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詭異女醫的特殊信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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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的薔薇花開了又謝,已記不清過了多少載,小裴嶼在那日的第二天清晨便不知所蹤。

  想來應當是回去了,裴嶼以此為由,沒醋硬吃,為自己討到了不少好處。

  溫鳶也慣著他,將一個人人敬畏的裴先生,硬生生慣成了一個溫柔的好丈夫。

  直至兩人兩鬢白髮,他卻依舊風韻猶存,還像年輕時那般哄著:「夫人比我更好看,下輩子夫人要等等我,等我找到你。」

  兩人相繼逝去後,莊園內留下來的人按照要求,將兩人一同埋在了薔薇園下。

  如上一世般,卻也了卻了上一世的遺憾。

  【系統,脫離當前世界。】

  【正在脫離當前世界——】

  薔薇開的正好,海風拂過,莊園華麗依舊。

  【下一個世界傳送中,傳送完畢——】

  【當前世界身份:詭異古鎮的唯一醫者】

  卯時的梆子響過三聲。

  醫館的窗紙透進薄薄一層青灰色天光,像隔了層舊紗,她睜著眼躺了片刻。

  【原劇情傳輸中——】

  【……未知錯誤……】

  【宿主,此世界記憶被封存,無法探知】

  【主線任務:獲取反派周渡(??)的「純粹愛意值」。】

  隨後,腦中便出現了她是醫者,要開門坐診,記得銀簪插在發間不能取下。

  其餘的事都浮在霧裡,撈不起來。

  【那問號是代表什麼?】

  【抱歉宿主,此世界特殊,我無法探查,只能由宿主自行解鎖,祝宿主一切好運。】

  她起身,銅盆里盛了隔夜的水,掬一把拍在臉上。

  鏡子裡的臉和昨日一樣,眉眼是垂著的杏眼,唇色淺淡,右眼尾那顆小痣像一滴沾上的墨。

  她覺得這張臉是熟悉的,卻想不起第一次在鏡中看見它是什麼時候。

  銀簪插入發間時微微暖了一瞬,比體溫略高那麼一點,她沒在意,這簪子似乎日日如此。

  前堂的木門卸下,日光湧進來,照亮藥柜上排列齊整的抽屜。

  溫鳶將脈枕擺好,筆擱在硯台邊,墨是昨晚上新研的,幹了大半,又添了兩滴水。

  她坐下來,門外的街道開始有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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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豆腐腦的老劉頭支起了攤子,銅勺碰著陶碗,叮噹響,鐵匠鋪的老陳在門口抻筋骨,打了兩個噴嚏,幾個孩子呼啦啦跑過去,不知在追什麼,笑聲響亮。

  溫鳶聽著這些聲音,手指無意識地搭上自己另一隻手腕的脈搏,平和緩慢,一直如此。

  第一個進來的是街尾的孫婆。

  老太太挎著竹籃,籃子裡放了幾顆棗,進門就笑:"溫大夫,我這幾日心口發悶,你給瞧瞧。"

  溫鳶示意她坐下,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指尖觸及的皮膚微涼,脈搏若有若無,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在跳。

  她習慣了,這些人的脈象總是薄的,虛的,摸上去似有還無,像一本翻舊了的帳冊上的墨跡,淡得快看不清了。

  "吃得太咸了,"溫鳶說,"少擱鹽,多喝兩碗水。"

  孫婆連連點頭,挎著籃子走了,棗子留在櫃檯上。

  溫鳶沒叫她拿回去,上回留的是一把蔥,上上回是兩個雞蛋,都是些尋常東西,收了也無妨。

  第二個人進來時帶著一身寒氣。

  溫鳶抬眼,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骨架生得極好,肩平而薄,撐著一件月白苧麻對襟衫,領口那顆墨玉盤扣沒系,露出一小截利落的鎖骨弧線。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手背上的青筋隱在薄薄的皮膚下,若隱若現,像瓷器開片時細碎的冰裂紋。

  眉眼凌厲,唇色極淡,嘴角天生帶一點向上的弧度,整個人就懸在清冷與溫潤之間,像宣紙上最後一筆淡墨,收了鋒,卻留了滿紙餘韻。

  溫鳶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低頭整理脈枕:"坐吧,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站在門檻內側,看著她,過了幾息才開口:"我是周渡,你是這裡的大夫?"

  溫鳶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他臉上,她認得古鎮上每一個人,賣菜的、打鐵的、教書的、帶孩子曬太陽的,全都認得,都叫得出名字和病症。

  但這個人她沒見過。

  "你是外面來的?"她說。

  "嗯。"

  "哪裡不舒服?"

  他走進來,在問診的方凳上坐下。

  長腿彎折的時候衣料擦過凳沿,手腕擱上脈枕的動作不算熟練,像是不常被人把脈。

  溫鳶注意到他左手腕上纏著一道發白的舊疤,從腕骨內側延伸下去,看不清有多長。

  她將三根手指按上去,指尖碰到那道疤邊緣的皮膚時,溫鳶的指尖無意識地頓了頓。

  脈搏穩穩地跳著,比她剛剛診過的所有人都紮實。

  "你手涼。"周渡說。

  溫鳶抬眼看他,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的指尖上,睫毛很長,投下來的陰影恰好遮住大半瞳色,看不透在想什麼。

  "無礙,"溫鳶說,"平日畏冷,習慣了。你脈象沒什麼大礙,只是有火,夜裡睡不好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嗯。"

  「你的渡是哪個渡?」

  「渡蒼生的渡。」

  溫鳶怔了片刻,收回手,拿過紙筆,垂頭寫方子:"這副藥只能治身體上的病,心病單靠藥醫不了。"

  她寫完,抬袖將紙推過去。

  那人接過方子,低頭看了一眼。

  溫鳶的字跡端正清秀,像練了無數遍的手藝活,他手指摩挲了一下紙邊,將方子折好收進了袖中。

  "何以見得是心病?"

  溫鳶抬眼看他,他端坐在方凳上,眉眼間那層淡薄的清冷散了些,露出底下一絲認真的神色。

  她收回手,平聲答:"你脈象弦細而數,左關尤甚,分明是肝鬱化火、擾動心神之象。平日多思多慮,應當是焦慮之症,故而難寐。"

  他沉默了一瞬:"該如何醫治?"

  "找到執念因何而生,許能破解。"

  "執念……"他低低重複了這兩個字,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手腕那道舊疤上,指尖無意識地停在疤痕邊緣。

  溫鳶沒有再看他,已經開始整理桌面的筆墨。

  面前還有一沓空白的方子紙,門外已經有下一個人的影子晃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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