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2章 if線：逆襲部大佬遇見愛41/42
龍霸簡直摔得慘烈，準備使用天授的皮膚底下涌動的青筋還沒來得及消退，就在錦辰那一腳里被硬生生憋回去。
其他玩家就更加自顧不暇了，蹲在休息區角落的那幾個人縮成一團，更不要說觸眷顧者的霉頭。
那三個跑過來的玩家倒是沒想那麼多。
捲毛武波從走廊另一頭探出腦袋，看見錦辰牽著塵殊的手往外走，趕緊小跑著追上來，步子風風火火的，：「誒！錦辰！等等我們！咱們一起行動啊！我們人多，互相有個照應！」
錦辰牽著塵殊的手從拐角轉過去，聲音從前面飄回來，「不用，你們注意安全。」
「他拒絕得也太乾脆了吧。」武波嘟囔。
空右：「就說了比我還裝啊……！」
樓道里光線很差，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發出微弱的螢光。
錦辰牽著塵殊沿著走廊往前走，走了不到半層，錦辰腳步微頓，往下看，又往上看了一眼。
樓道里的標牌寫著十五樓，樓梯往上往下都延伸血痕，樓下的聲響傳上來。
細碎的，密密麻麻的，像是很多雙腳在緩慢移動，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壁上蹭，數量不少。
這層樓也不再安全了。
「……哥哥？」「先回去。」
喪屍潮數量太多，如果硬要碰上，須要塵殊處於安全環境裡，否則他亦無法全神貫注。
錦辰轉身，牽著塵殊往回走。
之前破窗進來的那個房間還開著門，風從外面灌進來。
房間裡，武波仨人蹲在房間裡圍著一台老式電視機，旁邊還有女玩家蹲在電視櫃前面，手裡拿著一根天線在搗鼓信號接收器，天線歪著，被女玩家擰來擰去，屏幕上全是雪花點，滋滋滋的電流聲斷斷續續的。
錦辰站在門口看到這幕，眉頭微微一動，不可思議，「你們要看電視……？」
塵殊也望過去，看著那台積滿灰塵的老式電視機，擺弄了幾下天線，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我可以幫忙，如果你們非要看的話。」
「不是啊不是啊！」古俊趕緊說。
他從電視機前面站起來，拍著膝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有些急，「我們找到線索了，但要打開電視機才能知道線索是什麼意思。頻道里有人說在七樓找到的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和電視裡的畫面有關，我們試了半天打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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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波蹲在電視機後面，手忙腳亂地擺弄著電源線，見塵殊走過來，連忙讓開位置。
塵殊鬆開錦辰的手，半跪在電視機前去搗鼓接收器，將一根鬆脫的內部接線重新插好， 好一會兒他才抬頭，又拍了拍老式電視機的腦殼頂。
雪花點跳動片刻，隨後一段新聞畫面緩緩浮現出來。畫面保存得不算好，右上角的時間戳顯示著幾年前的日期。
「哇！！」武波一揮手，想和塵殊來個勾肩撞肩膀，手臂揮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偏頭，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站在旁邊的錦辰，手臂在半路拐了個彎，撞在了古俊的肩膀上。
