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5章 if線：逆襲部大佬遇見愛27/28
林鋒差點丟掉半條命，才從負三層逃出來。
那地方冷得不像是活人該待的。
走廊兩邊的房間裡堆著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有些已經乾癟發黑，有些還在微微抽搐，眼珠在凹陷的眼窩裡轉動，追著經過的人看。
他一路躲一路走，幾次險些被那些屍體從門裡撲出來咬住腿，用盡了最後的天授技能才掙開。
樓梯口的鐵門被猛地撞開，林鋒踉蹌著撲在走廊的地面上，手肘磕出血痕。
他翻過身，仰面朝天躺了幾秒，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掛著血跡。
林鋒抬手擦掉那些血，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怨恨和不甘心。
負三層里那些東西帶給他的恐懼，在林鋒心裡全數化成更濃烈的恨意。
他一定要殺了錦辰！不管付出幾個玩家的性命，他都要把當初被錦辰拿走的能力重新掠奪回來，再將他狠狠折磨致死，讓他也嘗嘗這種被按在地上踐踏的滋味！
想著這些，仿佛連身上的傷都沒那麼疼，林鋒一刻也沒有休息，撐著牆站了起來，拖著沉重的腳步往樓上走。
林鋒渾然不知的是，他的投資數已經跌到令人發笑的地步，微生家族盯著實時數據屏上的那串數字，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他的帳戶里投入一分錢。
那個曾經被視為家族利器的棋子，如今已經成了一枚廢子。
林鋒扶著扶手腳步虛浮，趔趄著穿過走廊趕到玩家們所在的病房，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林鋒：「……」
他愣在門口，手撐著門框，才想起剛才上樓時候聽見的警報聲，……有病人擅闖院長室，難道闖入院長室的是玩家？他顧不上多想，轉身就往頂樓去。
電梯停在頂層，門開了。
林鋒剛邁出一步，就看見走廊盡頭的人影。
塵殊從樓梯通道里走出來，厲鬼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走廊深處有東西在蠕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塵殊穿著病號服，清瘦的身影站在這些混亂中間，偏頭看向大廳。
林鋒縮在角落的里，看著塵殊的背影，眼神暗了下來，想起錦辰對這個人三番兩次的保護和縱容，從噩運都市開始到現在，那就先殺死錦辰在乎的這個好了。
他往塵殊的方向挪了一步，腳步壓得很輕，火元素在掌心慢慢凝聚起來，可還沒走出兩步就停住了。
頂層的情況簡直也太過惡劣。
大廳里滿是混亂，桌椅被掀翻在地，厲鬼在人群里穿梭，形態各異，有的像是被燒焦的人形，有的只剩下半截身體在地上爬，有的貼在牆壁上移動。
異化的醫生在玩家中間橫衝直撞，灰綠色的皮膚在暗紅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嘴裡發出嘶啞的嘯叫。
趙龍和趙豹都負了傷，趙龍的狂化技能已經使用過度失效過一次，膝蓋處的褲料被撕開，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膝蓋骨，他靠在翻倒的桌子旁邊，手裡攥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鐵棍，棍身上全是凹痕。
微生修站在服務台後面，渾身也滿是不知道是誰的血跡，白髮被染紅了幾縷，貼在臉側。
沈慶蹲在角落裡，面色蒼白，掌心還亮著微弱的醫療白光，但也快要維持不住了，治療的速度遠遠跟不上他的傷口蔓延的速度。
而此時此刻和玩家們對立著的，不僅僅只有厲鬼和異化的醫生異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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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錦辰。
塵殊從樓梯口走到大廳入口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混亂恐怖的場面。
錦辰的周圍一圈空地，異怪和厲鬼都繞著他走，沒有一隻敢靠近。俊顏冷硬發青，瞳孔泛著深不見底的黑，從脖子處蔓延出絲絲縷縷的黑線，沿著頸側的血管往上爬，延伸到眼尾，那些黑線像是活物一樣，在他皮膚底下緩慢地蠕動，已經不像是能自我控制的樣子。
微生修倒在服務台上，手撐著台面，很無奈似的嘆了口氣，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欸，這可怎麼辦。」
