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鬥文里不受寵的貴妃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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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

  初冬的風一日冷過一日,枝頭殘葉被吹得簌簌飄落。

  蕭清宴執筆的手忽然停住,他慢慢放下筆,捻起一片掉落的枯葉。

  初冬的風一日冷過一日,枝頭殘葉被吹得簌簌飄落。

  他指尖還未用力,那片枯葉便成了碎片。

  忽地蕭清宴捂唇咳嗽幾聲,還未喊宮人來清理。

  大伴走過來,輕拍他的脊背,他鬢角的白髮越來越多。

  「殿下,太醫才說,您不可過多勞累。」

  蕭清宴的身子經過調理已經好了許多,根基終究虛損,萬萬受不得勞累。

  能活幾年還不可知。

  大伴卻怕他因為政務把自己累死在桌案前。

  「報!」忽有一聲打破靜默,然後無數稀稀索索的聲響。

  大伴沉下臉,走出門外:「何人在此地喧譁。」

  「公公,是陛下的急報。」欽使雙手作揖。

  蕭清宴出來。

  「請殿下接旨。」

  這人滿面風塵,衣袍多處磨破,足見這道聖詔何等緊急。

  蕭清宴跪地,脊背筆直,沉聲應道:「兒臣聽旨。」

  欽使將聖旨送到,便力竭倒在地上。

  蕭清宴命大伴將他帶下去安頓好,傳太醫診治。

  等大伴再推開殿門,蕭清宴還坐在桌案前,面前攤著明黃聖旨。

  青年青絲垂落,鋪散在肩頭,整個人透著一股死寂。

  大伴看到聖旨上的內容,臉色驟變。

  皇帝決意調集大軍前往北疆,將要御駕親征。

  「陛下他……」

  大伴驚悸,不敢深想。

  不過一趟北疆之行,帝王竟生出這般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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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火一旦燃起,糧草調度乃是頭等大事,如今這副重擔,竟全數壓在了蕭清宴肩上。

  以他孱弱的身子,怕是要活生生熬干。

  蕭清宴輕呼出一口氣,他重新拿起筆。

  只是筆尖在半空停了許久,墨汁砸在宣紙上,暈成一團。

  就算蕭清宴苦苦支撐,熬到帝王自北疆回京,對方也大可隨意尋個由頭,將他賜死。

  無處可逃。

  他眼睫輕輕顫動。天寒氣冷,呼出的白霧籠在眼前。

  上京早已入冬,北疆想來還是初春,不知娘娘如今可安好。

  他心底生出幾分悔意,臨行之前,未曾留下一件信物。這一別便是數月,難保自己會被她忘得一乾二淨。

  蕭清宴微微嘆氣。

  父皇已然昏聵。眼下本不是征伐北朔的時機,可他依舊執意興兵。」

  他眼睫低垂,手中的筆重重落下。

  「若是年輕時的父皇,我們絕不是對手,可惜……」

  蕭凜川老了,被野心私慾迷了心神,執意強索非分之物。

  多方牽制之下,不過困獸之鬥。

  「殿下,您這是決定了……」

  臨行前屬於太子的權柄被蕭凜川分做兩半,守衛上京的禁軍盡數給了七皇子。

  帝王倘若驟然崩逝,幾位皇子虎視眈眈,朝中必定掀起大亂。

  ——無論如何,蕭凜川都未打算將帝位交予蕭清宴。

  蕭清宴微不可察頷首:「如今逃不掉了。」

  這麼好的機會,衛承戈不可能放手。

  這般千載難逢的時機,衛承戈絕不會輕易放手。

  弒君這滔天大罪,最後只會栽贓給北朔。

  寧王府

  「大雍國力空虛,當下應當休養生息,待來日再圖大計。」

  「戰機不等人!北朔年年南下劫掠,折損我多少子民。」

  ……

  蕭晦之冷眼旁觀兩派人爭執不休。

  吵得腦仁疼。

  他的指節在桌案上叩了叩。

  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他身上。

  「陛下心意已決。」他懶懶耷下眼睫,語氣漫不經心:「我們為臣為子的,只管聽命便是。」

  眾人沉默,不敢多言。

  蕭晦之在軍部任職幾月,看起來遊手好閒,實際上手段極其狠辣。

  「寧王所言極是。」

  他還是禁軍頭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帝王屬意七皇子繼位。

  六部盡數動員協調,如同一套咬合緊密的齒輪,環環相扣,全速運轉。

  民間亦知曉即將與北朔開戰。

  百年積怨,怒火早已深埋心底,人人都盼著陛下此番出征,一舉掃平北朔,永絕邊患。

  訊息如同漫天飛雪,源源不斷湧入東廠之中。

  小太監提著火爐走到溫辭身旁,小心勸阻。

  「公公還是歇一歇吧。」

  朝中愈發暗流涌動,皇帝還在上京時,一些人還有所顧忌。

  如今局勢再無半分遮掩,所有人都知道溫辭是一枚棄子,明槍暗箭層層疊疊,所有殺招盡數朝著他襲來。

  他武功廢了大半,數次九死一生。如今身子殘破不堪,宛如滿是裂痕的瓷器,生機正源源不斷流失。

  不知何時便會油盡燈枯。

  「天變了。」

  寒風一股股灌進衣領,如刀刮骨,疼得他止不住咳嗽。

  春日裡他遭帝王杖責,苟延殘喘,幸得吹笙收留,那時他還以為,自己終於能行走在陽光之下。

  到頭來,不過一場幻夢。

  經歷過便滿足了。

  過這般經歷,已然足夠。

  顧辭不知自己,還能不能活到下一個春天。

  小太監面露憂色。

  溫辭淡淡開口:「把各地探子送來的情報匯總整理,呈給陛下。」

  他轉身回屋時,被門檻絆了一跤,腳步踉蹌,猛地向前倒去。

  「咳咳咳。」溫辭撐著門框,勉強站穩。

  耳邊是尖銳的嗡鳴,天旋地轉。

  小太監嚇得臉色蒼白,地板上赫然躺著一攤暗紅的血跡。

  溫辭抬手擦了擦唇角,臉上的血色褪得乾淨,像一捧即將融化的雪。


  小太監六神無主,只能應道:「……好好。」

  溫辭早已是強弩之末,他支撐著殘軀苦苦硬撐,只為活下去,再見那人一眼。

  時間仿佛在一瞬間加快,日月流轉。

  天道不停在吹笙耳邊嬉笑,每日都要送來一片霞光。

  她獨自坐在窗邊,移栽而來的青竹不適應北疆的天氣,葉尖泛起一絲黃,倒與蒼茫天地間的雲霧相映成趣。

  孟月漪被瑣事纏身,日日回來時,已是深夜。

  吹笙能看見男女主相連的紅線,纖細得只剩一絲相連,似乎下一刻就會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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