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幕文嬴政女兒5
這一路上很順利。
並沒有人攔她，連守在殿外的宦者在聽見她是宮中六公主後，都態度好的出奇，並沒有因為她年紀小就讓她回去，而是將她迎了進去。
好像早知道她要過來似的。
章台宮燭火點的亮，桌案上的竹簡已經堆成了山，嬴政埋首其中，頭也沒抬。
見到了人，本來還頗為緊張的唐寶珠一下子平靜下來。
「兒見過父王，給父王請安。」唐寶珠語氣鄭重，但話語裡的好奇止不住，行禮時抬頭看了一眼又一眼，活脫脫一個好奇父親在幹什麼的小孩兒形象。
嬴政並未為難四歲小孩的意思，放下手中的竹簡，叫了起，然後朝著女兒招了招手。
唐寶珠頓時笑得燦爛，樂呵呵想要跑過去，只是宮殿大，她人小腿又短，特別是桌案下，還有高高的階梯，宦者緊跟在她身旁，想在必要時扶她，唐寶珠手腳並用，自己爬了上去，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嬴政旁。
整個過程，嬴政未說話，只是用一種稀奇的眼神看著她，在見她膽大到直接坐到自己身邊時，甚至有了些許訝異。
「你膽子倒是大。」嬴政並沒有嚇小孩的意思，但他說話時自帶威嚴，往往平常時候，下面的人就要開始請罪了。
唐寶珠卻笑得更燦爛了，「多謝阿父誇獎！」
邊說時，她還笑眯眼搖晃著腦袋，兩隻腳懸空沒有安全感，她便牢牢抓住嬴政的手臂。
感受著隔著衣裳的小孩子觸覺，第一次被自己孩子如此親近的嬴政頗有些不自在，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你找朕何事？」嬴政眼睛眯起。
「難道您還不知道我……」唐寶珠這話脫口而出，又趕緊閉嘴，然後看天看地，滿臉心虛。
嬴政眼中划過一絲笑意。
「不知道什麼？」
唐寶珠滿臉懊惱，但阿父就在身邊，用那種從實招來的眼神望著她，她欲哭無淚，聲音越來越小：「我偷偷跑出宮去……」
邊說，唐寶珠邊覷著阿父的神色，無奈什麼也沒看出來，她垂頭喪氣，輕輕扯了扯阿父的袖子，討好賣乖道：「阿父，您別告訴我阿母，她會擔心的。」
嬴政心裡好笑，但面上還是端著嚴肅，看著自己這齣奇膽大的女兒：「你身邊的奴婢就是你阿母的，你阿母怎會不知？」
說到這兒，唐寶珠又抖了起來，她挺了挺胸膛，滿臉驕傲，雖才四歲卻有了番氣勢：
「青黛會聽我的話的！」
嬴政眼中帶些驚異，果然，他沒看錯，自己這個女兒膽大又聰慧，他話中難得帶上笑意：「你小小年紀，倒是會御人之術。」
唐寶珠便更驕傲了：「這就是天分！女兒是個天才！」
饒是嬴政早有準備，也被自己女兒的大言不慚給震住，他仔細一看，這小小的孩子還沒有他大腿高，怎麼如此自信？
不過……他嬴政的女兒，正該如此！
他難得嘴角勾起，摸了摸女兒的頭，「那麼昭兒，你還想不想出宮？」
小孩子還不會掩飾，嬴政將她的小心思看得明白，眼中笑意更甚：
「只要你能讓你阿母同意，孤就許你腰牌，自由出入咸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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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寶珠臉上的笑意僵住，用一種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父王，見他沒有轉圜尊的意思，欲哭無淚。
嬴政再次揉了揉女兒的頭，不知為何，看見她這副表情，心中格外舒暢。
從沒有孩子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膽，甚至和他說笑的，但不可否認，他並不反感。
咸陽宮復道上，唐寶珠表情凝重，仿佛還在為如何與阿母開口自己偷跑出宮的事情為難。
其實她心裡已經笑開了花。
終於，終於見到了阿父，而且阿父明顯也喜歡她嘛！
馬上，她就能帶著自己阿母吃香喝辣，獨居一宮了。
唐寶珠胸膛不自覺挺了挺，已經開始暢想，每天能夠吃到肉，能穿更好更舒服的麻衣，能有自己的房子，還要有用不完的蠟燭！
至於她跑出宮去的事，阿母最喜歡她，事事都依著她，想來，不是什麼大事吧？