錦辰微微轉動腦袋，重新看向玩家們，腦袋轉動的角度有些不自然，像是脖子裡的關節卡住。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趙龍和趙豹，目光空洞洞的，異化的李醫生咧開嘴笑，牙齒縫裡全是暗色的液體，聲音嘶啞，「這下，你就徹底和我們一樣了……呃！」
話沒說完，錦辰的手伸過去，掐住了李醫生的脖子，手指收攏，用力一擰。
咔嗒一聲，李醫生的腦袋從脖子上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徹底掉了下來，骨碌碌滾到地上，灰綠色的臉還維持著那個咧開的笑容，脖子斷口處湧出來的不是血，是一團黑霧。
竟然已經不分敵我，見人就殺了！
趙龍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握緊了拳頭。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狂化的狀態讓他越痛越強，但面對現在的錦辰心裡也沒底，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也未必能在這個狀態下的錦辰面前走過幾個回合。
微生修也掃了一眼錦辰的方向，紅瞳里多了幾分忌憚，他緩緩從服務台上直起身來，手背擦過嘴角把血跡蹭掉，卻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響起啪嗒脆響。
一個玻璃注射瓶骨碌滾到錦辰的腳邊，錦辰垂眸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眸隨即緩緩轉過去，盯向新出現的生命體，那雙眼睛裡空洞洞的，沒有任何情緒，就連躲在更遠處的林鋒不小心看到那雙眼睛，也瞬間頭皮發麻。
趙豹撐著鐵棍從地上站起來，朝著塵殊喊，「別過來！他現在被異怪感染附身了，沒有任何理智，他會殺了你的！」
塵殊卻沒有停下腳步，他迎著那雙空洞的黑眸，緩慢地走近，一步，兩步……他看向錦辰的眼睛，那雙眼睛曾那麼漂亮，現在卻變得猙獰扭曲，橫著密密麻麻的血絲。
塵殊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能感覺到錦辰的意識處於被剝離的狀態，一半可以清醒地知道身體在做什麼，卻無法控制，另一半殘忍狠戾，沒有意識，只剩本能。
「錦辰……」
錦辰的身體像是被這個聲音觸發了一樣，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在牆壁上。
那一下砸得太狠，後腦勺狠狠撞向牆面，塵殊的眼前黑了一瞬，喉嚨被卡住，窒息的感覺從胸口湧上來。
他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雙腳勉強踩著地面，
時間仿佛慢放了一般。
穿著病服的清瘦少年被狠狠按在牆上，被迫揚起脖子，脆弱到仿佛一折就斷，掐著他頸間的那隻手很大，大到能輕易掌控他整個上半身，小臂上青筋暴起，血管從皮膚底下鼓出來，隱隱有要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的趨勢。
趙龍和趙豹又被幾頭厲鬼纏上，自顧不暇地揮著拳頭和爪子周旋，餘光瞥見這一幕，急得喊了一聲，「微生修！去救人！」
微生修站在服務台後面，捂著心口，臉上的表情虛弱得很，他對著趙龍搖了搖頭，「我無能為力。」
這樣解釋著，他的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錦辰和塵殊的方向，紅瞳輕轉，像是在思量。
塵殊的手指顫著觸碰到錦辰的手腕，指腹貼上錦辰手腕內側的皮膚，那一瞬間，他才驚覺有一股意識在錦辰體內遊走，試圖掠奪這具身體，吞噬生命力。
那股意識，和之前在禁閉室里遇到的那隻高危異怪同源。
該死，竟然沒有處理乾淨。
塵殊的眼神冷了一瞬，但那隻手還在收緊，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他的眼前開始發花，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溢出來，他顫著手指，從錦辰的手腕移開，撫摸上錦辰的臉頰，手指貼在錦辰發青的皮膚上，「錦……辰。」
錦辰卻沒有反應。
塵殊的眼神有些失焦，呼吸越來越困難，但還是費力地抓住了錦辰的衣領，手指攥著白大褂的領口，用力拽了一下，把錦辰往自己身邊拽。
錦辰愣怔剎那，身體往前傾了半步，塵殊仰起頭，吻住了他的唇。
錦辰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他的餘光落在牆壁上的玻璃門上，看見自己的臉，青灰色的皮膚，蠕動的黑線，深不見底的黑眼睛，恐怖難看宛若厲鬼。還有懷裡被掐著脖子，仰著臉義無反顧地吻著他的少年。
