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棄婦嫂子X秀才小叔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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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子言對於李謙選的放鬆方式很不滿意!

  李謙竟帶他去茶樓坐了一個時辰,聽來自四海八方的學子談經論道,別說還挺有趣。

  他本來就是個活躍的,不出一炷香,便和人聊到了一塊。

  放鬆後便有了動力回家繼續戰!

  傳臚大典鐘聲響起,鐘聲禮樂穿透晨霜。

  鴻臚寺官員宣讀的聲音一層層響遍殿前廣場:

  「一甲第二名,李謙。」

  「有。」

  李謙眉目微垂,穩步踏出隊伍,伏身在冰冷石磚上高聲應答。

  寒窗苦讀十多載,他終成了大乾朝新科一甲進士。

  再抬起頭時,他側目望向宮牆外,似乎看到了那個翹首以盼的身影。

  打馬遊街,鑼鼓開路,鼓樂作奏,李謙端坐在鞍上,眼裡沒有四周人山人海的歡呼,只有他激動的家人。

  在一片驚呼聲中,長臂抬起一把抓住拋來的荷包,這荷包昨天還垂在姜安安腰間,現在在他手裡,當著眾人面,他將荷包收進懷中。

  還小心掖了掖,於是便知曉這位榜眼已有了心儀女子。

  兩人對視間皆眉梢帶笑,人間盛景已盡收眼底。

  一刻都等不了,旁人還在好奇李榜眼的心儀之人到底是誰時,李謙已經央著李母請了媒人提親。

  婚期就定在三個月之後。

  李謙被授予翰林院編修一職,正七品官。唐子言不耐煩參加什麼朝考,直接謀了個知縣當,此時已經迫不及待踏上了回家路。

  李謙有六個月假期,因此定完親後又馬不停蹄帶著家人回江元縣。

  到康裕府時,李謙主動上門拜訪了唐通判和幾位大人,給季山長送上大禮。

  沒有多耽擱,幾人繼續前往江元縣。

  城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不僅有縣令陳大人等,還有唐子言。

  說實話這還是姜安安第一次見到王夫人的夫君,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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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質彬彬的樣子。

  陳大人並不認識她,雖然知道有一個叫何小蓮的和自家夫人合夥開店,但那是夫人的朋友,他公務繁忙還一直未見過,此時他的重心完全在李謙身上。

  李謙的官職比他高兩級,還是京官,自然要恭敬對待。

  李謙連忙下馬虛扶,這是江元縣的父母官,他曾在陳名喆的治下享過安穩,哪能托大,態度還是和之前考中秀才時一樣敬重。

  沒錯,三年前,李謙考中秀才時,就曾被陳大人接見過,還贈銀子勉勵了幾句。

  李謙一一介紹幾人身份,待介紹到姜安安時,將人虛攬:「陳大人,這是我未婚妻何小蓮。」

  不僅是對陳大人介紹,也是對周圍其他人介紹,相信過不了一會兒,大家應該都會知道新科榜眼的未婚妻是誰。

  唐子言暗地裡對李謙挑眉,然後帶頭誇讚兩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一時間眾人紛紛恭維。

  之後告別,一行人繼續踏上回大河村的路。

  路上李母激動得每隔一會就掀帘子看看到哪了,他們剛到城門口時,陳大人派出的衙役已經快馬加鞭將消息傳回大河村,這也是賣李謙一個好。

  李氏宗族這邊今天格外熱鬧,不僅全村人聚集,連附近幾個村子都來了不少人。

  那可是榜眼啊,一甲第二名!他們以前哪見過。

  聽說還直接被皇上授了大官,比他們縣令還要大的官!

  族長兼村長,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

  祠堂擦了一遍又一遍,族譜摸了又摸,就等著李謙回來拜祭。

  連李父的墳塋都帶人仔仔細細清理過。

  人群中的李山也是志得意滿,去年李謙中舉,他在鏢局的待遇就不一樣了,不僅工錢漲了,東家還給安排一些簡單的任務。

  這次一甲進士的消息傳回,更是給他放了假,讓他早早回家忙活,這麼大喜事,家裡不得辦流水席?