……是的吧？
「嗚嗚嗚，阿母，我真的錯了。」
唐寶珠被美婦人牢牢禁錮在懷裡，她從前怎麼不知道，自己阿母的力氣這麼大？
「嗚嗚嗚。」
趙眉也沒想到，自己女兒膽子這麼大。
她臉上帶著紅暈，被氣得，手掌再次朝著女兒身後拍過去，然後又抹了抹眼淚。
「阿母，痛。」唐寶珠喊得可憐極了，眼角掛著淚珠，雙眼紅潤，就這樣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阿母。
趙眉是又憐又氣，手掌揚起，但看著女兒的可憐樣子，就怎麼也落不下了，她狠狠抱住女兒，自己大哭起來。
唐寶珠這才真的慌起來：「阿母，阿母，您打我吧，我知道錯了，您打我吧，我不痛，您別這樣。」
「您一哭，我好難受。」
她之前只是裝模作樣想要逃脫懲罰掛上的淚珠這次是真的砸了下來。
「我的兒啊，都是我這做阿母的沒用！」
趙眉知道女兒聰明，甚至能讓王上注意到，她只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給女兒更好的身份，若女兒出生起就得寵，她便不用偷偷溜出宮了，自有大把侍衛保護她。
「阿母，您就是我最喜歡最愛的阿母，只要您在，昭兒吃得香睡得好，阿母不要這樣說。」唐寶珠環住阿母的脖子，眼中還有水汽，但表情格外認真。
趙眉沒忍住又哭了出來。
她年齡其實也還小，當初因著太后娘娘的事被趙氏宗族送入宮，內心一直茫然惶恐，女兒便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光，如今女兒這貼心的話，仿佛一根繩子，將漂浮在空中的她給拉了下來，有種腳踏大地的踏實感。
母女兩人抱頭痛哭一番，感情卻是更好了。
唐寶珠欣喜，她早便發現，阿母有一種得活且活的感覺，如今這一遭下來，阿母仿佛又被注入了活力，這才是她這一番最大的收穫！
這種好心情，直到她第二日起床去聽講學。
「昭妹妹，聽說你昨日被你阿母揍了？」
嬴瓊一臉鬼鬼祟祟地問道，嬴琅一聽這話，也湊上來，就連平日裡最照顧唐寶珠的嬴陰嫚，也支起耳朵來。
唐寶珠的臉黑下來。
完了！忘了住的太近，房子又不隔音了！
並沒有人攔她，連守在殿外的宦者在聽見她是宮中六公主後，都態度好的出奇，並沒有因為她年紀小就讓她回去，而是將她迎了進去。
好像早知道她要過來似的。
章台宮燭火點的亮，桌案上的竹簡已經堆成了山，嬴政埋首其中，頭也沒抬。
見到了人，本來還頗為緊張的唐寶珠一下子平靜下來。
「兒見過父王，給父王請安。」唐寶珠語氣鄭重，但話語裡的好奇止不住，行禮時抬頭看了一眼又一眼，活脫脫一個好奇父親在幹什麼的小孩兒形象。
嬴政並未為難四歲小孩的意思，放下手中的竹簡，叫了起，然後朝著女兒招了招手。
唐寶珠頓時笑得燦爛，樂呵呵想要跑過去，只是宮殿大，她人小腿又短，特別是桌案下，還有高高的階梯，宦者緊跟在她身旁，想在必要時扶她，唐寶珠手腳並用，自己爬了上去，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嬴政旁。
整個過程，嬴政未說話，只是用一種稀奇的眼神看著她，在見她膽大到直接坐到自己身邊時，甚至有了些許訝異。
「你膽子倒是大。」嬴政並沒有嚇小孩的意思，但他說話時自帶威嚴，往往平常時候，下面的人就要開始請罪了。
唐寶珠卻笑得更燦爛了，「多謝阿父誇獎！」
邊說時，她還笑眯眼搖晃著腦袋，兩隻腳懸空沒有安全感，她便牢牢抓住嬴政的手臂。
感受著隔著衣裳的小孩子觸覺，第一次被自己孩子如此親近的嬴政頗有些不自在，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你找朕何事？」嬴政眼睛眯起。
「難道您還不知道我……」唐寶珠這話脫口而出，又趕緊閉嘴，然後看天看地，滿臉心虛。
嬴政眼中划過一絲笑意。
「不知道什麼？」
唐寶珠滿臉懊惱，但阿父就在身邊，用那種從實招來的眼神望著她，她欲哭無淚，聲音越來越小：「我偷偷跑出宮去……」
邊說，唐寶珠邊覷著阿父的神色，無奈什麼也沒看出來，她垂頭喪氣，輕輕扯了扯阿父的袖子，討好賣乖道：「阿父，您別告訴我阿母，她會擔心的。」
嬴政心裡好笑，但面上還是端著嚴肅，看著自己這齣奇膽大的女兒：「你身邊的奴婢就是你阿母的，你阿母怎會不知？」