錦辰提醒，「喪屍在樓道里晃悠，小心電視聲音引來。」
他們趕緊把音量調小了，古俊蹲下去擰音量旋鈕，擰到幾乎聽不見的程度，只剩下畫面在閃。
錦辰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偏過頭，也拍拍塵殊的發頂，掌心落在頭頂，按了一下，「還會修老電視呢。」
塵殊假裝聽不懂言外之意，手指摸索塞進錦辰的指縫裡扣住，歪過頭，臉側貼了貼錦辰的小臂蹭了一下，「是呢，我厲害吧。」
電視裡的新聞畫面終於穩定下來。
聲音滋滋啦啦的，斷斷續續，畫面也跳著，底下的滾動條閃得很快。
穿著正裝的女主播坐在鏡頭前，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嘴唇動著，聲音從喇叭里擠出來，像是隔著一層水。
「近日我市出現了某種致命傳染性病毒，據統計已有……被感染，相關部門正在調查中，請市民朋友們儘量不要出門……不要出門，不要出門！不要……滋滋啦啦。」
畫面劇烈地閃了幾下，女主的五官被雪花撕扯變形，又慢慢拼回來。
「感染致命……要找到抗血清藥劑！」
雪花再次出現，新聞結束。
但畫面的最後幾幀還沒有完全消失，鏡頭切到新聞台外面的走廊，有一具喪屍從門框後面竄出來，撲在女主播身上，鏡頭被撞翻，只能看見女主播被按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腸子從腹腔里扯出來。
古俊的臉色青白，猛地彎下腰乾嘔了一下，餘光卻瞥見錦辰忽然直起身，警覺地拎起靠在牆邊的鐵棍。
古俊咽下嗓子裡的酸澀，壓著聲音問：「怎麼了？」
錦辰：「喪屍潮。」
這則新聞像是狂歡前最後安寧。
輕響過後，整棟大樓像是被喚醒，遠處傳來悶響，繼而連成一片數不清的喪屍擠上樓道，在走廊里緩慢前行，像扭曲的怪物混作一團，又像是肉屍山。
它們的身體疊在一起，腿踩著肩膀，手扒著扶手，一層一層地往上涌。
此前不是沒有玩家們進入過大逃殺類副本，但喪屍和異怪的數量絕沒有這麼多，讓人頭皮發麻。
——
此後，短暫的共同行動在這夜之後便結束了。
畢竟這棟樓實在太高，三十多層，每一層都有走廊和房間，每一層都有喪屍在遊蕩，往上往下都是看不到盡頭的灰白樓梯。
暴雨般的喪屍潮將所有人衝散，玩家們各自躲藏，蝸居在不同的樓層和房間內。他們在種種高壓的逃殺環境下度過一夜。有人蜷在破裂的窗外無法合攏百葉窗的窗台上，一整夜聽著樓下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天明時分，所有人都驚恐地發現令人絕望的事情。
即便沒有被喪屍抓撓感染，他們也都相繼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感染症狀。臉色發白，體溫升高，視線開始間歇性地模糊，關節隱隱發痛。
他們快要無法分清，自己究竟會不會變成那樣行屍走肉的怪物。
這才驚覺存活五日有多麼艱難，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地獄級副本難度。
第二日過半。
高樓內的玩家們利用道具彼此獲得了聯繫，對話機在幾個樓層之間傳遞著消息，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里共統計出三十餘人玩家，均出現被感染症狀，迄今卻沒有任何人獲得有關藥劑血清的線索。
