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誰是鬼王的新娘（11）
桌子上的粥和餅子都是剛剛女人帶著小男孩送進來的。
「師兄。」林盡染坐在木桌的一角，她輕輕瞥了一眼宋詞安旁邊的阿俞，開口，「我們此次上山去找那鬼王，危險重重，這位阿俞公子再跟著我們，怕是不妥。誰也不知道山上到底是什麼情況，若真是遇到了麻煩，我們怕是也無暇顧忌阿俞公子的安危。我建議，讓阿俞公子留在這裡。」
修明喝了一口粥，嘴裡嘟囔著，「對啊，師兄，我們這一路很危險，阿俞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好。」
宋詞安看著坐在自己身旁，小口咬著餅子的阿俞，剛欲說些什麼，卻被阿俞一把抓住了手，阿俞抬頭，說，「我，我想跟著安安。我不用你們保護的，我自己可以保護好自己的。」
「阿俞乖，你就乖乖待在這裡。」清靈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等哥哥姐姐從山上下來，就來接你，好不好。」
阿俞堅定地搖了搖頭，餅子也不吃了，死死地抓著宋詞安的袖子，「我要跟著安安一起，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我應該，應該很厲害的。」阿俞能感受到自己身體裡充盈著一股莫名的力量，但他找不到施展出來的方法。
像一個抱著黃金的幼童，不知如何使用。
阿俞執意要跟著一起，眾人將目光放在宋詞安身上，等待他的決定。
氣氛一時凝固，阿俞小心翼翼地拉著宋詞安的衣袖，慢慢晃動，似乎在哀求宋詞安。
「那個。」一句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是時瑜，他說，「我覺得，實在不行，我們還是帶著阿俞一起吧。我總覺得，把他留在這裡更危險。」時瑜似乎想起了剛剛那些形態各異的鬼怪攻擊他們的模樣，那種血液的腥臭味似乎還能聞到。
林盡染頓了頓，「那些鬼物是沖我們來的，應該不會傷害他。」
那可不一定，修明眼神示意著阿俞的胳膊。
只見阿俞放在桌子上的胳膊，衣袖不知何時落下，露出了白皙的胳膊。胳膊上面有一道被利爪抓出來的傷口，流出的黑色污血已經凝固。
林盡染皺了皺眉，剛剛他們怎麼沒發現。
拿過桌上修明剛剛處理傷口剩下的藥，宋詞安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阿俞的傷口，「疼嗎？」
阿俞搖搖頭，臉上露出一抹乖巧笑容，「不，不疼的。」
阿俞垂眸看著宋詞安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模樣，乖巧地眨了眨眼睛。這個傷口，他剛剛心念一動，它就自己出現了。
但他很聰明，他沒有跟任何人說，因為他知道，這樣的話，他們就會帶著自己一起上山了。
幾人也不確定如果單獨留阿俞在這裡的話，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最後一致決定，帶著阿俞一起。起碼帶在身邊，遇到什麼危險還能幫襯一手。
離子夜越來越近了。
很快，眾人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拖著長調，像嗩吶聲中夾雜著女人低聲的呢喃。
應該是來了，宋詞安轉身，對著幾人說，「你們先躲起來吧。」
幾人點點頭，隱匿在四周。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女人聲音嘶啞，又帶著一絲顫抖，「大，大人，我這就去接新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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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暗啞低沉的聲音，「速度快點，莫要誤了時辰。」
「好，好……」女人聲音急促，連連點頭答應，邁著虛軟顫抖的步子推開了木門。
門外站著的人，眼眸深黑，似古井，無波。視線一掃，在打開又閉合的木門間隙里，看見了坐在木凳上的新娘。新娘背對著門，低聳著肩，似乎在哭泣。
女人關上門，輕聲呼喚，「宋公子？」
宋詞安轉過身，點了點頭。
儘管已經知道宋詞安的模樣驚為天人，剛剛送吃食的時候也見過宋詞安身穿嫁衣的模樣，只是此刻，宋詞安緩緩轉過身，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女人呼吸還是一滯。
