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紅樓之長房長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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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之上,男女分席,賈赦端坐男桌主位,賈政次之,這是前所未有的安排。

  時年和賈珠並坐,對比分外明顯,一個如烈火驕陽、生機勃勃,一個如禾苗乾涸、毫無生氣,別說府里的主子們,就是下人一看,都在心裡暗暗搖頭。

  這珠大爺怎的沒半點人氣?哪裡像個年輕人,竟比老者看著還頹廢,像失了水的木頭,乾巴巴的。

  時年知道,明年又是鄉試之年,賈珠必然還要下場,原著中他依舊未中,也不知這一次會不會有奇蹟發生。

  時年沒想過勸導他,自己作為勝利者,若去勸導,指不定被當成炫耀,他這種情況放在現代,那就是壓力太大的緣故。

  就像高三的學生,家長天天耳提面命,你要考好大學,一定不能比別人差,稍有不慎還會被打罵,說你不爭氣、廢物,哪個孩子能扛的住?

  賈家的男人幾乎都有這劣性根,往上數,如賈代化,當初就是死命的壓著賈敷學習,動輒打罵、言語譏諷,最終把賈敷給打壓死了。

  而後又輪到了賈敬,好在賈敬爭氣,考中進士,不然也是個英年早逝的命。

  到了下一輩就是賈政,整天只知一味的雞娃,恨不得把賈珠腦子扒開,將整座書房都塞進去,賈珠死後,又輪到了賈寶玉。

  如此一對比,賈赦這個爹可謂相當開明了,他從不督促孩子讀書,甚至覺得當個紈絝也挺好。

  也許這就是賈政意難平的主要原因,一個從不管孩子,偏偏孩子最爭氣,而他,整日督促孩子上進,卻偏偏是個廢物。

  賈珠真的廢嗎?錯,他很聰明,書也讀的好,可在賈政的高壓下,早都抑鬱了,且產生怯場的心理,他怕、他緊張,帶著這樣的想法進考場,不完也得完。

  時年一邊吃飯一邊在心裡分析,而賈政的心裡同樣不平靜,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看看時年,再看看賈珠,他覺得,一定是林如海教的好,既如此,他就給兒子找個更厲害的師父。

  宴會過後,時年回到外院,將帶回來的禮物一一分給各房,幾乎人人都有份。

  賈赦高興的拉著他說了半宿的話,喝的醉醺醺的,說了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時年從這些醉話里摘出些有用信息,他走後,四王八公家的晚輩便不再往賈府遞貼,而是轉而與賈珍交好。

  他離京的那年冬天,賈珍原配夫人病逝,也就是賈蓉的親娘,四王八公都急著給他介紹填房,但被賈敬給壓下了。

  沒有選任何一家的旁支女兒,而是在沒落的散官中選中一位,正是後來的尤氏。

  如今賈珍一年喪期已過,不日便要娶尤氏過門。

  時年在心裡嘆了口氣,賈珍這個玩意兒是真的沒法評價,簡直比賈赦還不是東西。

  賈赦是裝的,而他是真的,扒灰、聚麀( yōu)都是常事,若非他是獨子,估計早就被打死了。

  賈家真正的禍患就是他引起的,就是那場秦可卿逾制的葬禮,不管秦可卿是什麼身份,她只能是寧國府的大奶奶,她的葬禮都不該超出規格。

  更何況四王八公以及京中勛貴紛紛路祭,北靜王還親自出面,這不正是告訴皇帝,你看看,我們有多團結?你想弄死我們,也得掂量掂量我們的實力!

  秦可卿死後不久,元春便封了賢德妃,然後就是耗盡家財修建大觀園,掏空了賈家最後的家底。

  時年做過皇帝,他很明白上位者的心思,若要將一棵大樹連根拔起,首先就是要掏空它的內部。

  內部被掏空必然會想辦法填補,可一但填補,就再也收不住了。

  所以,這賈珍還是別活著了,也省的糟踐那麼多好姑娘。

  尤氏三姐妹,秦可卿,以及家裡的丫鬟們,她們何其無辜!