各個樓層的隊伍都在壓縮生存空間，有的房間窗戶失守，有的人員折損，剩下的只是苦苦支撐。
七樓玩家傳來的消息更令人絕望。
對話機道具里，他們的喘息聲很重，斷斷續續的。
沙啞的男聲驚慌，「我們在七樓生存，這裡的喪屍在……進化變強，砍腦袋已經沒法殺死他們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有人在頻道里發出絕望的哭啞低吼。
「這個副本是不是想讓我們全都死啊！」
那聲音帶著極度的絕望和瀕臨崩潰的顫抖，「我們連吃的都快沒有了！天授技能也要耗空了！還有什麼活路可言？」
絕望的情緒像是瘟疫般蔓延。
感染症狀在加重，喪屍在進化，上面幾層的情況還不知道，下面幾層已經快被淹沒，看上去簡直不再有任何活路。
這時，也有近乎崩潰的人在頻道裡面喊話。
「聽說危險玩家錦辰也在副本里，」那個聲音嘶啞著，歇斯底里的怨氣，「這是不是系統專門用來懲罰他的副本？我們都是被牽連的！憑什麼啊！要殺就殺他一個人好了！」
嘶吼的那個人腿腳受傷，行動不便，靠著牆壁坐在走廊角落裡。
他的腿上纏著繃帶，繃帶底下滲著血，臉色發青，吼完就察覺到了喪屍的動靜，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不……不！！」
可他已經精疲力盡，手指撐著牆壁想站起來，腿使不上力，瞳孔驟縮，驚恐地望著朝他撕咬過來的喪屍。
就在此時，有兩個人破窗而入，翻滾落地。
玻璃從外面被撞碎，身體高大的那個男人從窗台翻進來，借力衝上了牆壁，回身，指尖抓著的手刀揮出去，那三隻剛從走廊里湧入的喪屍，竟被一把漆黑的手刀徑直貫穿。
尋常刀刃砍斷喪屍的脖子都沒有用，可這三隻倒下去之後就沒有再動。男人反手拔出那把匕首，隨手將刀刃上的污血甩落，那三隻喪屍筆直地倒了下去。
那青年錯愕地抬頭，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兩人。跨過喪屍屍體走來的少年，穿著乾淨的鵝黃色外套，身上連一點血污都沒沾上，像是被保護得很好的樣子。
而動手的那個男人，站在屍體旁邊，手指上還掛著暗色的液體，垂在身側，很嫌棄地甩了甩。
儼然就是他剛才因嫉妒怨恨而將責任怪罪的危險玩家錦辰。
青年無措地抖了抖嘴唇，從驚恐變成了錯愕，又變得難堪。
塵殊方才聽見了他對錦辰的抱怨，臉色有些冷，卻也沒有和他計較，畢竟這個副本里存在的最後一隻高危異怪，很有可能就是偽裝成這個位面的系統，因而難度的確不是普通玩家可以應對的。
塵殊將一枚醫療道具扔到青年腳邊，聲音淡淡的，「這和錦辰沒關係。」
青年難堪地低下頭，手攥著醫療道具，「……對不起。」
錦辰倒是無所謂似的，擦掉手上的髒污，低頭聞聞沒有臭味，才走到塵殊身邊牽起手往走廊另一頭走，經過門口時，錦辰腳步微頓，像是意味深長的警告。
「很快又要迎來喪屍潮，躲好點。」
青年怔怔地坐在地上，許久才回過神來。他撿起掉在地上的對話道具，按下播放鍵，聲音沙啞地對著頻道說：「他……錦辰救了我，還有……」
——
第二日下午。
大樓外毫無預兆地下起暴雨。
雨從灰濛濛的天空里傾瀉下來，砸在樓頂和陽台上，濺起暗色的水花。
那雨落在窗台上，濺起的水花竟帶著一股嗆人的氣味。有玩家躲在陽台附近和破損的窗戶旁，不小心被雨水濺到，皮膚當即被灼出一片紅斑，繼而潰爛，疼得他們慘叫著縮回屋內。雨水像是稀釋過的酸液，但凡沾到一點，肌膚便會在幾秒內腐蝕出猙獰的傷口。
生存圈再度縮小。所有的窗戶都不能再開，密閉的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汗味，混著雨水的氣味，令人窒息。
