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陰戾攝政王的掌中玉5
溫鳶看著他那副強撐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哥哥，已經很晚了，」她走上前，將他面前那堆摺子攏了攏，推到一旁，「這些明日再批也不遲，哥哥先回房歇息，不要累垮了身子。」
秦淵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將那堆摺子撥開，像推開一堵牆。
他沉默了一瞬，端起安神湯一飲而盡。
「好。」他說。
溫鳶笑了笑，彎起的眉眼像兩彎新月。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哥哥，外袍明天還你。」
「不急。」
溫鳶便不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青竹還在門外候著，見溫鳶出來，忙迎上來，一眼便看到她肩上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玄色外袍。
目光閃了閃，什麼也沒說，低頭跟在溫鳶身後往後院去了。
門合上的一瞬間，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秦淵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隻空了的青瓷蓋碗上，久久沒有動。
視野里的彈幕又開始熱鬧了。
【什麼叫哥哥在就很安心？呀，王爺的臉怎麼紅了呀？】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捅破窗戶紙？看的我急死了！】
【王爺難不成一輩子想跟鳶鳶以兄妹的身份相處嗎？】
【就是啊，鳶鳶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嫁人。】
秦淵的手指猛地收緊。
是啊，他一直在欺騙自己，「兄妹」這個名分根本不足以讓他守住她一輩子。
她不可能一輩子不嫁人。
就算他不想，就算他不許，朝堂上的那些人也會盯著她。
她是攝政王的妹妹，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塊肥肉，無數人想咬一口。
趙臨不過是第一個，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而他以哥哥的身份，有什麼資格阻止她嫁人？
秦淵閉上眼，仰頭靠在椅背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答案。
哥哥就是沒有資格。
哥哥可以替她擋酒，可以替她拒絕髮簪，可以在宴會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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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哥哥只能替她挑一個「好人家」，然後笑著送她上花轎。
他做不到。
光是想到「嫁給別人」，他就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不想只當她的哥哥，他想要她。
想把她鎖在身邊，鎖在這座府邸里，鎖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哪裡都不許去。
他想讓她的世界裡只有他一個人……
秦淵睜開眼，瞳孔中映著搖曳的燭火，暗沉沉的，像深潭裡涌動的暗流。
他起身，吹滅了書房的燈。
黑暗吞沒了一切。
眼前的那些東西終於徹底消失了，可腦子裡卻比方才更加混亂。
他推開書房的門，夜風撲面而來，涼意沁入骨血，卻澆不滅胸口那團火。
他穿過抄手遊廊，腳步不自覺地朝內院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府中的僕從都已經歇下。
廊下的燈籠熄了大半，只剩幾盞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秦淵走得很快。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溫鳶的院門前。
他在做什麼？
深更半夜，翻妹妹的院門？
秦淵收回手，站在門外，閉了閉眼。
可他沒有走。
他又站了片刻，忽然縱身一躍，翻過了院牆。
落地無聲，像一隻夜行的貓。
他對自己說，他只是來看看她睡了沒有。
院中那株老梅樹在月光下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溫鳶的房間裡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她睡了。
他應該走。
秦淵走到她的窗前。
窗子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夜風吹動著窗欞上的蟬翼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伸手輕輕推開那扇窗，翻身而入，動作輕得沒有驚動任何東西。
屋內是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若有若無地浮在空氣中，像一層薄霧，將整間屋子籠罩在一種令人安寧的氛圍里。
這安神香，是他讓人調的。
那時候她才七歲，夜夜被噩夢驚醒，尖叫著哭醒過來，滿頭冷汗，渾身發抖。
他那時候也不過十三歲，什麼都不懂，只知道這個小姑娘很可憐，便命人去太醫院找最好的太醫配了這安神香，每天讓丫鬟在她睡前點上。
一用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如一日，這香氣撫平了她每一寸不安，將她從那個怯生生，連話都不敢講的小女孩，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秦淵走到她的床邊。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那張安靜的臉上。
溫鳶側躺著，長發散在枕上，睫毛低垂，呼吸綿長安穩。
她的懷中抱著什麼東西，攥得很緊，像是怕被人搶走。
秦淵低頭看去，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是他的外袍。
那件他方才披在她肩上的玄色外袍，此刻被她抱在懷裡，攥在手中，裹成了一個繭。
她整個人蜷縮在裡面，像一隻小小柔軟的幼獸，把他的衣服當成了自己的庇護所。
秦淵蹲下身，與她的臉平齊。
月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眉骨上方半寸的位置，虛虛地描摹著她的眉形，不敢碰觸。
手指在距離她嘴唇一寸的地方停下來。
他想起她小時候，噩夢驚醒後，總是他第一個趕到她的房間。
她哭著撲進他懷裡，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嘴裡一遍遍叫著「哥哥，哥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那時候他只覺得心疼。
現在想來，那種心疼，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單純。
「哥哥……」
溫鳶在睡夢中輕聲呢喃了一句，聲音含混柔軟，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心口上。
秦淵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張了張嘴，在心裡應了一句：我在。
「哥哥……」她又叫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夢中遇到了什麼事，下意識地喚他。