錦辰的眼睛在極短的瞬間恢復些許焦距，殺意卻在下一瞬洶湧爆發，比方才更凶。
他狠狠咬破了塵殊的嘴唇，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里，血從齒縫間滲出來，鐵鏽味在兩個人的唇間蔓延開。
殺意在愣怔之後再次湧現，比之前更濃更烈，從眼底翻湧出來，像是要把面前的人也撕碎。
塵殊忍著疼，嘴唇被咬破了也不退，反而把唇貼得更緊，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靈氣，從唇齒相接的地方，一點一點渡進錦辰的嘴裡。
林鋒在後面觀望了很久。
他縮在角落的陰影里，看著錦辰把塵殊按在牆上，看著塵殊被掐得快要窒息。
塵殊反正是要死的，不如由他殺了，獻祭給危。
這樣就算錦辰還能恢復意識，也怪不得任何人，塵殊是死在異怪感染下的錦辰手裡的，和他沒有關係。
思及此，林鋒的眼中閃過扭曲的快意，再次召喚火元素，橘紅色的火焰在掌心裡亮起來，瞄準塵殊的方向，趁著錦辰和塵殊糾纏的時候，把火焰朝著塵殊的後背擲過去。
火焰脫手的同一瞬間，錦辰的視線捕捉到那道火光。
他看到那團火朝著塵殊襲來，看到那火光映在塵殊蒼白的側臉上，脖子上的青筋狠狠一跳，停滯的思維衝破屏障，那些蠕動的黑線驟然停了一瞬。
也就是這時，錦辰的意識在剎那間衝破剝離狀態，滔天的怒意在胸腔里瀰漫。
他摟住少年的腰，側身一轉，把塵殊護在懷裡，那團火焰擦著他的後背過去。
錦辰轉過頭，眼底溢出純粹的殘忍。
原本錦辰還想要留著折磨的林鋒甚至還沒來得及逃跑，身體就像是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在牆壁上，又彈落在地，七竅驟然同時湧出血來，嘴角還維持著那個扭曲的快意弧度，死不瞑目。
微生修忽然偏過頭去，嘴裡也吐出一口鮮血，濺在服務台的檯面上。
他震驚地看向恢復意識的錦辰，紅瞳里映著錦辰冷戾的面孔，抬手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跡，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滿是忌憚。
錦辰體內的黑霧開始逃竄，那些蠕動的黑線從他的皮膚底下褪下去，沿著脖子往回縮，化作濃稠的黑霧，朝著大廳深處緊閉的院長室飛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黑霧的離去，大廳里所有異怪和厲鬼同時發出嘯叫，身體在原地扭曲，消散。
混亂的廝殺終於結束了。
趙豹和趙龍累得要死，趙龍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翻倒的桌子腿，大口喘著氣，偏頭看著錦辰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敬佩，趙豹也癱在地上，鐵棍丟在一邊，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半天，抬起頭來，對著錦辰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
錦辰站在原地，低頭看向懷裡禁錮著的少年，嘴唇帶著被咬破的血跡，還有脖子上的清晰可見的指印，眼底一閃而過的憐惜和自責，隔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沙啞，語氣卻冷，「笨啊，不知道跑遠點嗎。」
塵殊白淨的麵皮透著紅，眼睛裡濕漉漉的，溢著水光，嘴唇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像是被欺負得太狠。
他靠過去依偎在錦辰懷裡，把臉貼在錦辰的頸間，聲音輕軟，「好疼……」
錦辰把他抱了起來，托著後背把人穩穩地抱在懷裡，偏過頭，對著趙豹和趙龍輕輕點頭，「抱歉，剛才不受控。」
趙豹連忙搖了搖手，嗓門雖然還大但已經沒力氣，「算不上，還多虧了你，不然這個晚上都打不完那些異怪。」
錦辰沒再說什麼，抱著人往大廳外面走。
經過林鋒的屍體時，他垂眸看了一眼，林鋒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眼睛還睜著，錦辰的目光在他的屍體上停了一瞬，眼底滿是冷戾，然後移開，抱著塵殊繼續往前走。
塵殊把下巴搭在錦辰的肩膀上，溫順地依偎著他，輕輕蹭了一下，視線卻越過錦辰的肩頭，落在身後的方向。
他的視線越過錦辰的肩，安靜地掃過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院長室，又落在不遠處正扶著牆緩緩站起來的微生修身上。微生修低頭整理自己被血沾污的衣擺，像是對他的注視毫無察覺。