根據每層樓的反饋，玩家們發現越往上，喪屍已經在逐漸減少。
往下幾層幾乎已經被淹沒，而往上走，喪屍的密度明顯在下降，或許就是最後的希望。
因此倖存玩家全都集體往頂層狂奔，樓梯間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偶爾夾雜著槍響或者技能釋放的光亮。
錦辰和塵殊也在上樓。
但他們的方向變與其他玩家一致，目標卻不盡相同。
錦辰想要直截了當地找出喪屍皇，或是這棟大樓中他能夠察覺到的，有幕後隱藏的異怪，就是喪屍潮的根源。
而他在行進的途中也發現，塵殊似乎也在尋找，那道看上去纖弱的身影在他面前，已經不再偽裝那些過於出色的獵殺能力，哪怕他每次殺完喪屍，從那些屍堆中回來時，都能又乖又軟地縮到他身邊撒嬌。
這次也是如此。
錦辰踢開擋在身前的喪屍屍體，那隻喪屍的腦袋被他踹歪了，身體從樓梯上滾下去。
塵殊快步趕回他身邊，不遠處是十來具喪屍殘骸，橫七豎八地鋪在走廊地面上，腦袋上都有同樣的傷口，切口很整齊。
塵殊從屍堆中走出來，步伐有些遲緩，面色也明顯蒼白了幾分，他把腦袋靠在錦辰的肩膀上蹭蹭，尾音拖長，「好累。」
錦辰伸出手，按了一下他的耳垂，指腹捏著耳垂上那點軟肉，輕輕捻了捻，語氣意味不明，「寶寶，你在尋找什麼呢。」
塵殊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黑眼睛看著錦辰的臉，瞳孔里映著走廊里昏暗的光，頓了片刻，才像是想通似的，輕輕啄吻錦辰的唇角。
塵殊有所預感，自己此前露出過許多次破綻，或大或小，錦辰每一次都像是沒有注意到似的輕輕帶過，但此刻果不其然，錦辰已經在懷疑他在這個位面的人設和身份不符。
這本應該是他希望的，他已經快要掩飾不住了。
塵殊偏過頭，看向漏洞似的破窗外。
暴雨淋漓，順著玻璃的碎片往下淌。
整棟樓在雨里顯得模糊，像是未完的潮濕油畫，詭譎陰森。
塵殊輕輕嘆息，直起身子，在錦辰晦澀不明的眼神注視下，仰著頭與他接了一個有些漫長的吻。
過了許久，他才舔舔唇瓣，緩緩分開。
錦辰似有所覺，勾住塵殊的腰身把人往懷裡抱緊，手臂箍著腰側，語調稍微嚴肅了一些，「塵殊，說實話。」
塵殊看著他，微微彎起唇角。
「親愛的，我相信你無論在哪個地方，都可以找到我的，對不對？」
他湊到錦辰的耳邊，聲音輕到變成耳語呢喃，「就像你做過那麼多次任務那樣，我們共同擁有漫長的人生。」
錦辰狹長的桃花眼輕抬，有些錯愕，卻忽然無法動彈，像是時間在他身上停住。
塵殊輕輕打了個響指。
他從錦辰懷中退出來，步伐微虛，扶著窗台站定。
塵殊垂著眼，感受著生命力在極速消耗殆盡，神魂已經無法繼續支撐下去，他必須趕緊處理到最後一隻高危異怪，回到快穿局，否則……神魂逸散，只會更麻煩。
他走到錦辰面前，踮起腳，親了親錦辰的唇，同錦辰靜止的瞳孔對視，輕聲呢喃，「很抱歉，回去之後我再哄哄你好不好。」
他這樣直接出現在位面里，若是暴露身份，這個位面恐怕也會隨之崩塌。
因此，無法言說。
塵殊輕輕吐息，心裡做好了決定，伸出手，掌心貼在錦辰的額頭上，將這段記憶封存進錦辰的腦海。
他再次重新回到錦辰的懷抱里，調整好姿勢，像方才那樣依偎著，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時間回流。
樓道里的光線恢復了流動，雨聲再次灌入耳中，塵世的聲音也重新從靜止中鮮活起來。
「寶寶，你在尋找什麼呢。」錦辰揉捏著塵殊的耳垂問。
這一次，塵殊輕輕掀起眼，神情溫柔，「哥哥不想要找喪屍皇嗎，我在幫你呀。」