說到這兒，唐寶珠又抖了起來，她挺了挺胸膛，滿臉驕傲，雖才四歲卻有了番氣勢：
「青黛會聽我的話的！」
嬴政眼中帶些驚異，果然，他沒看錯，自己這個女兒膽大又聰慧，他話中難得帶上笑意：「你小小年紀，倒是會御人之術。」
唐寶珠便更驕傲了：「這就是天分！女兒是個天才！」
饒是嬴政早有準備，也被自己女兒的大言不慚給震住，他仔細一看，這小小的孩子還沒有他大腿高，怎麼如此自信？
不過……他嬴政的女兒，正該如此！
他難得嘴角勾起，摸了摸女兒的頭，「那麼昭兒，你還想不想出宮？」
小孩子還不會掩飾，嬴政將她的小心思看得明白，眼中笑意更甚：
「只要你能讓你阿母同意，孤就許你腰牌，自由出入咸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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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寶珠臉上的笑意僵住，用一種見鬼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父王，見他沒有轉圜尊的意思，欲哭無淚。
嬴政再次揉了揉女兒的頭，不知為何，看見她這副表情，心中格外舒暢。
從沒有孩子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膽，甚至和他說笑的，但不可否認，他並不反感。
咸陽宮復道上，唐寶珠表情凝重，仿佛還在為如何與阿母開口自己偷跑出宮的事情為難。
其實她心裡已經笑開了花。
終於，終於見到了阿父，而且阿父明顯也喜歡她嘛！
馬上，她就能帶著自己阿母吃香喝辣，獨居一宮了。
唐寶珠胸膛不自覺挺了挺，已經開始暢想，每天能夠吃到肉，能穿更好更舒服的麻衣，能有自己的房子，還要有用不完的蠟燭！
至於她跑出宮去的事，阿母最喜歡她，事事都依著她，想來，不是什麼大事吧？
……是的吧？
「嗚嗚嗚，阿母，我真的錯了。」
唐寶珠被美婦人牢牢禁錮在懷裡，她從前怎麼不知道，自己阿母的力氣這麼大？
「嗚嗚嗚。」
趙眉也沒想到，自己女兒膽子這麼大。
她臉上帶著紅暈，被氣得，手掌再次朝著女兒身後拍過去，然後又抹了抹眼淚。
「阿母，痛。」唐寶珠喊得可憐極了，眼角掛著淚珠，雙眼紅潤，就這樣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阿母。
趙眉是又憐又氣，手掌揚起，但看著女兒的可憐樣子，就怎麼也落不下了，她狠狠抱住女兒，自己大哭起來。
唐寶珠這才真的慌起來：「阿母，阿母，您打我吧，我知道錯了，您打我吧，我不痛，您別這樣。」
「您一哭，我好難受。」
她之前只是裝模作樣想要逃脫懲罰掛上的淚珠這次是真的砸了下來。
「我的兒啊，都是我這做阿母的沒用！」
趙眉知道女兒聰明，甚至能讓王上注意到，她只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給女兒更好的身份，若女兒出生起就得寵，她便不用偷偷溜出宮了，自有大把侍衛保護她。
「阿母，您就是我最喜歡最愛的阿母，只要您在，昭兒吃得香睡得好，阿母不要這樣說。」唐寶珠環住阿母的脖子，眼中還有水汽，但表情格外認真。
趙眉沒忍住又哭了出來。
她年齡其實也還小，當初因著太后娘娘的事被趙氏宗族送入宮，內心一直茫然惶恐，女兒便是她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光，如今女兒這貼心的話，仿佛一根繩子，將漂浮在空中的她給拉了下來，有種腳踏大地的踏實感。
母女兩人抱頭痛哭一番，感情卻是更好了。
唐寶珠欣喜，她早便發現，阿母有一種得活且活的感覺，如今這一遭下來，阿母仿佛又被注入了活力，這才是她這一番最大的收穫！
這種好心情，直到她第二日起床去聽講學。
「昭妹妹，聽說你昨日被你阿母揍了？」
嬴瓊一臉鬼鬼祟祟地問道，嬴琅一聽這話，也湊上來，就連平日裡最照顧唐寶珠的嬴陰嫚，也支起耳朵來。
唐寶珠的臉黑下來。
完了！忘了住的太近，房子又不隔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