塵殊收回目光，依戀地把臉重新埋進錦辰的頸窩裡，眼底殺意初現。
那地方冷得不像是活人該待的。
走廊兩邊的房間裡堆著不知道多少年的屍體，有些已經乾癟發黑，有些還在微微抽搐，眼珠在凹陷的眼窩裡轉動，追著經過的人看。
他一路躲一路走，幾次險些被那些屍體從門裡撲出來咬住腿，用盡了最後的天授技能才掙開。
樓梯口的鐵門被猛地撞開，林鋒踉蹌著撲在走廊的地面上，手肘磕出血痕。
他翻過身，仰面朝天躺了幾秒，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掛著血跡。
林鋒抬手擦掉那些血，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怨恨和不甘心。
負三層里那些東西帶給他的恐懼，在林鋒心裡全數化成更濃烈的恨意。
他一定要殺了錦辰！不管付出幾個玩家的性命，他都要把當初被錦辰拿走的能力重新掠奪回來，再將他狠狠折磨致死，讓他也嘗嘗這種被按在地上踐踏的滋味！
想著這些，仿佛連身上的傷都沒那麼疼，林鋒一刻也沒有休息，撐著牆站了起來，拖著沉重的腳步往樓上走。
林鋒渾然不知的是，他的投資數已經跌到令人發笑的地步，微生家族盯著實時數據屏上的那串數字，最終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再往他的帳戶里投入一分錢。
那個曾經被視為家族利器的棋子，如今已經成了一枚廢子。
林鋒扶著扶手腳步虛浮，趔趄著穿過走廊趕到玩家們所在的病房，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林鋒：「……」
他愣在門口，手撐著門框，才想起剛才上樓時候聽見的警報聲，……有病人擅闖院長室，難道闖入院長室的是玩家？他顧不上多想，轉身就往頂樓去。
電梯停在頂層，門開了。
林鋒剛邁出一步，就看見走廊盡頭的人影。
塵殊從樓梯通道里走出來，厲鬼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走廊深處有東西在蠕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塵殊穿著病號服，清瘦的身影站在這些混亂中間，偏頭看向大廳。
林鋒縮在角落的里，看著塵殊的背影，眼神暗了下來，想起錦辰對這個人三番兩次的保護和縱容，從噩運都市開始到現在，那就先殺死錦辰在乎的這個好了。
他往塵殊的方向挪了一步，腳步壓得很輕，火元素在掌心慢慢凝聚起來，可還沒走出兩步就停住了。
頂層的情況簡直也太過惡劣。
大廳里滿是混亂，桌椅被掀翻在地，厲鬼在人群里穿梭，形態各異，有的像是被燒焦的人形，有的只剩下半截身體在地上爬，有的貼在牆壁上移動。
異化的醫生在玩家中間橫衝直撞，灰綠色的皮膚在暗紅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嘴裡發出嘶啞的嘯叫。
趙龍和趙豹都負了傷，趙龍的狂化技能已經使用過度失效過一次，膝蓋處的褲料被撕開，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膝蓋骨，他靠在翻倒的桌子旁邊，手裡攥著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鐵棍，棍身上全是凹痕。
微生修站在服務台後面，渾身也滿是不知道是誰的血跡，白髮被染紅了幾縷，貼在臉側。
沈慶蹲在角落裡，面色蒼白，掌心還亮著微弱的醫療白光，但也快要維持不住了，治療的速度遠遠跟不上他的傷口蔓延的速度。
而此時此刻和玩家們對立著的，不僅僅只有厲鬼和異化的醫生異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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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錦辰。
塵殊從樓梯口走到大廳入口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混亂恐怖的場面。
錦辰的周圍一圈空地，異怪和厲鬼都繞著他走，沒有一隻敢靠近。俊顏冷硬發青，瞳孔泛著深不見底的黑，從脖子處蔓延出絲絲縷縷的黑線，沿著頸側的血管往上爬，延伸到眼尾，那些黑線像是活物一樣，在他皮膚底下緩慢地蠕動，已經不像是能自我控制的樣子。
微生修倒在服務台上，手撐著台面，很無奈似的嘆了口氣，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欸，這可怎麼辦。」