世間若真有神仙，也不過宋公子這般模樣了。
血紅的嫁衣，襯托的膚色愈發白皙，五官精緻，眉眼深邃，唇不點而紅。回眸一眼，舉世無雙。
長發被挽起來，金銀珠寶製成的發冠精緻華麗。能看得出來戴發冠的這人並不熟練，兩側有髮絲落下，倒不顯得凌亂，看起來反而有一絲別樣的美。
嫁衣很合適，勾勒出宋詞安挺拔的身姿，倒真是一個世間絕無僅有的新娘子。
「宋公子，時間到了，他們來了。」女人說，「我為您蓋上蓋頭。」
「好。」宋詞安說。
女人拿過黑匣子裡的紅蓋頭，宋詞安微微俯身，她將其蓋在了宋詞安的頭上，扶著宋詞安往外走。
在屋外那人面前，他們需要扮演一對即將分別的母女。
「大人，出來了。」女人說。
那人漆黑的瞳孔盯著宋詞安，上下打量，「這是你的女兒小倩嗎？」
女人打了個寒顫，渾身顫抖，「是的，自然是小倩。」
蓋著紅蓋頭，宋詞安看不見眼前的東西，只能堪堪看見那男人的下半身。那人的腳，落在地上不曾留下一點腳印。
今天剛下過雨，土院早就泥濘不堪。風吹落的樹葉，都能留下印子。
宋詞安半矮著身子，並不好受。
男人說，「走吧。」
「是，是。」女人扶著的宋詞安，往大門走去。
見新娘出來了，沒有任何反應的送親隊伍，眼珠突然轉動，死死地盯著被女人扶著的宋詞安。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很蒼老的老婦人。她雙眼渾濁，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到了宋詞安面前。
她渾濁的眼球轉動，看死物一般盯著宋詞安。半晌，她極快地伸出手，一把掐在宋詞安的胳膊上，尖銳青紫的指甲幾乎要穿破衣服陷入皮肉里。
在暗處觀察的幾人，無不提起一顆心。最激動的阿俞，要不是被拉著，怕是當即要衝出去。
「啊，好疼……」一句嬌弱的女聲從紅蓋頭下傳來，還帶著細細的抽泣聲。
婦人聽見後，才滿意地收回了手。
扶著宋詞安的女人，幾乎兩股顫顫，嘴唇毫無血絲，目光僵直。
老婦人將手從宋詞安胳膊上拿下來後並未收回，而是隔著紅蓋頭，直直地點在了宋詞安的眉心。
頓時，一股鮮血從宋詞安眉心流下，順著臉頰，流至下巴，然後滴落在地上，同地上泥濘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老婦人收回手，詭異地笑了聲，說了句，「這是規矩。」
「是，是。」女人連連點頭。
似乎是覺得毫無問題了，老婦人轉身，說了句，「請新娘上轎。」
「師兄。」林盡染坐在木桌的一角，她輕輕瞥了一眼宋詞安旁邊的阿俞，開口，「我們此次上山去找那鬼王，危險重重，這位阿俞公子再跟著我們，怕是不妥。誰也不知道山上到底是什麼情況，若真是遇到了麻煩，我們怕是也無暇顧忌阿俞公子的安危。我建議，讓阿俞公子留在這裡。」
修明喝了一口粥，嘴裡嘟囔著，「對啊，師兄，我們這一路很危險，阿俞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好。」
宋詞安看著坐在自己身旁，小口咬著餅子的阿俞，剛欲說些什麼，卻被阿俞一把抓住了手，阿俞抬頭，說，「我，我想跟著安安。我不用你們保護的，我自己可以保護好自己的。」
「阿俞乖，你就乖乖待在這裡。」清靈一副哄小孩子的語氣，「等哥哥姐姐從山上下來，就來接你，好不好。」
阿俞堅定地搖了搖頭，餅子也不吃了，死死地抓著宋詞安的袖子，「我要跟著安安一起，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我應該，應該很厲害的。」阿俞能感受到自己身體裡充盈著一股莫名的力量，但他找不到施展出來的方法。
像一個抱著黃金的幼童，不知如何使用。
阿俞執意要跟著一起，眾人將目光放在宋詞安身上，等待他的決定。
氣氛一時凝固，阿俞小心翼翼地拉著宋詞安的衣袖，慢慢晃動，似乎在哀求宋詞安。
「那個。」一句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寂靜，是時瑜，他說，「我覺得，實在不行，我們還是帶著阿俞一起吧。我總覺得，把他留在這裡更危險。」時瑜似乎想起了剛剛那些形態各異的鬼怪攻擊他們的模樣，那種血液的腥臭味似乎還能聞到。
林盡染頓了頓，「那些鬼物是沖我們來的，應該不會傷害他。」
那可不一定，修明眼神示意著阿俞的胳膊。
只見阿俞放在桌子上的胳膊，衣袖不知何時落下，露出了白皙的胳膊。胳膊上面有一道被利爪抓出來的傷口，流出的黑色污血已經凝固。
林盡染皺了皺眉，剛剛他們怎麼沒發現。