錦辰稍稍歪頭，垂眸看著懷中那張溫順的臉，只將心底疑惑壓下，慢悠悠地撈起塵殊的後頸，掌心扣著後頸上那層薄薄的皮膚，在他的臉側又落吻，「你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其他玩家就更加自顧不暇了，蹲在休息區角落的那幾個人縮成一團，更不要說觸眷顧者的霉頭。
那三個跑過來的玩家倒是沒想那麼多。
捲毛武波從走廊另一頭探出腦袋，看見錦辰牽著塵殊的手往外走，趕緊小跑著追上來，步子風風火火的，：「誒！錦辰！等等我們！咱們一起行動啊！我們人多，互相有個照應！」
錦辰牽著塵殊的手從拐角轉過去，聲音從前面飄回來，「不用，你們注意安全。」
「他拒絕得也太乾脆了吧。」武波嘟囔。
空右：「就說了比我還裝啊……！」
樓道里光線很差，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發出微弱的螢光。
錦辰牽著塵殊沿著走廊往前走，走了不到半層，錦辰腳步微頓，往下看，又往上看了一眼。
樓道里的標牌寫著十五樓，樓梯往上往下都延伸血痕，樓下的聲響傳上來。
細碎的，密密麻麻的，像是很多雙腳在緩慢移動，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壁上蹭，數量不少。
這層樓也不再安全了。
「……哥哥？」「先回去。」
喪屍潮數量太多，如果硬要碰上，須要塵殊處於安全環境裡，否則他亦無法全神貫注。
錦辰轉身，牽著塵殊往回走。
之前破窗進來的那個房間還開著門，風從外面灌進來。
房間裡，武波仨人蹲在房間裡圍著一台老式電視機，旁邊還有女玩家蹲在電視櫃前面，手裡拿著一根天線在搗鼓信號接收器，天線歪著，被女玩家擰來擰去，屏幕上全是雪花點，滋滋滋的電流聲斷斷續續的。
錦辰站在門口看到這幕，眉頭微微一動，不可思議，「你們要看電視……？」
塵殊也望過去，看著那台積滿灰塵的老式電視機，擺弄了幾下天線，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我可以幫忙，如果你們非要看的話。」
「不是啊不是啊！」古俊趕緊說。
他從電視機前面站起來，拍著膝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有些急，「我們找到線索了，但要打開電視機才能知道線索是什麼意思。頻道里有人說在七樓找到的紙條上寫著一串數字，和電視裡的畫面有關，我們試了半天打不開。」
本書首發TW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武波蹲在電視機後面，手忙腳亂地擺弄著電源線，見塵殊走過來，連忙讓開位置。
塵殊鬆開錦辰的手，半跪在電視機前去搗鼓接收器，將一根鬆脫的內部接線重新插好， 好一會兒他才抬頭，又拍了拍老式電視機的腦殼頂。
雪花點跳動片刻，隨後一段新聞畫面緩緩浮現出來。畫面保存得不算好，右上角的時間戳顯示著幾年前的日期。
「哇！！」武波一揮手，想和塵殊來個勾肩撞肩膀，手臂揮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偏頭，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站在旁邊的錦辰，手臂在半路拐了個彎，撞在了古俊的肩膀上。
錦辰提醒，「喪屍在樓道里晃悠，小心電視聲音引來。」
他們趕緊把音量調小了，古俊蹲下去擰音量旋鈕，擰到幾乎聽不見的程度，只剩下畫面在閃。
錦辰垂在身側的指尖動了動，偏過頭，也拍拍塵殊的發頂，掌心落在頭頂，按了一下，「還會修老電視呢。」