錦辰微微轉動腦袋，重新看向玩家們，腦袋轉動的角度有些不自然，像是脖子裡的關節卡住。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趙龍和趙豹，目光空洞洞的，異化的李醫生咧開嘴笑，牙齒縫裡全是暗色的液體，聲音嘶啞，「這下，你就徹底和我們一樣了……呃！」
話沒說完，錦辰的手伸過去，掐住了李醫生的脖子，手指收攏，用力一擰。
咔嗒一聲，李醫生的腦袋從脖子上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徹底掉了下來，骨碌碌滾到地上，灰綠色的臉還維持著那個咧開的笑容，脖子斷口處湧出來的不是血，是一團黑霧。
竟然已經不分敵我，見人就殺了！
趙龍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握緊了拳頭。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狂化的狀態讓他越痛越強，但面對現在的錦辰心裡也沒底，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也未必能在這個狀態下的錦辰面前走過幾個回合。
微生修也掃了一眼錦辰的方向，紅瞳里多了幾分忌憚，他緩緩從服務台上直起身來，手背擦過嘴角把血跡蹭掉，卻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響起啪嗒脆響。
一個玻璃注射瓶骨碌滾到錦辰的腳邊，錦辰垂眸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黑眸隨即緩緩轉過去，盯向新出現的生命體，那雙眼睛裡空洞洞的，沒有任何情緒，就連躲在更遠處的林鋒不小心看到那雙眼睛，也瞬間頭皮發麻。
趙豹撐著鐵棍從地上站起來，朝著塵殊喊，「別過來！他現在被異怪感染附身了，沒有任何理智，他會殺了你的！」
塵殊卻沒有停下腳步，他迎著那雙空洞的黑眸，緩慢地走近，一步，兩步……他看向錦辰的眼睛，那雙眼睛曾那麼漂亮，現在卻變得猙獰扭曲，橫著密密麻麻的血絲。
塵殊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能感覺到錦辰的意識處於被剝離的狀態，一半可以清醒地知道身體在做什麼，卻無法控制，另一半殘忍狠戾，沒有意識，只剩本能。
「錦辰……」
錦辰的身體像是被這個聲音觸發了一樣，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按在牆壁上。
那一下砸得太狠，後腦勺狠狠撞向牆面，塵殊的眼前黑了一瞬，喉嚨被卡住，窒息的感覺從胸口湧上來。
他的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雙腳勉強踩著地面，
時間仿佛慢放了一般。
穿著病服的清瘦少年被狠狠按在牆上，被迫揚起脖子，脆弱到仿佛一折就斷，掐著他頸間的那隻手很大，大到能輕易掌控他整個上半身，小臂上青筋暴起，血管從皮膚底下鼓出來，隱隱有要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的趨勢。
趙龍和趙豹又被幾頭厲鬼纏上，自顧不暇地揮著拳頭和爪子周旋，餘光瞥見這一幕，急得喊了一聲，「微生修！去救人！」
微生修站在服務台後面，捂著心口，臉上的表情虛弱得很，他對著趙龍搖了搖頭，「我無能為力。」
這樣解釋著，他的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盯著錦辰和塵殊的方向，紅瞳輕轉，像是在思量。
塵殊的手指顫著觸碰到錦辰的手腕，指腹貼上錦辰手腕內側的皮膚，那一瞬間，他才驚覺有一股意識在錦辰體內遊走，試圖掠奪這具身體，吞噬生命力。
那股意識，和之前在禁閉室里遇到的那隻高危異怪同源。
該死，竟然沒有處理乾淨。
塵殊的眼神冷了一瞬，但那隻手還在收緊，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他的眼前開始發花，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溢出來，他顫著手指，從錦辰的手腕移開，撫摸上錦辰的臉頰，手指貼在錦辰發青的皮膚上，「錦……辰。」
錦辰卻沒有反應。
塵殊的眼神有些失焦，呼吸越來越困難，但還是費力地抓住了錦辰的衣領，手指攥著白大褂的領口，用力拽了一下，把錦辰往自己身邊拽。
錦辰愣怔剎那，身體往前傾了半步，塵殊仰起頭，吻住了他的唇。
錦辰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他的餘光落在牆壁上的玻璃門上，看見自己的臉，青灰色的皮膚，蠕動的黑線，深不見底的黑眼睛，恐怖難看宛若厲鬼。還有懷裡被掐著脖子，仰著臉義無反顧地吻著他的少年。
錦辰的眼睛在極短的瞬間恢復些許焦距，殺意卻在下一瞬洶湧爆發，比方才更凶。
