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流放的侍郎千金X威重如山攝政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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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連三個月京城都沉浸在一片熱鬧氣氛中。

  先是帝後大婚,喜慶還未退散,給攝政王賜婚的聖旨就下了,打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眾所周知雍王鄭崇禮無意娶妻成家,年近而立一直沒有表現出任何一點娶親苗頭。(鄭昭懷大婚後,舉行了親政大典,宣告正式歸政,鄭崇禮解除攝政之權)

  到後來,大臣們都不再提這個事情,誰知道驚喜突然就來了?

  王妃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女子,沒有家世,沒有背景,只有一點點說不上多好的名聲。眾人雖然對她經歷有些同情,但這躍升速度,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

  對於朝堂的震動不比民間小,權勢煊赫的雍王要娶的竟然是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王家之女?一時之間,全都不知道說什麼,難道要說雍王的未來岳丈被趕出京城了?他們也不傻好吧,既然兩人這麼快談婚論嫁,說明產生聯繫的時間就更早,那雍王和雍王妃對王茂德的態度就值得深思了。

  除去一些暗地琢磨的大臣,周幸嘴都要笑歪了,簡直天降奇遇啊,聯手過的王小姐竟然是未來雍王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雍王?

  哈哈哈哈,那他的尚書之位豈不是板上釘釘?對了,王小姐對他印象應該不錯吧?要不要再送份大禮去聯絡聯絡感情?要是和她打好關係,他還用愁仕途?

  嚴華一如既往該上朝上朝,沒一點反應,弄得想和他聊聊的嚴夫人很是無趣。

  其他貴女們則是扼腕嘆息,心情複雜不可言說。

  姜安安不知道有沒有人跳出來表示反對,反正事情沒有鬧到她面前,一切進展順利,很快就到了他們的大婚之日。

  大婚這日她一身親王妃禮服,乘著鳳輿被鄭崇禮迎入王府。

  儀仗迤邐,鼓樂齊鳴,從別院到王府,一路笙歌不斷。

  幾乎所有大臣都來了,連胡家都不得不捏著鼻子送上真摯厚禮。

  送走鄭昭懷後,鄭崇禮扔下一眾賓客往喜房去。

  門口的侍女就看著她們王爺駐足門口,幾次抬手又放下。

  「王爺?」

  她們看不懂,於是善解人意要伸手幫忙開門。

  「不用,我自己來。」說著終於推開那扇門。

  門內不止姜安安一人,還有芳姐和霽月她們陪同在側。

  見到鄭崇禮來了,紛紛起身行禮,帶著喜意笑容退出房內。

  將空間留給新婚夫妻。

  姜安安端坐床榻,從鄭崇禮進來,視線一直看著他,看著他邁著沉穩的腳步漸漸走近,看著他身上的冕服環佩叮噹,最終長身玉立在咫尺前。

  親王大婚冕服由玄色上衣和絳赤下裳組成,中間玉帶環腰,低頭看她時,神姿卓然。

  鄭崇禮同樣被她驚艷,鳳冠下流光錯落,晃眼的不僅有珠玉,還有姜安安盈盈笑意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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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峨鳳冠、織金翟鳥成為最好映襯,明明艷色逼人,但垂眼間卻含著兩分羞怯。鄭崇禮喜歡妻子平常的大方熱烈,也沉迷她此刻的溫婉嬌羞。

  鄭崇禮自恃年長,親手為自己的妻子一點點解開衣衫,褪下華冠,仍由烏髮鋪滿枕間。

  合卺酒的熱意慢慢爬上臉頰,耳鬢廝磨間,連耳後都泛上薄紅。

  纏綿時,鄭崇禮將手指一根根插入她緊攥床褥的指縫,兩人十指用力交纏。

  燭影搖紅,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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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高堂,沒有長輩,兩人婚後生活很自在,卸下攝政權後,鄭崇禮不用再處理公務,整日陪著姜安安。