塵殊假裝聽不懂言外之意，手指摸索塞進錦辰的指縫裡扣住，歪過頭，臉側貼了貼錦辰的小臂蹭了一下，「是呢，我厲害吧。」
電視裡的新聞畫面終於穩定下來。
聲音滋滋啦啦的，斷斷續續，畫面也跳著，底下的滾動條閃得很快。
穿著正裝的女主播坐在鏡頭前，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嘴唇動著，聲音從喇叭里擠出來，像是隔著一層水。
「近日我市出現了某種致命傳染性病毒，據統計已有……被感染，相關部門正在調查中，請市民朋友們儘量不要出門……不要出門，不要出門！不要……滋滋啦啦。」
畫面劇烈地閃了幾下，女主的五官被雪花撕扯變形，又慢慢拼回來。
「感染致命……要找到抗血清藥劑！」
雪花再次出現，新聞結束。
但畫面的最後幾幀還沒有完全消失，鏡頭切到新聞台外面的走廊，有一具喪屍從門框後面竄出來，撲在女主播身上，鏡頭被撞翻，只能看見女主播被按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腸子從腹腔里扯出來。
古俊的臉色青白，猛地彎下腰乾嘔了一下，餘光卻瞥見錦辰忽然直起身，警覺地拎起靠在牆邊的鐵棍。
古俊咽下嗓子裡的酸澀，壓著聲音問：「怎麼了？」
錦辰：「喪屍潮。」
這則新聞像是狂歡前最後安寧。
輕響過後，整棟大樓像是被喚醒，遠處傳來悶響，繼而連成一片數不清的喪屍擠上樓道，在走廊里緩慢前行，像扭曲的怪物混作一團，又像是肉屍山。
它們的身體疊在一起，腿踩著肩膀，手扒著扶手，一層一層地往上涌。
此前不是沒有玩家們進入過大逃殺類副本，但喪屍和異怪的數量絕沒有這麼多，讓人頭皮發麻。
——
此後，短暫的共同行動在這夜之後便結束了。
畢竟這棟樓實在太高，三十多層，每一層都有走廊和房間，每一層都有喪屍在遊蕩，往上往下都是看不到盡頭的灰白樓梯。
暴雨般的喪屍潮將所有人衝散，玩家們各自躲藏，蝸居在不同的樓層和房間內。他們在種種高壓的逃殺環境下度過一夜。有人蜷在破裂的窗外無法合攏百葉窗的窗台上，一整夜聽著樓下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天明時分，所有人都驚恐地發現令人絕望的事情。
即便沒有被喪屍抓撓感染，他們也都相繼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感染症狀。臉色發白，體溫升高，視線開始間歇性地模糊，關節隱隱發痛。
他們快要無法分清，自己究竟會不會變成那樣行屍走肉的怪物。
這才驚覺存活五日有多麼艱難，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地獄級副本難度。
第二日過半。
高樓內的玩家們利用道具彼此獲得了聯繫，對話機在幾個樓層之間傳遞著消息，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里共統計出三十餘人玩家，均出現被感染症狀，迄今卻沒有任何人獲得有關藥劑血清的線索。
各個樓層的隊伍都在壓縮生存空間，有的房間窗戶失守，有的人員折損，剩下的只是苦苦支撐。
七樓玩家傳來的消息更令人絕望。
對話機道具里，他們的喘息聲很重，斷斷續續的。
沙啞的男聲驚慌，「我們在七樓生存，這裡的喪屍在……進化變強，砍腦袋已經沒法殺死他們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有人在頻道里發出絕望的哭啞低吼。
「這個副本是不是想讓我們全都死啊！」
