啊？」他到底是偏向章蘅的，想的是沒老婆了他哥怎麼辦。
「還怎麼辦，你哥我就不是個會踏實幹活的人，就這樣混著唄，只要不影響孩子就行了。我來就是想問問，這樣了，對孩子應該沒影響了吧。你這邊有沒有什麼門路給孩子找條路子。」
「哎！」章三也是嘆了口氣，現在知青都想方設法回城了，盯著工作的太多了，城裡戶口都安排不過來，怎麼可能還招農村戶口的呢，他也不是什麼大領導，這也難辦啊。
不過……「哥，敬鋒這孩子對你怎麼樣？」
「能怎麼樣？我又不是他親爹，還能真把我當親老子伺候啊。不過他親爹那邊的親戚都斷了，這麼多年也是我養大了，這要是不孝順，那是要被戳一輩子脊梁骨的。不過現在看著還行，家裡的重活他都一個人扛著了。」
「我記得他有一米七多吧，長得也挺壯實。」
「嗯，這點像我。哎，你說他咋不是我親兒子呢！！」章蘅惆悵地說道。
「養熟了跟親兒子沒有什麼區別的。」章三安慰了一句，「我這邊倒是有一條適合敬鋒的路子，就是看你怎麼想的。」要是親兒子，那是巴不得孩子有前途，但是章敬鋒現在情況特殊，都已經不是養子了，但是要還是章蘅的養子，這又搭不上這條路子了。
「你說說。」
「當兵！」章三說道，「前段時間我們單位就在傳了說要徵兵，前幾天文件下來了，確定這件事，我們縣城有三十五個名額。」他知道文件的時候就轉過這個念頭，然後就想到章蘅坐過牢的，這事天大的關係都不成，他索性都沒找章蘅說，真要說了這不是戳人傷疤嗎！
「能當上嗎？」章蘅問道。
「我這邊想想辦法，現在從法理上看，敬鋒已經和你沒關係了，最好戶口也斷乾淨，讓他跟著寶仙，這就萬無一失了。不過情理上有點難度，政審的時候是要去所在地政審的，這村里人的說話就很重要了。」
「我懂！這事我會解決的，剩下的你多費心！」章蘅給章三敬一杯酒。
「你這是埋汰我呢，這有什麼的。」章三喝了一口酒，怕章蘅心裡不得勁，還是寬慰章蘅，「生恩不如養恩，就算現在脫離關係了，但是你想想你養了十幾年，要是這次還能把敬鋒拉拔上了，那是天大的恩情，只要這孩子不是狼心狗肺的，就不可能不養你。」
「我曉得，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把孩子拘在身邊有什麼用，沒出息。就是要讓孩子往高了走，他出息了，隨便手指縫漏點就夠我過好日子了。」
「哎，是這道理！！」章三拍了下大腿，「還是哥你通透！」
「不過，這事真要成了，你別忘了在敬鋒面前提提，要是沒有我可沒有他這前途，不說以後養不養老，把津貼寄給我，我攢個幾年也算是有點安慰了，我可不想雞飛蛋打！我付出了就是要回報的！」
「是是是。一定跟敬鋒說透了。那你咋不跟我要回報呢，之前要不是你，我就沒命了，哪有今天啊！」
「你把我當什麼人了？」章蘅不屑一顧，「難道我當時找牛就想著以後扒你身上吸血不成，舉手之勞的事，還要鑽營算計？呸，我章蘅最瞧不起這樣的人。」
這把章三感動的，又給章蘅倒滿一杯酒，「什麼都不說了，都在酒里！！」
天黑了，胡寶仙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她心裡擱著事，一會兒擔心公公婆婆說的都是真的，章蘅只不過是找了另外的理由騙她離婚，順便還把家裡的錢都給捲走了，一會兒又想著萬一這事是真的呢，敬鋒要是真的當兵了，那以後就不一樣了，不用像他們一樣一輩子在土裡刨食。
想的多了，天都晚了，除了聽到遠處幾聲狗吠，萬籟俱寂了。胡寶仙強迫自己早點睡覺，明天還有一堆的活呢。只是迷迷糊糊間，好像聽到了敲門聲。
不是好像，就是有人在敲房門。胡寶仙瞬間清醒了：「誰？！」
「寶仙，我，開門。」章蘅在門外說道。
「你沒說晚上要回來啊？」胡寶仙打開門輕聲問道。
「這不是怕你腦子裡亂想，所以回來一趟，放心，明天天不亮，我就走。」
皎潔地月光下，章蘅餘光瞥到章敬鋒的房門輕輕打開了一條縫，對著胡寶仙說道，「進去說。」
等到進屋，章蘅就問道：「你回來，村里人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當看笑話了。多新鮮啊，幾十歲的人了，還鬧離婚了！」胡寶仙悶聲說道。
「哼，他們懂個屁！我中午去章三家一趟，這事基本定了，他那邊會幫忙的，主要還是政審的問題。明天我會回來鬧一場，你別急了給我穿幫就行。後天你就帶著老頭子去叔那，落戶了，把孩子都留在你名下。這事就差不多沒問題了。」
「那你怎麼辦？要跟孩子說一聲嗎，不然平白恨你！今天我跟爸媽說了，但是他們都不相信。」
「說什麼？不信就不信吧，等以後就知道了。幾個孩子你也都別說，存不住事的年紀，說禿嚕嘴了就完了。村里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啊？都是笑人無恨人有的，現在別人同情你，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卡你，那我們就偷著樂吧。你就想想，要是我們還一家，誰都要把敬鋒拉下來。」
章蘅說完還嘆了口氣，「孩子恨就恨吧，他們有前途比什麼都強，一個走出去了，也能拉拔另外兩個找更好的出路，那我做的都值得了。把孩子留在身邊種地里那點歪瓜裂棗的，我一向來就看不上的。」
門外陰影里的章敬鋒滿頭霧水，怎麼聽著不是陳世美的劇情啊，感覺他爹媽唱了一出大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