  田曼文也不說不樂意回村了,抱著孩子和李山一起回了大河村。

  聽說,李謙等人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過幾天便到。

  有腿腳靈活的自發到村口望風,待看到遠遠有馬車駛來,一半人連忙上前迎接,一半人跑回去通知族長他們。

  李謙自然也看到了迎來的人,翻身下馬,阻止他們行禮。

  照舊一一稱呼過去,和往常每次回家一樣。

  姜安安和李母等人同樣下了馬車,李母自在無比,這些都是她多年鄰居,剛下馬車就拉上了自己許久未見的好姐妹,說著親熱話。

  一群人簇擁著邊走邊聊。

  看著李母頭上的金簪和身上閃著淡淡珠光的布料,眾人無不羨慕,恭維她養了一個好兒子,真是文曲星下凡,以後安穩享清福。

  見著和李謙並肩而行的姜安安,眾人更是笑開花:「這就是謙哥兒的未婚妻吧?」

  竟然沒人認出姜安安來。

  其實別說姜安安他們認不出來,就是李令儀也一時半會不敢認。

  那通體的氣派,哪裡還有小時候的樣子,他們都不敢湊太近,只敢偷偷打量。

  李母雖然衣著變化大,但樣子還是那樣,只是打扮更富貴。

  但李令儀被章夫子教導過,之後一年她也沒丟下,一舉一動皆清雅靈秀。

  姜安安沒有刻意,只是和以前的自己一樣,抬頭挺胸,從容不迫。

  絲毫沒有處在人群焦點中的侷促,像是習慣了,面對友善她微笑頷首,態度很和善,但卻沒什麼人敢搭話。

  反倒一旁的李謙更好相處一樣。

  李謙一邊回應,一邊微微護著她往前。

  琴娘和香雲則亦步亦趨跟在李令儀身後。

  李母早走到了最前面,比他們腿腳都更靈活。

  到了村口,高大的功名牌坊顯眼無比,匾額題著榜眼及第。朝廷的牌匾比他們回來得更早。

  村民皆驕傲無比。

  族長和堂叔等人都滿眼激動地等在那兒。

  李謙先去山上拜過李父,然後族長開祠堂。

  眾人大氣也不敢喘,只見族長請出族譜,一筆一划慢慢寫下:

  李謙,字清牧,大乾XX年殿試第一甲第二名,賜進士及第,授翰林院編修。

  最後硃筆圈紅。

  「我李家宗族有望啊!」

  接下來是三天流水席,附近百姓皆可來沾喜氣。

  收到的賀禮堆了滿滿兩間屋子。

  當然一些員外、商人大手筆的幾百上千兩銀子,都退回了,只領心意。

  李山和田曼文心情很複雜。

  別人或許還不知道李謙的未婚妻是誰,但他們倆知道。

  這江元縣有幾個何小蓮?

  聽見這個名字時,李山人都懵了,反覆確認了好多遍。

  族長提前收到了李謙的信,雖然一開始也有點犯嘀咕,但最終什麼都沒說,人都和離了,再嫁給誰都正常!

  所以,姜安安他們回村時,族長就將李山拉去一旁好好勸解了一番。

  李山一時間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心情。要說背叛吧,好像也不是。

  第一反應只覺得肯定是姜安安故意勾引,不然李謙不可能看得上她!他甚至懷疑姜安安是不是故意報復,就為了搗亂他們李家。

  田曼文則是羨慕嫉妒,她是真沒想到,一個村姑竟然爬到了她頭上,以後就是官夫人?!

  李謙必定前途無量,那豈不是何小蓮也要跟著水漲船高?再見面,還得磕頭行禮?

  憑什麼。

  人前她還能裝作賢惠大方招呼客人,人後簡直沒把自己難受死。

  半夜捶著胸口睡不著,李謙娶誰都行,為什麼偏偏是何小蓮?那個曾被她踩下去的棄婦!

  因此,熱鬧平息後,李山敲開了李謙的屋門。

  然後沒多久就傳來爭吵聲,大部分是李山激動的聲音,李母趕忙過去勸架。

  這幾天姜安安和李令儀都和李母住一起,見李母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姜安安眼皮都沒抬,不用想都知道在鬧什麼么蛾子。