我在，他在心裡又應了一句。
溫鳶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她抓住了。
秦淵渾身一僵。
她攥得不緊，像是小孩子抓住了什麼順手的東西，拇指無意識地在上面蹭了蹭，就那樣握在掌心裡，沒有再鬆開。
「哥哥，已經很晚了，」她走上前，將他面前那堆摺子攏了攏，推到一旁，「這些明日再批也不遲，哥哥先回房歇息，不要累垮了身子。」
秦淵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將那堆摺子撥開，像推開一堵牆。
他沉默了一瞬，端起安神湯一飲而盡。
「好。」他說。
溫鳶笑了笑，彎起的眉眼像兩彎新月。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哥哥，外袍明天還你。」
「不急。」
溫鳶便不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青竹還在門外候著，見溫鳶出來，忙迎上來，一眼便看到她肩上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玄色外袍。
目光閃了閃，什麼也沒說，低頭跟在溫鳶身後往後院去了。
門合上的一瞬間，夜風從縫隙里鑽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秦淵坐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隻空了的青瓷蓋碗上，久久沒有動。
視野里的彈幕又開始熱鬧了。
【什麼叫哥哥在就很安心？呀，王爺的臉怎麼紅了呀？】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捅破窗戶紙？看的我急死了！】
【王爺難不成一輩子想跟鳶鳶以兄妹的身份相處嗎？】
【就是啊，鳶鳶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嫁人。】
秦淵的手指猛地收緊。
是啊，他一直在欺騙自己，「兄妹」這個名分根本不足以讓他守住她一輩子。
她不可能一輩子不嫁人。
就算他不想，就算他不許，朝堂上的那些人也會盯著她。
她是攝政王的妹妹，這個身份本身就是一塊肥肉，無數人想咬一口。
趙臨不過是第一個，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而他以哥哥的身份，有什麼資格阻止她嫁人？
秦淵閉上眼，仰頭靠在椅背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答案。
哥哥就是沒有資格。
哥哥可以替她擋酒，可以替她拒絕髮簪，可以在宴會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哥哥只能替她挑一個「好人家」，然後笑著送她上花轎。
他做不到。
光是想到「嫁給別人」，他就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不想只當她的哥哥，他想要她。
想把她鎖在身邊，鎖在這座府邸里，鎖在他的視線範圍內，哪裡都不許去。
他想讓她的世界裡只有他一個人……
秦淵睜開眼，瞳孔中映著搖曳的燭火，暗沉沉的，像深潭裡涌動的暗流。
他起身，吹滅了書房的燈。
黑暗吞沒了一切。
眼前的那些東西終於徹底消失了，可腦子裡卻比方才更加混亂。
他推開書房的門，夜風撲面而來，涼意沁入骨血，卻澆不滅胸口那團火。
他穿過抄手遊廊，腳步不自覺地朝內院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府中的僕從都已經歇下。
廊下的燈籠熄了大半，只剩幾盞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秦淵走得很快。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溫鳶的院門前。
他在做什麼？
深更半夜，翻妹妹的院門？
秦淵收回手，站在門外，閉了閉眼。
可他沒有走。
他又站了片刻，忽然縱身一躍，翻過了院牆。
落地無聲，像一隻夜行的貓。
他對自己說，他只是來看看她睡了沒有。
院中那株老梅樹在月光下投下疏疏落落的影子，溫鳶的房間裡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她睡了。
他應該走。
秦淵走到她的窗前。
窗子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夜風吹動著窗欞上的蟬翼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伸手輕輕推開那扇窗，翻身而入，動作輕得沒有驚動任何東西。
屋內是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若有若無地浮在空氣中，像一層薄霧，將整間屋子籠罩在一種令人安寧的氛圍里。
這安神香，是他讓人調的。
那時候她才七歲，夜夜被噩夢驚醒，尖叫著哭醒過來，滿頭冷汗，渾身發抖。
他那時候也不過十三歲，什麼都不懂，只知道這個小姑娘很可憐，便命人去太醫院找最好的太醫配了這安神香，每天讓丫鬟在她睡前點上。
一用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如一日，這香氣撫平了她每一寸不安，將她從那個怯生生，連話都不敢講的小女孩，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秦淵走到她的床邊。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那張安靜的臉上。
溫鳶側躺著，長發散在枕上，睫毛低垂，呼吸綿長安穩。
她的懷中抱著什麼東西，攥得很緊，像是怕被人搶走。
秦淵低頭看去，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是他的外袍。
那件他方才披在她肩上的玄色外袍，此刻被她抱在懷裡，攥在手中，裹成了一個繭。
她整個人蜷縮在裡面，像一隻小小柔軟的幼獸，把他的衣服當成了自己的庇護所。
秦淵蹲下身，與她的臉平齊。
月光落在她的眉眼上，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眉骨上方半寸的位置，虛虛地描摹著她的眉形，不敢碰觸。
手指在距離她嘴唇一寸的地方停下來。
他想起她小時候，噩夢驚醒後，總是他第一個趕到她的房間。
她哭著撲進他懷裡，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嘴裡一遍遍叫著「哥哥，哥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那時候他只覺得心疼。
現在想來，那種心疼，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單純。
「哥哥……」
溫鳶在睡夢中輕聲呢喃了一句，聲音含混柔軟，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心口上。
秦淵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張了張嘴，在心裡應了一句：我在。
「哥哥……」她又叫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夢中遇到了什麼事，下意識地喚他。
我在，他在心裡又應了一句。
溫鳶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她抓住了。
秦淵渾身一僵。
她攥得不緊，像是小孩子抓住了什麼順手的東西，拇指無意識地在上面蹭了蹭，就那樣握在掌心裡，沒有再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