那聲音帶著極度的絕望和瀕臨崩潰的顫抖，「我們連吃的都快沒有了！天授技能也要耗空了！還有什麼活路可言？」
絕望的情緒像是瘟疫般蔓延。
感染症狀在加重，喪屍在進化，上面幾層的情況還不知道，下面幾層已經快被淹沒，看上去簡直不再有任何活路。
這時，也有近乎崩潰的人在頻道裡面喊話。
「聽說危險玩家錦辰也在副本里，」那個聲音嘶啞著，歇斯底里的怨氣，「這是不是系統專門用來懲罰他的副本？我們都是被牽連的！憑什麼啊！要殺就殺他一個人好了！」
嘶吼的那個人腿腳受傷，行動不便，靠著牆壁坐在走廊角落裡。
他的腿上纏著繃帶，繃帶底下滲著血，臉色發青，吼完就察覺到了喪屍的動靜，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越來越近。
「不……不！！」
可他已經精疲力盡，手指撐著牆壁想站起來，腿使不上力，瞳孔驟縮，驚恐地望著朝他撕咬過來的喪屍。
就在此時，有兩個人破窗而入，翻滾落地。
玻璃從外面被撞碎，身體高大的那個男人從窗台翻進來，借力衝上了牆壁，回身，指尖抓著的手刀揮出去，那三隻剛從走廊里湧入的喪屍，竟被一把漆黑的手刀徑直貫穿。
尋常刀刃砍斷喪屍的脖子都沒有用，可這三隻倒下去之後就沒有再動。男人反手拔出那把匕首，隨手將刀刃上的污血甩落，那三隻喪屍筆直地倒了下去。
那青年錯愕地抬頭，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兩人。跨過喪屍屍體走來的少年，穿著乾淨的鵝黃色外套，身上連一點血污都沒沾上，像是被保護得很好的樣子。
而動手的那個男人，站在屍體旁邊，手指上還掛著暗色的液體，垂在身側，很嫌棄地甩了甩。
儼然就是他剛才因嫉妒怨恨而將責任怪罪的危險玩家錦辰。
青年無措地抖了抖嘴唇，從驚恐變成了錯愕，又變得難堪。
塵殊方才聽見了他對錦辰的抱怨，臉色有些冷，卻也沒有和他計較，畢竟這個副本里存在的最後一隻高危異怪，很有可能就是偽裝成這個位面的系統，因而難度的確不是普通玩家可以應對的。
塵殊將一枚醫療道具扔到青年腳邊，聲音淡淡的，「這和錦辰沒關係。」
青年難堪地低下頭，手攥著醫療道具，「……對不起。」
錦辰倒是無所謂似的，擦掉手上的髒污，低頭聞聞沒有臭味，才走到塵殊身邊牽起手往走廊另一頭走，經過門口時，錦辰腳步微頓，像是意味深長的警告。
「很快又要迎來喪屍潮，躲好點。」
青年怔怔地坐在地上，許久才回過神來。他撿起掉在地上的對話道具，按下播放鍵，聲音沙啞地對著頻道說：「他……錦辰救了我，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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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下午。
大樓外毫無預兆地下起暴雨。
雨從灰濛濛的天空里傾瀉下來，砸在樓頂和陽台上，濺起暗色的水花。
那雨落在窗台上，濺起的水花竟帶著一股嗆人的氣味。有玩家躲在陽台附近和破損的窗戶旁，不小心被雨水濺到，皮膚當即被灼出一片紅斑，繼而潰爛，疼得他們慘叫著縮回屋內。雨水像是稀釋過的酸液，但凡沾到一點，肌膚便會在幾秒內腐蝕出猙獰的傷口。
生存圈再度縮小。所有的窗戶都不能再開，密閉的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和汗味，混著雨水的氣味，令人窒息。
根據每層樓的反饋，玩家們發現越往上，喪屍已經在逐漸減少。
往下幾層幾乎已經被淹沒，而往上走，喪屍的密度明顯在下降，或許就是最後的希望。