他狠狠咬破了塵殊的嘴唇，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里，血從齒縫間滲出來，鐵鏽味在兩個人的唇間蔓延開。
殺意在愣怔之後再次湧現，比之前更濃更烈，從眼底翻湧出來，像是要把面前的人也撕碎。
塵殊忍著疼，嘴唇被咬破了也不退，反而把唇貼得更緊，調動體內那點微薄的靈氣，從唇齒相接的地方，一點一點渡進錦辰的嘴裡。
林鋒在後面觀望了很久。
他縮在角落的陰影里，看著錦辰把塵殊按在牆上，看著塵殊被掐得快要窒息。
塵殊反正是要死的，不如由他殺了，獻祭給危。
這樣就算錦辰還能恢復意識，也怪不得任何人，塵殊是死在異怪感染下的錦辰手裡的，和他沒有關係。
思及此，林鋒的眼中閃過扭曲的快意，再次召喚火元素，橘紅色的火焰在掌心裡亮起來，瞄準塵殊的方向，趁著錦辰和塵殊糾纏的時候，把火焰朝著塵殊的後背擲過去。
火焰脫手的同一瞬間，錦辰的視線捕捉到那道火光。
他看到那團火朝著塵殊襲來，看到那火光映在塵殊蒼白的側臉上，脖子上的青筋狠狠一跳，停滯的思維衝破屏障，那些蠕動的黑線驟然停了一瞬。
也就是這時，錦辰的意識在剎那間衝破剝離狀態，滔天的怒意在胸腔里瀰漫。
他摟住少年的腰，側身一轉，把塵殊護在懷裡，那團火焰擦著他的後背過去。
錦辰轉過頭，眼底溢出純粹的殘忍。
原本錦辰還想要留著折磨的林鋒甚至還沒來得及逃跑，身體就像是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往後飛出去，砸在牆壁上，又彈落在地，七竅驟然同時湧出血來，嘴角還維持著那個扭曲的快意弧度，死不瞑目。
微生修忽然偏過頭去，嘴裡也吐出一口鮮血，濺在服務台的檯面上。
他震驚地看向恢復意識的錦辰，紅瞳里映著錦辰冷戾的面孔，抬手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跡，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滿是忌憚。
錦辰體內的黑霧開始逃竄，那些蠕動的黑線從他的皮膚底下褪下去，沿著脖子往回縮，化作濃稠的黑霧，朝著大廳深處緊閉的院長室飛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著黑霧的離去，大廳里所有異怪和厲鬼同時發出嘯叫，身體在原地扭曲，消散。
混亂的廝殺終於結束了。
趙豹和趙龍累得要死，趙龍一屁股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翻倒的桌子腿，大口喘著氣，偏頭看著錦辰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敬佩，趙豹也癱在地上，鐵棍丟在一邊，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半天，抬起頭來，對著錦辰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
錦辰站在原地，低頭看向懷裡禁錮著的少年，嘴唇帶著被咬破的血跡，還有脖子上的清晰可見的指印，眼底一閃而過的憐惜和自責，隔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沙啞，語氣卻冷，「笨啊，不知道跑遠點嗎。」
塵殊白淨的麵皮透著紅，眼睛裡濕漉漉的，溢著水光，嘴唇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像是被欺負得太狠。
他靠過去依偎在錦辰懷裡，把臉貼在錦辰的頸間，聲音輕軟，「好疼……」
錦辰把他抱了起來，托著後背把人穩穩地抱在懷裡，偏過頭，對著趙豹和趙龍輕輕點頭，「抱歉，剛才不受控。」
趙豹連忙搖了搖手，嗓門雖然還大但已經沒力氣，「算不上，還多虧了你，不然這個晚上都打不完那些異怪。」
錦辰沒再說什麼，抱著人往大廳外面走。
經過林鋒的屍體時，他垂眸看了一眼，林鋒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眼睛還睜著，錦辰的目光在他的屍體上停了一瞬，眼底滿是冷戾，然後移開，抱著塵殊繼續往前走。
塵殊把下巴搭在錦辰的肩膀上，溫順地依偎著他，輕輕蹭了一下，視線卻越過錦辰的肩頭，落在身後的方向。
他的視線越過錦辰的肩，安靜地掃過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院長室，又落在不遠處正扶著牆緩緩站起來的微生修身上。微生修低頭整理自己被血沾污的衣擺，像是對他的注視毫無察覺。
塵殊收回目光，依戀地把臉重新埋進錦辰的頸窩裡，眼底殺意初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