  比如此時,姜安安正倚在榻上看話本。

  鄭崇禮在一旁瞥見她領口鎖骨處的紅痕,喉結滾動,雙腳不聽指揮自動靠了過去。

  他低頭含住那片鎖骨輕輕咬了一口,再次留下一枚紅印。

  話本被他身軀徹底擋住,姜安安索性丟開,然後抬手推開他,眉間卻沒有惱意。

  「脖子附近不許再留印子了。」衣領蓋不住,別以為今天她沒看到霽月等人暗地裡偷偷笑。

  鄭崇禮遺憾,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人在身邊他就想湊上去。

  兩人吻了會,他又把姜安安的腿放到膝上,緩緩按摩起來。

  鄭崇禮看過醫書,了解人體穴位,別說按著還挺舒服。

  眼見著手越來越不老實,姜安安一把抓住,起了個話題:「相公陪我回一趟懷慶縣?」

  「好。」沒有問原因,鄭崇禮直接就答應了。

  「我想回去祭拜一下奶娘。」魏寧就葬在京城,隨時都可以去,但原主奶娘的墳墓遠在千里之外,此時她已成親,該料理的人也料理了,是時候回去看一下。

  「好,我們後日出發?不然再晚怕是不太好走。」

  就這樣,時隔幾個月,姜安安又踏上了回懷慶縣的路。

  因為是往南走,倒不用太擔心積雪蓋路。

  到達時已經是十一月底,兩人直接落腳鄭崇禮的別院。

  原主待過的田莊,姜安安在拿到地契後就賣了。

  鄭崇禮陪著她一起去祭拜,奶娘的墳塋被整理得很好,沒有雜草,石頭壘得整整齊齊。

  痕跡明顯不是這兩天弄的,姜安安抬頭看向鄭崇禮。

  鄭崇禮抬手撫去她耳邊的寒霜,溫聲道:「在確定要成親後,我便寫信讓別院的下人時時過來打理,因為我知道你有一天會回來看望她。」

  姜安安沒有說謝謝,只是伸手牢牢握住他的手。

  「過完年,我陪你去邊關看表哥可好?」

  鄭崇禮有個親表哥,一直駐守邊關,連他大婚都只派人送禮,本人並沒有親自來。

  「好,我去打獵,給你做羊肉羹和烤鹿肉,以前外祖和舅舅他們最喜歡給我做這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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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茂德老家在一座南方小縣城,他苦讀十多年才走出去,現在卻拖家帶口落魄而回。

  怕被熟人認出,他們選擇在縣城安頓。

  二十四兩銀子自然不夠,但王管家和春華多年積攢,如此情形,或主動或被動,都交了出來。

  幾百兩,足夠在縣城買座院子,加上開鋪子都綽綽有餘,他們不敢再像以前那樣花銷,剩下的銀子留著應急。

  只是平靜日子沒過多久,小院走水,火勢太急,所有人都沒來得及搶救財物,只撿回性命。

  幸好沒有波及周圍鄰居。

  準備再買個小院子,但鋪子一夜間被盜得乾乾淨淨,投出去採買貨物的銀子虧得血本無歸。

  王家人再次兩手空空。

  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連報官的心氣都提不起來。

  拿著賣鋪子的三十多兩銀子,一行人終於回村。

  這是唯一一條路,也是姜安安逼他們必須走的一條路。

  王穆婷在短暫的一個多月內,成功搭上縣裡富戶之子,甚至已經商量好訂婚。

  她以為自己能逃脫回鄉里的命運,可惜賣鋪子的當日,退婚消息傳來,連原因都沒有。

  如何歇斯底里都沒用,富戶公子連面都沒露。

  王舒文一改在京城的斯文公子面貌,整個人沉默木然了很多,他沒有多說話,只拉走大哭大鬧的妹妹去和家人匯合。

  如預料的那般,回到村裡的日子不好過,畢竟從外表就能看出來他們是落魄歸家。

  剛開始還顧忌著往日王茂德的身份,但時間久了,議論漸漸按不住,至於鄰里感情?王母相熟的老朋友,有不少都已去世,剩下的,二十多年未見,還有什麼感情在?

  王家人當官的時候,他們只配仰望,現在官沒了人回來了,吃飯時談論幾句怎麼了?好奇問問怎麼了?

  他們沒覺得自己在落井下石,只是正常聊天而已,但王家人自己接受不了如此落差。

  王家宗族還念著王茂德出資購買族田的好,不僅幫忙翻修老屋,王家以前的田地也盡數歸還,族長看他們一大家子人,還自己送了一畝田。

  總共二十多畝,只要勤勉,足夠他們八口人吃喝。

  王家人就這樣在村里定居下來。

  春回土潤,草木抽芽,為了不被餓死,他們開始跟著村民學習春耕。

  三十多兩銀子添置完東西,又過了一個寒冬,已經所剩無幾。

  再不播種,今年就得餓肚子。

  高高在上的老爺、少爺和小姐們,終於開始彎腰勞作。

  像原主那樣,農忙時播種收割,農閒時除草打野菜到處采野果果腹,一年到頭都在為肚子奔波,幾乎不得閒。

  至於靠學識開學堂?

  在他們回村前,就有大善人出資在村里建了學堂,十里八村皆可免費讀兩年。

  王茂德鬚髮盡白,長了皺紋的臉上只一個夏天便被曬得黝黑,此時的他看上去和村里漢子並無區別。

  田埂上有人談論雍王妃,聽說姓王,是個普通身份女子,他過耳不入心,這些對他來說遙遠得仿佛像上一輩子的事。

  他曾見識過廟堂之高,最終行差踏錯,又回到這田野之間。

  那雙識文斷字的手如今日日握著農具,四時輪轉,年復一年,直至垂垂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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