  她懶得搭理,要是到這一步還能被李山夫妻兩人種下齟齬,那她過去兩年簡直白混了。

  事實證明,姜安安沒有白混,李山夫妻倆沒有掀起一點水花。

  不管是李謙還是李母面對她都沒有任何異樣,於是她也當沒這回事。

  只是心裡已經打算好要給這兩口子找點事,不想讓她好過,那他們也不要好過。

  接下來一個月,李謙出資建了族學,不僅族裡的,村裡的小孩都能免費上兩年學。

  還買了六十畝上等田地記在族裡,收成全部歸族裡,族學的開銷都可以從這裡出。

  至於這些銀子都從哪來?賀禮裡面不少華而不實的東西,比如綾羅綢緞等,變賣後,銀子一下子就充足起來。

  李謙嘆氣,看來得繼續努力,不然他還要繼續吃軟飯。姐姐的軟飯雖然香,但他還是想自己將人供起來。他有個隱秘心思,想姜安安全身上下都由他置辦。

  因為要趕婚期,他們很快便踏上了回京的路。

  而就在他們出發幾天後,李山出門摔斷了腿,連田曼文都被他拖著一同遭殃,手臂斷了一條。

  事後田曼文驚魂未定,那樹枝差一點就要戳進她眼睛!被救後渾身打顫,後怕不已。

  後面不知道怎麼回事,李山從鏢局辭工,帶著田曼文母子回到大河村生活。

  此後幾十年,李謙沒有忘記自己的大哥,每年的節禮探望必不可少,雖然沒有奴僕成群,但也衣食無憂。

  兩兄弟就這樣天各一方走上自己的路。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舒暢,兩人都沒有活過姜安安。

  五十多歲就去世了。

  而姜安安已經徹底將兩人拋在腦後。

  六月十八鳳冠霞帔,紅燭成雙。

  新科榜眼大婚,不少人都來觀禮。姜安安的身份對他們這些貴人來說已經不是秘密。

  但這些都影響不到洞房花燭的兩人。

  李謙眼裡只有紅燭下的人,雪膚紅唇,珠翟霞帔,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姜安安靜靜看他伸手幫忙拂開垂落額頭的珍珠墜子,然後微涼的唇落到額上。

  姜安安緩緩閉眼,靠近他懷中,兩人心口相貼。

  「姐姐,我終於娶到你了。」

  姜安安抬眼,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眸,也笑起來:「夫君。」吐氣如蘭。

  李謙懷抱收緊,兩人嘴唇一點點靠近,最終呼吸徹底交纏到一起。

  床幔解下,床上青絲縈繞,哼吟和喘息交織在一起。

  晃動的燭火快到天明才緩緩熄滅。

  京城貴夫人小姐們無一不好奇這位奇女子,但李謙將人護得很好,到後面官越做越高,更是不敢招惹,見面都恭恭敬敬。

  李謙從翰林院編修、到翰林院侍講,入了皇帝眼,此後一發不可收拾,一路做到吏部尚書。

  到四十歲時,官拜丞相,成了百官之首。

  姜安安便是丞相夫人,一品誥命夫人。

  李謙從始至終後院乾淨,只有妻子一人,即使一直無兒無女,也無人敢置喙半分。

  之所以沒有從族中過繼,是因為李令儀不願出嫁,她選擇招贅回家,既然李家他這一支後繼有人,李謙就不想再記個兒子去占姜安安的時間,他只想姐姐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時間越久,他對姜安安越依賴,眼裡只容得下她。

  在外威風凜凜的李大人,在家喜歡賴床抱著姜安安不撒手。

  這輩子,姜安安活到了七十歲,已經算是長壽。

  她去世時,李謙才六十歲,因為注意保養,身體還很康健。

  幾年前,李謙就不顧皇帝挽留決意辭官了,他可能是第一個皇帝絲毫不擔心功高震主的大臣。幾十年,李謙一直是堅定的保皇黨,不管是太子還是皇子,他都一視同仁敬而遠之。

  已經站在高處過,他對權勢毫不留戀,辭官後帶著姜安安走走停停,看遍大好河山。

  兩人就這樣過著二人世界,即使有丫鬟侍衛,但李謙還是喜歡自己親自照顧姜安安。

  最後姜安安是死在李謙懷裡的,李謙早有預料,讓人往京城傳了消息,後事辦得有條不紊,遂愛人的心意,找了個風景優美的地方作為長眠地。

  有山有河有花海,還有他。

  只是遠在京城的李令儀再也沒有見到爹娘一面。

  此時的她也不再年輕,趕來時,只見到一座孤墳。

  她明明孫輩都有了,這會卻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跪在墳前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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