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詭異女醫的特殊信物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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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鳶點頭收下,雖不知用意,但潛意識中,這木頭很好。

  「這是老劉頭的喜好。」灰夾克遞了一個紙條過來。

  上面寫著【賣豆腐腦的老劉頭:愛吃甜食,午後不飲茶。】

  溫鳶眉頭微微蹙起,這個老劉頭,本身就血糖高,難怪這幾天都沒怎麼見他來了。

  合著是心虛,躲她呢。

  「是有什麼問題嗎?」見她有些凝重,灰夾克也收起了剛剛敵對的情緒。

  畢竟這個遊戲中,醫館也算的上安全屋了,若是被趕出去,他就得時時刻刻警惕著周邊。

  而這個遊戲死亡就意味著數據全清,要從零開始,可下線方式只有睡覺,通關,死亡這三種。

  前兩者可以存檔,唯獨最後一種不行。

  「沒什麼,偏房就在二樓的盡頭,交易達成,你們便可以直接進入了。」

  那兩人對視了一眼,灰夾克斜眼瞥向周渡,嘴角扯了一下:"偏房就兩間,沒你份了,你只能住柴房了,自己好自為之。"

  周渡站在門邊,聞言沒什麼反應,只是垂著眼,抬腳準備走。

  "等一下。"溫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渡停住了。

  溫鳶手裡還端著那盞油燈,燈影在她臉上晃了一下。

  "今日他替我煮了飯,那是額外的,所以,他可以優先選偏房。"

  灰夾克愣住了,隨即聲音拔起來:"憑什麼?"

  "憑什麼?"溫鳶抬起眼看著他,方才那種溫吞忽然退了下去,眼底浮現出一種極淡的冷,像一盞燈忽然被抽走了罩子,露出了底下燒得發白的內焰,"憑這是我的醫館,不守規矩的,請出去。"

  灰夾克的嘴張了一下,戴眼鏡女生在他背後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把他往後拽了半步。

  周渡回過頭來看向溫鳶,油燈的光從他腳下鋪過去,在青磚地上拖出長長一條影子。

  "我用東西換,"他說,"兩條旁人的喜好,換一間你的屋子坐著歇一歇就行。"

  灰夾克在背後嗤了一聲,沒說出來,但臉上的表情明晃晃的,嘲他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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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醫館規矩那麼多,誰知道這個NPC不是什麼隱藏boss,跟她共處一室,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而且NPC通常都很排斥別人踏足自己的領地,更別說像是臥房這樣的私密空間。

  周渡本就有過很多個整夜無眠的夜晚,超憶症讓他的腦子裡永遠塞滿了東西,全部擠在一起,翻來覆去地轉。

  焦慮症發作起來更是雪上加霜,那些東西變成涌動的亂流,在他顱骨內壁撞來撞去。

  他只不過是想要一個歇腳的地方。

  "可以。"溫鳶點頭。

  灰夾克和戴眼鏡女生同時愣住了,像被人往喉嚨里塞了一顆核桃。

  他們等著看周渡被拒,但溫鳶已經轉身朝二樓走了,裙擺掃過樓梯口的積灰。

  "跟我來。"她說。

  周渡跟上去,踩過木樓梯的時候,二樓的樓板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木料摩擦聲。

  灰夾克站在一樓仰頭看,臉上的表情最終扭曲成了一團。

  "……他媽的這個NPC到底什麼毛病。"他低聲罵了一句,和女生各自進了自己那間偏房,門合上了。

  二樓走廊另一頭,溫鳶推開一扇門。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舊木桌,桌上擱著一隻青瓷藥碗,碗底幹了一層藥渣。

  靠牆是一面漆色斑駁的屏風,屏風後面隱約能看見一方床榻的輪廓。

  角落裡有一隻矮櫃,櫃面上沒有灰,像是經常被人擦拭。

  周渡在桌邊站定,從袖中取出兩張紙。

  一條是孫婆的。

  第二張是在遇到那小孩之後,他無意在一旁倒塌的書堆發現的,當時沒來得及細看,隨手收入袖中,很快就被孩子的追趕打斷了。

  【教書的劉先生:書房書按高矮排,只飲白毫銀針第三泡。】

  他把兩張紙放在桌上,朝溫鳶的方向推了過去。

  "這是兩條,"他說,"換這間屋子的使用權。"

  溫鳶伸手把紙條收了,轉身朝屏風後面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側過臉,聲音從屏風的邊緣傳過來:"屏風外面有一方床榻,你可以睡那裡。"

  周渡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牆角,靠窗的位置確實有一方窄榻,鋪著一條疊好的薄被。

  "多謝。"他說。

  溫鳶沒有再回話,屏風後面傳來衣料摩挲的細碎聲響,沒過多久,那邊的呼吸聲慢慢的均勻了下來。

  周渡坐在那方窄榻上。

  窗外的夜色濃稠得化不開,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片淡白。

  他本該在腦子裡整理今日遇到的這些事情,他今晚沒有,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站起來的。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屏風邊緣,手指搭在屏風邊框的木棱上,隔著那道半透的絹面,能隱約看見後面床榻上的人形輪廓。

  她側臥著,青絲散開在枕面上,像墨汁落入一碗清水裡,慢慢洇散成絲絲縷縷。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觸到了她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髮絲。

  極輕的觸感,中草藥的苦底上浮著一層奇異的淡香,他湊近了一些,那股香氣便更深地纏上來,繞著鼻尖和額角,沁進那些永遠在翻湧的,密不透風的記憶縫隙里。

  然後那些翻湧的東西忽然慢下來了。

  像一條暴漲的河被人從上游緩緩截斷了水流,在這一刻忽然靜了。

  他坐下來,後背靠著床榻邊,膝蓋屈起,側著頭,枕在自己的掌心內,他聽著那道呼吸。

  他似乎困了。

  這感覺陌生得讓他愣了一瞬,除了焦慮症發作後體力耗盡被動宕機,他沒有感受過意識像被溫水浸泡著慢慢往下墜的倦意。

  可這一刻,那股倦意湧上來,眼皮沉下去了。

  古鎮的夜晚陷入了靜謐……

  ——

  第二天,周渡不知何時自動下線了遊戲,二十多年來,他第一次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溫鳶……」這個名字盤踞在他腦中,如初次聽到這個名字時,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東西,這種感覺像是他看上了什麼東西,勢必要得到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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