拿過桌上修明剛剛處理傷口剩下的藥，宋詞安小心翼翼地處理著阿俞的傷口，「疼嗎？」
阿俞搖搖頭，臉上露出一抹乖巧笑容，「不，不疼的。」
阿俞垂眸看著宋詞安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模樣，乖巧地眨了眨眼睛。這個傷口，他剛剛心念一動，它就自己出現了。
但他很聰明，他沒有跟任何人說，因為他知道，這樣的話，他們就會帶著自己一起上山了。
幾人也不確定如果單獨留阿俞在這裡的話，他會不會遇到危險。
最後一致決定，帶著阿俞一起。起碼帶在身邊，遇到什麼危險還能幫襯一手。
離子夜越來越近了。
很快，眾人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拖著長調，像嗩吶聲中夾雜著女人低聲的呢喃。
應該是來了，宋詞安轉身，對著幾人說，「你們先躲起來吧。」
幾人點點頭，隱匿在四周。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女人聲音嘶啞，又帶著一絲顫抖，「大，大人，我這就去接新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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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暗啞低沉的聲音，「速度快點，莫要誤了時辰。」
「好，好……」女人聲音急促，連連點頭答應，邁著虛軟顫抖的步子推開了木門。
門外站著的人，眼眸深黑，似古井，無波。視線一掃，在打開又閉合的木門間隙里，看見了坐在木凳上的新娘。新娘背對著門，低聳著肩，似乎在哭泣。
女人關上門，輕聲呼喚，「宋公子？」
宋詞安轉過身，點了點頭。
儘管已經知道宋詞安的模樣驚為天人，剛剛送吃食的時候也見過宋詞安身穿嫁衣的模樣，只是此刻，宋詞安緩緩轉過身，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女人呼吸還是一滯。
世間若真有神仙，也不過宋公子這般模樣了。
血紅的嫁衣，襯托的膚色愈發白皙，五官精緻，眉眼深邃，唇不點而紅。回眸一眼，舉世無雙。
長發被挽起來，金銀珠寶製成的發冠精緻華麗。能看得出來戴發冠的這人並不熟練，兩側有髮絲落下，倒不顯得凌亂，看起來反而有一絲別樣的美。
嫁衣很合適，勾勒出宋詞安挺拔的身姿，倒真是一個世間絕無僅有的新娘子。
「宋公子，時間到了，他們來了。」女人說，「我為您蓋上蓋頭。」
「好。」宋詞安說。
女人拿過黑匣子裡的紅蓋頭，宋詞安微微俯身，她將其蓋在了宋詞安的頭上，扶著宋詞安往外走。
在屋外那人面前，他們需要扮演一對即將分別的母女。
「大人，出來了。」女人說。
那人漆黑的瞳孔盯著宋詞安，上下打量，「這是你的女兒小倩嗎？」
女人打了個寒顫，渾身顫抖，「是的，自然是小倩。」
蓋著紅蓋頭，宋詞安看不見眼前的東西，只能堪堪看見那男人的下半身。那人的腳，落在地上不曾留下一點腳印。
今天剛下過雨，土院早就泥濘不堪。風吹落的樹葉，都能留下印子。
宋詞安半矮著身子，並不好受。
男人說，「走吧。」
「是，是。」女人扶著的宋詞安，往大門走去。
見新娘出來了，沒有任何反應的送親隊伍，眼珠突然轉動，死死地盯著被女人扶著的宋詞安。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很蒼老的老婦人。她雙眼渾濁，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到了宋詞安面前。
她渾濁的眼球轉動，看死物一般盯著宋詞安。半晌，她極快地伸出手，一把掐在宋詞安的胳膊上，尖銳青紫的指甲幾乎要穿破衣服陷入皮肉里。
在暗處觀察的幾人，無不提起一顆心。最激動的阿俞，要不是被拉著，怕是當即要衝出去。
「啊，好疼……」一句嬌弱的女聲從紅蓋頭下傳來，還帶著細細的抽泣聲。
婦人聽見後，才滿意地收回了手。
扶著宋詞安的女人，幾乎兩股顫顫，嘴唇毫無血絲，目光僵直。
老婦人將手從宋詞安胳膊上拿下來後並未收回，而是隔著紅蓋頭，直直地點在了宋詞安的眉心。
頓時，一股鮮血從宋詞安眉心流下，順著臉頰，流至下巴，然後滴落在地上，同地上泥濘的雨水混合在一起。
老婦人收回手，詭異地笑了聲，說了句，「這是規矩。」
「是，是。」女人連連點頭。
似乎是覺得毫無問題了，老婦人轉身，說了句，「請新娘上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