因此倖存玩家全都集體往頂層狂奔，樓梯間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偶爾夾雜著槍響或者技能釋放的光亮。
錦辰和塵殊也在上樓。
但他們的方向變與其他玩家一致，目標卻不盡相同。
錦辰想要直截了當地找出喪屍皇，或是這棟大樓中他能夠察覺到的，有幕後隱藏的異怪，就是喪屍潮的根源。
而他在行進的途中也發現，塵殊似乎也在尋找，那道看上去纖弱的身影在他面前，已經不再偽裝那些過於出色的獵殺能力，哪怕他每次殺完喪屍，從那些屍堆中回來時，都能又乖又軟地縮到他身邊撒嬌。
這次也是如此。
錦辰踢開擋在身前的喪屍屍體，那隻喪屍的腦袋被他踹歪了，身體從樓梯上滾下去。
塵殊快步趕回他身邊，不遠處是十來具喪屍殘骸，橫七豎八地鋪在走廊地面上，腦袋上都有同樣的傷口，切口很整齊。
塵殊從屍堆中走出來，步伐有些遲緩，面色也明顯蒼白了幾分，他把腦袋靠在錦辰的肩膀上蹭蹭，尾音拖長，「好累。」
錦辰伸出手，按了一下他的耳垂，指腹捏著耳垂上那點軟肉，輕輕捻了捻，語氣意味不明，「寶寶，你在尋找什麼呢。」
塵殊愣了一下。
他抬起頭來，黑眼睛看著錦辰的臉，瞳孔里映著走廊里昏暗的光，頓了片刻，才像是想通似的，輕輕啄吻錦辰的唇角。
塵殊有所預感，自己此前露出過許多次破綻，或大或小，錦辰每一次都像是沒有注意到似的輕輕帶過，但此刻果不其然，錦辰已經在懷疑他在這個位面的人設和身份不符。
這本應該是他希望的，他已經快要掩飾不住了。
塵殊偏過頭，看向漏洞似的破窗外。
暴雨淋漓，順著玻璃的碎片往下淌。
整棟樓在雨里顯得模糊，像是未完的潮濕油畫，詭譎陰森。
塵殊輕輕嘆息，直起身子，在錦辰晦澀不明的眼神注視下，仰著頭與他接了一個有些漫長的吻。
過了許久，他才舔舔唇瓣，緩緩分開。
錦辰似有所覺，勾住塵殊的腰身把人往懷裡抱緊，手臂箍著腰側，語調稍微嚴肅了一些，「塵殊，說實話。」
塵殊看著他，微微彎起唇角。
「親愛的，我相信你無論在哪個地方，都可以找到我的，對不對？」
他湊到錦辰的耳邊，聲音輕到變成耳語呢喃，「就像你做過那麼多次任務那樣，我們共同擁有漫長的人生。」
錦辰狹長的桃花眼輕抬，有些錯愕，卻忽然無法動彈，像是時間在他身上停住。
塵殊輕輕打了個響指。
他從錦辰懷中退出來，步伐微虛，扶著窗台站定。
塵殊垂著眼，感受著生命力在極速消耗殆盡，神魂已經無法繼續支撐下去，他必須趕緊處理到最後一隻高危異怪，回到快穿局，否則……神魂逸散，只會更麻煩。
他走到錦辰面前，踮起腳，親了親錦辰的唇，同錦辰靜止的瞳孔對視，輕聲呢喃，「很抱歉，回去之後我再哄哄你好不好。」
他這樣直接出現在位面里，若是暴露身份，這個位面恐怕也會隨之崩塌。
因此，無法言說。
塵殊輕輕吐息，心裡做好了決定，伸出手，掌心貼在錦辰的額頭上，將這段記憶封存進錦辰的腦海。
他再次重新回到錦辰的懷抱里，調整好姿勢，像方才那樣依偎著，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時間回流。
樓道里的光線恢復了流動，雨聲再次灌入耳中，塵世的聲音也重新從靜止中鮮活起來。
「寶寶，你在尋找什麼呢。」錦辰揉捏著塵殊的耳垂問。
這一次，塵殊輕輕掀起眼，神情溫柔，「哥哥不想要找喪屍皇嗎，我在幫你呀。」
錦辰稍稍歪頭，垂眸看著懷中那張溫順的臉，只將心底疑惑壓下，慢悠悠地撈起塵殊的後頸，掌心扣著後頸上那層薄薄的皮膚，在他的臉側又落吻，「你要做的是保護好自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