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天寶大宗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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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寶,你終於醒了!」

  時年一睡醒,就聽到了這個讓他既好氣又感動的聲音。

  「君寶,是你救了我?」時年看著雙眼通紅的張君寶,扯出一個笑容。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我真怕你再也醒不過來。」張君寶激動的說道。

  「我們這是在哪?」時年打量著四周,這貌似是個山洞。

  「我們此時在大別山中,你傷的太重,等你傷好些再趕路。」張君寶回道。

  「淮西丟了是嗎?」時年又問,他辛辛苦苦經營了十年的地方,本想著轟轟烈烈的脫離世界,誰成想這小傻子居然趕到了。

  「是,天寶,大勢已去,養傷要緊,我去給你煎藥。」張君寶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不用,你幫我護法吧,這點傷還要不了我的命。」時年說著坐起身,準備運功療傷,既然死不了,那就只能活了,還得好好活。

  「我在洞口幫你守著。」張君寶轉身出了山洞。

  時年吃下一顆回元丹,盤膝而坐,開始吸收空氣中的陰煞之氣,運功療傷。

  為了看上去死的壯烈點,他一直忍著沒吃丹藥,現在不吃不行了,疼啊!

  等他療完傷後,張君寶已經在洞口架起火堆,一隻烤的外焦里嫩的野雞,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你這烤雞的手藝見長啊。」時年靠著牆壁,一副虛弱的模樣看著張君寶。

  「吃的多了,自然就能烤好。」

  「佛笑樓的那些人呢?」時年問他。

  張君寶神色一凜,悠悠開口,「都殉國了,襄陽城破,生者十不存一,我將他們安葬後,就去淮西找你了,我怕你也和他們一樣,又丟下我一個人。」

  他的聲音越說越哽咽,當初那個純真的小傻子,褪去天真,蛻變成一個真正的江湖人士。

  「不是喜歡當和尚嗎?怎麼又穿上道袍了?」時年好笑的問道。

  「我早就破戒了,食葷殺生通通做了個遍,當不了和尚了,而且,我覺得你說的對,佛渡不了世人,倒不如活在當下,一切隨心。」

  張君寶說著話的時候,透著灑脫,那個墨守清規戒律的小和尚,已經變成了大家口裡的張真人。

  「這就對了,修什麼佛呢,他只會說讓你放下,而道,是讓你拿下,你總算是開竅了!哈哈哈。」時年哈哈大笑,他到底還是把這個小傻子給忽悠瘸了。

  張君寶也笑了,自打襄陽城破,他還是第一次笑的這麼開心。

  「天寶,我也自創了一門武功,等你傷好,咱們切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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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看看咱倆誰更厲害!對了,你打算去哪落腳?」

  「太和山,那裡鍾靈毓秀,最適合悟道。」

  「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若是遇到好苗子,還可以收為弟子,自立門戶。」

  十年分別,一朝相聚,卻絲毫不顯得陌生,仿佛又回到剛離開嵩山時的情景。

  兩人白天趕路,夜裡休息,時年的傷也「漸漸」痊癒。

  此時的太和山還不叫武當山,山上有五龍觀、紫霄宮等大型宮觀,由於戰火連綿,山下州縣屢遭兵禍,山上宮觀也大多殘破。

  道士四散,屬於有道場之名,卻十分蕭條。宮觀老舊、香火零落,只有少量散居道士,沒有大宗門勢力。

  兄弟倆將紫霄宮重新修繕後,便在此安了家,平日裡練功切磋,一起參禪悟道。

  歲月在太和山的雲濤松風裡緩緩流淌,褪去了亂世烽煙的戾氣。

  張君寶日日觀雲悟水,參悟山河陰陽之理,漸漸將一身少林外功、江湖閱歷融會貫通,創出以柔克剛、陰陽相生的太極武學。

  正式開宗立派,建立武當一脈。

  他捨棄了年少時「張君寶」這個沾染俗世恩怨、江湖漂泊的俗名,自取道號為三豐。

  三為天地人三才,乾卦純陽;豐為陰陽貫通,萬象豐盈。

  這個道號,寓意他徹底跳出俗世里是非對錯、勝負強弱的二元紛爭,一心追尋陰陽流轉、循環不息的太極大道。

  自此之後,江湖與世間只知武當山上有一位道法高深、開宗立派的張真人張三丰,少有人記得那個在少林學藝、流落江湖的少年張君寶。

  太和山也漸漸變成了世人口中的武當山。

  門派初立,紫霄宮漸漸有了投奔的清修道人,後來又陸續收下宋遠橋、俞蓮舟等七個弟子,武當七俠漸漸長成。

  道觀之中日日有練劍之聲、誦經之音,日漸熱鬧起來。

  和張君寶不同,時年自從來到這裡,便開啟隱居模式,一副「莫挨老子」、不問世事的模樣。

  張君寶以為,他是放不下自己曾守護的山河破粹,放不下心結,曾屢次勸說他一同打理武當教務,共研武道,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可時年累了,他辛苦經營安豐十年,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不該好好歇歇嗎?

  他婉拒了對方的挽留,決意尋一處清靜無人之地獨自清修。

  於武當深處,主峰後側人跡罕至的幽谷之中,搭建起一座樸素的木屋,在山谷坡地開墾出幾畝薄田。

  春種雜糧,秋采山蔬,自給自足。

  還拿出一個傀儡,充當無家可歸的小道童,打理日常雜務,平日裡煮水劈柴、照看田地,偌大一片山谷,便只有二人相依。

  為了隔絕外界打擾,時年以山谷山勢、林木溪流為引,在谷口四周布下了一套隱勢迷陣。

  尋常道士、採藥樵夫哪怕誤入外圍山林,也會被陣法迷惑方位,繞來繞去只能原路退回。

  整個武當上下,唯有張三丰一人通曉陣法門戶,可以不受阻礙自由出入這座隱秘山谷。

  紫霄宮前弟子練劍,鐘聲悠遠;後山幽谷之內卻始終寂靜無聲。

  春花秋月,寒來暑往。

  時年就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山谷之中,一住便是六十多年。

  外界朝代更迭,江湖風波起伏,武當七俠行走武林聲名鵲起,他始終隱居谷中,不問世事。

  平日裡他都是在空間修煉神魂,只有張三丰到來,才會出來。

  張三丰偶爾會來此,他避開弟子耳目,獨自穿過陣法來到谷中,這是時年要求的,主要是嫌麻煩。

  師兄弟二人煮一壺山泉野茶,對著松濤雲海閒談往事,聊少林舊事,聊襄陽殉國的郭氏夫婦,聊早已覆滅的大宋河山,聊武林門派鵲起,聊攪動江湖的倚天屠龍。

  更多時候只是默然對坐,不必言語,便懂彼此半生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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