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失憶文里的前妻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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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男人對視,相似的五官輪廓,連眼尾上揚的弧度幾乎一樣。

  傅淵收斂心神,掠過凌澈,目光落到吹笙身上。

  襯衣挺括利落,領口解開兩顆扣子,似乎是趕回來的。

  「嗯。」傅淵淡淡回答,冷硬的唇線,克製得沒露出一絲破綻。

  目光卻是大喇喇地停留在吹笙身上。

  凌澈不動聲色側身擋住他的視線,他問:「父親那邊結束了。」

  「結束了。」

  傅淵站在風中,背後是無邊夜色,他漆黑的眼珠一寸寸掃視著胞弟,語氣平淡。

  「晚上風大,不要讓女士受涼。」

  凌澈沉默一秒,餘光看著吹笙的裙擺,接著說:「我知道了。」

  兄弟之間特有的默契,兩人都沒有把場面變得尷尬。

  傅淵點點頭,便走進了門。

  管家迎上來。

  傅淵吩咐道:「準備一些熱飲。」

  「好。」管家知道二少爺和林女士在露台,餘光瞥見大少爺的臉色。

  一如往常平靜。

  他沒看見,傅淵背在身後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

  只能撓撓腦袋,皺著一張老臉,這都是什麼事啊!

  風突然竄過來,繞過凌澈掀起吹笙裙擺的一角,瑩白的腳踝精緻得晃眼。

  凌澈低下頭,指尖無意識蹭著褲縫,啞著2聲音說:「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

  「姐姐,我們回去吧。」

  他攤開手掌,細看還能發現指尖顫抖。

  似乎吹笙是脆弱易碎的瓷器。

  「我沒事。」吹笙搭上他乾燥炙熱的掌心,「回去吧。」

  漢白玉的樓梯盤旋而上,每一級邊緣都嵌著細巧的金線,掙凌澈抬起頭看著拾級而上的美人。

  既像藏在鎏金莊園裡的珍寶,又像被光影捧出來的月。

  ——溫柔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他看了許久,直到看不見她的身影。

  *

  很短的時間,凌澈已經產生戒斷反應,搬到莊園的時候,他把那些照片也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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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暗花明,他見到心心念念的人。

  他有意抑制這種卑劣的戒斷反應。

  照片並沒有貼滿整個房間,只有一面牆,正對著睡覺的床。

  特地截取的一張,極具衝擊力的、穠艷的臉,照片裡的瀲灩的眼眸,似乎透過平面與他對視。

  能穿透人心的眼睛,凌澈幾乎是自虐一般,坦露所有不堪的愛戀,又重組滋生出更多。

  無窮無盡,蔓延不息,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

  時刻牽掛心神。

  凌澈靜默地站在那面照片牆前,今夜的風太大,窗外的玫瑰花田搖曳生姿,似乎自毀似要把花枝折斷。

  「叩叩。」有人敲門。

  意料之中,凌澈看著窗外的傅淵。

  他沒有換衣服,還是那一身融入夜色的黑色襯衫,更襯著傅淵眼底沉得像深潭。

  「哥,我們聊聊。」凌澈讓開位置。

  兩人連身高都差不多,氣質卻截然不同。

  第一眼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傅淵冷麵冷心,其實凌澈才是更疏離的那一個。

  從小在異國他鄉,母親無視,成長伴隨的是暴力、排外、冷漠,只有凌澈知道自己有多虛偽。

  「哥,你先坐。」房間是套間,客廳臥室一樣不少,那扇有著一整面照片牆的臥室此時房門緊閉。

  凌澈倒了一杯水放在傅淵面前,坐上另一邊的單人沙發。

  他撐著下顎,目光放空,落地燈的暖光照在俊秀的臉上,襯得無害柔軟。

  他先開口,「哥,你也遇見了姐姐,真有緣分。」他臉上卻是帶上一點羞怯,「我很早之前就遇到她了。」

  溫水在手心發熱,傅淵的指節猛地收緊,垂下眼睫,嗯了一聲。

  靜得能聽見回音的房間,空氣似乎凝結,帶著一種焦灼的火藥味。

  凌澈的耳尖浮上一點紅暈,掩飾不了的心動,「在外灘,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

  他眯起眼睛,看著明晃晃的燈光,「太耀眼了......就像落入人間的另一個月亮。」

  隱秘的炫耀。

  傅淵的下顎繃緊,接著放鬆下來,那一瞬間的僵硬快到難以捕捉。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模糊的照片,凌澈手機上的屏保,都有了解釋。

  漆黑的眼眸在暖黃的燈光下,呈現一種琥珀的質感,傅淵冷峻的眉眼似乎都柔和了幾分。

  你來我往。

  他的低沉醇厚,尾音帶著不自覺的笑意。

  「我遇見吹笙......」這兩個字似乎在唇齒間流轉了片刻,說出來帶著掩藏不住的旖旎,「更早一些,緣分在機場就結下了,她那時應該第一次來a市。」

  傅淵隱藏了很多東西,比如,機場的那一次見面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

  甚至吹笙沒有注意到他。

  凌澈和傅淵的手段一樣,同樣幼稚,他們都清楚在吹笙心裡沒位置,迫切地用緣分來宣誓主權。

  這場戰爭由凌澈挑起,結果是他慘敗。

  整個人脊背繃緊,心仿佛被濃重的難受裹住,眉峰依舊舒展,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看來哥比我幸運。」他輕輕地說,藏在陰影里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傅淵不接受也不反駁。

  黑色襯衣的扣子全部扣上,他端得冷靜自持。

  語氣冷而平穩,「先遇到她的不是我們。」

  最先遇見吹笙......是傅玉先。

  甚至他們所謂的緣分,都是這位血緣上的父親的施捨——吹笙與他跨越幾十年緣分之外的衍生品。

  凌澈坐在沙發沒說話,空氣中只剩下秒針輕不可聞的「滴答」。

  眉峰微微蹙著,指尖掐進掌心,他也想到這方面。

  時間是他們越不過去的鴻溝,凌澈的舌尖瀰漫出血腥氣。

  更可怕的可能......他們只是傅玉先的附帶品、替代品。

  吹笙看著他們的時候,會不會想到傅玉先。

  傅淵看著凌澈眼底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了,他肩線有一刻鬆懈。

  那也是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夢魘。

  「父親沒有把握。」他的聲音沉的發悶,「我們也沒有把握。」

  「她是自由的,誰也困不住她。」他比凌澈看得清,傅玉先捨不得又放不下,悲慘到只能奢望吹笙看著兒子的時候有一瞬能想起他。

  傅玉先天生就站在他們對立面。

  傅淵的眼眸沉得似墨,想到林澤洋,想到那些藏在暗處、無數的、痴迷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爭奪她的青睞。

  他看著凌澈,看著這個同胞弟弟,輕聲說:「阿澈,我們在同一戰線。」

  「讓吹笙記住我們。」話語編織成一個美夢,「無關傅玉先,無關任何人。」

  「我們能陪伴她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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