  本想著等賈蓉娶妻再送他上路的,如今一想,還是算了,賈蓉雖小,但賈敬夫妻還活著呢,總能管住偌大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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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準親爹不在了,賈蓉跟著賈璉還能學點好。

  如果說榮國府爛透了,那寧國府就是爛的只剩下渣了,人渣!

  當天夜裡,時年就派尺素去了一趟寧國府,省的夜長夢多。

  次日一早,時年還在睡夢中,房門便被敲響了。

  「什麼事?」時年明知故問。


  「知道了!進來更衣!」時年話音剛落,松煙便急匆匆的進門了。

  從衣櫃中找出一件月白的長衫,給時年換上,紅寶石發冠換成白玉冠。

  「到底出了什麼事?」時年問。

  松煙壓低聲音,回稟:「大爺,昨個夜裡,珍大爺在小妾房中過夜時,得了馬上風,等發現的時候,人已經去了。」

  時年點點頭,違心的說了句:「真是天妒英才!」

  松煙不自覺的抬眼,飛快的在他臉上掃了一下,心說:爺這定力又精進了,如此面不改色的胡說八道,真乃第一人也!

  時年出了景衍堂,迎面碰上來找他的賈璉。

  「兄長!我聽說……」賈璉後面的話沒說出來,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茫然。

  賈珍同他們是一輩的,只是歲數差了十幾歲,幾乎就是兩代人,還不到三十歲就去了,這種落差有點大。

  「嗯,璉哥兒,到了東府多看護著蓉哥兒些,大悲傷身!」時年點點頭,給他交代任務。

  賈璉撇撇嘴,心說:蓉哥兒悲傷?這話也就騙騙外人,他不拍手叫好都算孝順了。

  珍大哥是如何對待蓉哥兒的,兄長可能不知道,他們這些小的誰不清楚?身為父親漠不關心就算了,還時常當著下人的面訓斥、打罵。

  明明是寧國府的小少爺,卻活的連個得臉的奴才都不如,與珍大哥一比,自家父親都算得上慈父了。

  時年好笑的看著賈璉的表情,心知他是在為賈蓉鳴不平,這叔侄兩個的感情倒是好,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臭味相投?

  賈珍的葬禮堪稱簡陋,他既無功名亦無爵位,只是個白丁,來弔唁的人也不多。

  賈敬還未傳爵於他,頂多就是個世家子弟,又是年紀輕輕離世,很多人嫌晦氣,只派管家送來喪儀。

  值得一提的是,按照本朝服喪制度,賈珍去世,賈敬服齊衰不杖期一年,其子賈蓉服斬衰三年。

  賈赦、賈政、時年、賈珠、賈璉等同輩再從兄弟,皆服緦麻三月。

  族中更遠支子弟出五服者,僅赴靈前弔唁,不持孝服、不守孝期。

  (註:聚麀( yōu):父子同狎同一個女子,是極重的倫理罵名。

  古代的守孝制度:斬衰(3年)> 齊衰(1年/5月)> 大功(9月)> 小功(5月)> 緦麻(3月,最輕)

  斬衰:斬:裁布時直接用刀斬斷,邊緣不鎖邊、不縫緝,毛邊外露,代表哀痛至深,無心修飾。用最粗的生麻布,布料粗糙硬挺,不加任何彩飾。

  齊衰不杖期一年:齊衰:麻布縫邊,比斬衰規格輕;不杖:不用扶哭喪棒。一年之內禁婚嫁、鼓樂、大宴。

  區別:齊衰是麻布縫好毛邊;斬衰故意留毛茬。

  緦麻:緦,是細麻布;緦麻就是用精細熟麻布裁製的孝服,孝期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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