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農家公子的將軍夫郎(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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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嶼手裡握著糖葫蘆,宋詞安在那張冷靜、運籌帷幄的臉上,難得地看見了一絲無措。

  時嶼小的時候父母帶著幾位兄長經常駐守在邊關,自己又被請的師傅管的嚴,每天的生活除了學習各種知識就是練武。

  在別的小孩子對父母撒嬌玩鬧,在大街小巷和其他小孩子亂竄的年紀,時嶼只能被關在家裡,嫩小的手顫顫巍巍地拿起木劍,練習著師傅教給他的招數。

  那紅彤彤裹著糖衣的糖葫蘆,身為小孩子的時嶼,也曾希望自己撒撒嬌就有人會給自己買。這一希望就是好多年,直到父母兄長戰死在邊疆,他也披上了父母披過的鎧甲,騎上戰馬,去奔赴父母所奔赴的邊關,去擔起父母所擔起的使命。

  那串艷麗漂亮的糖葫蘆,從來沒有人給他買過。直到他長大,也不知道那串被糖衣包裹著的漂亮糖葫蘆是什麼味道。

  宋詞安擺擺手,跟在不遠處的左於上前來,接過宋詞安手裡的零食糕點。

  看著時嶼低著頭無措的樣子,宋詞安笑的溫柔,「試一試什麼味道。」

  時嶼點頭,那片糖衣酥脆,一咬就碎,甜甜的,裡面的山楂吃起來有些酸,但是很好吃。這就是童年心心念念了那麼久的味道,這絲沁人心脾的酸甜味,好像補全了時嶼那殘缺的童年。

  時嶼想抬起手讓宋詞安也嘗嘗糖葫蘆,可在大街上,這麼多人的面前,又似乎有一些矯情。

  沒等他糾結完,身後就傳來車輪馬蹄聲,還有士兵讓行人靠邊的聲音。

  這是,送三皇子出京。不,如今也算不得三皇子了,燕帝得知了三皇子所做的一切,雖然震怒,但心中也存有一絲溫情。

  三皇子沒有被處死,而是被貶為平民,被皇帝送到京城外的一所莊子裡終身軟禁。三皇子的母妃,也就是程貴妃,在上次的程家事件中並未完全脫身,被燕帝降了位份,如今三皇子這件事後,更是被打入了冷宮。

  程氏一族,自此徹底沒落。

  三皇子的隨行家當並不是很多,大部分的財寶都已被充入國庫,只有一輛不大的馬車上裝著一些金銀首飾,三皇子和三皇子妃擠在一輛馬車上。

  車馬不大,外面的裝潢也是普通的木板。百姓們讓出一條車馬通行的道路,整條街上依舊是吵鬧依舊。他們不會知道這幾輛馬車上坐著誰,也沒人關心。

  三皇子許是悶久了,小心撥開帘子朝著外面望。不出意外,這將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再看著這熱鬧繁華的京城了。

  蒼白的臉上還有著血印子,燕帝這兩巴掌打的是毫不留勁,掌印連著嘴角,嘴角依舊有著血痂,還沒有好好的醫治,看的出來三皇子這件事處理的很迅速。

  三皇子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他撥開帘子,卻一眼望見了站在路旁的宋詞安和時嶼。原本灰濛濛的眼睛裡立刻迸發出濃烈的恨意,握著帘子的手上爆發出青筋。

  他沒忘記,若不是這兩人幫著燕葎,那麼如今的勝者就會是自己,這一切的權利,一切的財富,都將被他踩在腳底下,他才是這天下的主人。旁邊的三皇子妃看著三皇子這一副發了狂的模樣,一臉驚恐的往角落縮了縮。

  她不知道怎麼辦,父親因為同吳國密謀,通敵叛國,被皇帝抄了家。父親母親,還有那么小的弟弟妹妹,都被關在大牢里,聽說要秋後問斬。

  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了,自己的一切在一夜之間被傾覆,她只能盡力將自己縮小以此來維持自己內心的安全感。

  時嶼將糖葫蘆的竹籤捏在手裡,看著馬車遠去,對於三皇子的仇恨毫不在意。一切擾亂家國安寧,挑起戰爭的人都該死。燕帝仁慈,不殺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

  時嶼一襲紅衣,拜別時老夫人,身後站著丫鬟婆子。

  時老夫人不忍,蒼老瘦削的手緊緊地拉著時嶼的手,指節處隱隱發白,眼中淚光閃爍。老夫人不語,只是看著眼前身著嫁衣的時嶼,半晌,一滴渾濁的淚水重重地打在兩人握著的手上。

  時嶼抬頭,看著眼前頭髮斑白,瘦的脫相了的老人,胸口漲的酸澀難言,眼眶泛紅,「祖母……」時嶼喚了一聲。

  老夫人似乎清醒過來,鬆開了兩人相握的手,半晌才平復了情緒,低低道,「以後,你們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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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祖母。」時嶼用力點頭。院中風起,枯黃的樹葉四散落下。時嶼驚覺,在自己心裡,那個無所不能,獨自一人撐起將軍府多年的老太太,已經很老很老了。自己走後,這裡就真的只剩下她了。

  「我會常常回來的,祖母。」時嶼鄭重道。

  「走吧,吉時到了。」老夫人強撐著轉過身,眼角的淚卻在瞬間落下。

  十里紅妝,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的兩旁有幼童在撒著花瓣,滿城的路上都繫著紅綢帶,秋風吹起,紅綢帶漫天飛舞。

  馬車的兩旁皆是守護的侍衛,涌動的人群擠在一起,摩肩接踵地去觀看這場盛世的婚禮。

  吸引他們的不止是這偌大的排場,還有著不拘於舊俗規矩,不受世俗規定的一對新人,他們倆一同騎在高頭大馬上並肩前行。

  兩人身著紅袍,韶光流轉,頭戴銀冠,腰間掛著玉佩,容顏出塵俊逸。兩人視線相交,真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到了地方,兩人下了馬,宋詞安嘴角掛著一絲溫柔的笑意,牽起時嶼的手踏入那鋪滿紅綢的殿堂。

  ……

  「幹嘛?新人馬上就到了。」裴知看著抓著自己有些猥瑣的燕未乙,無奈出聲。

  「哎哎哎,看那邊。」燕未乙神秘兮兮地指著對面,人群中有一人,矜貴又疏離,臉上卻又掛著笑意。

  那正是,裴知這段時間魂牽夢繞的人。

  院內一片喜氣洋洋,眾人笑著拜見太子。燕葎笑著說今日不必拘禮,眼角餘光卻掃過站在對面呆呆傻傻的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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