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西幻世界裡的純血親王33(雙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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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邊的月色仿佛在那一瞬暗了一度,風聲隨之停滯,枝葉也不再搖晃,一股極致的壓迫感正從維爾納·馮·埃森那道灰色身影的周身向外一圈圈地擴散開來。

  瑟蘭站在維爾納十步開外,睡袍的下擺被無形的氣浪掀得微微拂動。他的赤色眼眸半闔著,濃密的淺金色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仿佛根本沒有將那層鋪天蓋地的壓迫感放進眼裡。

  "百年前你也是這副樣子。"維爾納的聲音從那層溫潤的假面底下浮了上來,像一柄裹著天鵝絨的刀刃緩緩抽出了刀鞘,"我本以為你會識趣地讓開,可你偏要攪我的局。為了一個人類小子把自己封進棺材裡睡了一百年,瑟蘭·聖·艾森伯格,值得嗎?"

  瑟蘭聞言,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般輕輕笑了一聲。

  "識趣?"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維爾納,你跟我認識了那麼多年,難道還不知道……我這個人,最不識趣。"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林地邊緣的空氣驟然一沉。

  月光照在瑟蘭身上的角度變得扭曲而厚重,仿佛他不再是站在月色之下,而是月色本身正在被他身上溢散的血能一寸寸吞噬同化。

  睡袍的衣料邊緣泛起一層極淡的金紅色光暈,仿佛是有什麼古老的力量正在從他那具蒼白纖長的軀殼內部甦醒過來,沿著血脈的紋路向外蔓延。

  瑟蘭沒有給維爾納更多的反應時間,他的身形從原地憑空消失,只余睡袍下擺在月光里划過一道飛快的白色弧線,如同一柄被夜色淬過的薄刃從空氣中劈了過去。那速度快得幾乎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連風都沒有來得及在他消失的位置打一個旋。

  維爾納的反應同樣迅捷。他左手向前一抬,暗色的血能在掌心凝聚出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屏障表面浮動著細密的古語符文,如同一面由歲月本身織就的盾牌橫亘在兩人之間。

  瑟蘭的身影卻在屏障前方三尺處驟然顯現,他的指端亮起一道極細的金紅色光芒,精準地刺入了屏障表面符文最密集的節點。

  原本堅固的屏障如同被滾水澆過的蠟質般從刺入點向外皺縮融化,裂隙沿著能量的紋路以放射狀迅速擴散,那面由千年底蘊凝聚而成的屏障在瑟蘭指端那道金紅色光芒面前竟脆弱得如同被蟲蛀過的舊紙。

  "……你!"

  維爾納猛地向後一撤。他千年以來與無數血族交過手,卻極少見到有人能以如此輕巧的姿態破開他的防禦。

  屏障在他退後的瞬間主動碎裂,碎片化作密集的能量細針朝瑟蘭的方向激射而去,針尖上淬著暗褐色的腐化之力,所過之處的空氣都泛起一層枯朽的灰敗色澤。

  瑟蘭懸浮在離地不到半尺的高度上,抬手向前虛虛一按,金紅色的光芒便從他掌心輻散開來,化作一面薄而廣的光幕。

  針尖觸及光幕的瞬間如同雨點砸在燒紅的鐵板上,暗褐色的能量碎片化作金色的光屑紛紛揚揚散落在月光里,將瑟蘭的身形籠罩在一片璀璨的光霧之中,使他看起來仿佛自月華深處踏出的神祇。

  林地邊緣的地面微微震顫,那些被月光照亮的枯葉從地表浮了起來,在半空中翻飛了片刻又紛紛落回原處,仿佛整片林地都在為那短暫的交鋒而屏住了呼吸。

  "你的確還是老樣子。"維爾納在退後七步之後重新穩住了身形,他的灰色外套下擺被方才那一擊帶起的風壓掀開了一角,露出底下暗色的貼身甲冑,甲面上還嵌著幾枚暗淡的晶石。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分,卻仍是嘴硬道,"可你醒來不過幾日,你以為憑現在這具還帶著沉睡餘韻的軀殼,真的能在我面前護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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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蘭沒有回答,而是將手中升騰的光網向前一推,網面在月光下展開如同一面被風吹動的金色紗幔,朝著維爾納的方向覆蓋而去。

  維爾納的右手從身後抽出,掌心赫然捏著一枚暗灰色的晶石,他將晶石猛然捏碎,碎屑化作一道濃稠的暗色霧牆正面迎上了那面金紅色的光網。

  兩股能量轟然對撞,耀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林地,樹冠間的陰影在那一瞬間被盡數驅散,連遠處的噴泉水珠都在光芒中折射出萬千細碎的虹彩。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將靠近戰場邊緣的幾株大樹攔腰折斷。

  瑟蘭的身形在衝擊波中紋絲不動,維爾納卻不得不再次後退。他連退了十餘步,抬起右臂在最後一刻格擋住了光網殘存的部分能量,袖口被撕裂了一道長口,底下青灰色的皮膚上添上了幾道猙獰的灼痕。

  他喘息著穩住身形,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暗流。

  "你……你的血能不該是這樣。"他那層溫潤的假面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千年沉澱下來的陰鷙,"你到底把什麼融進了自己的體內?"

  瑟蘭微微偏著頭,仿佛在說自己並沒有回答的義務。

  可在瑟蘭沒注意的時候,林地東北角的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卻無聲地亮起了一道極細的暗光。那光如同一條潛伏在深水底的蛇突然翻身露出腹部的銀白色鱗片,以閃電般的速度掠過樹冠與枯枝之間的縫隙,在夜色中留下一道幾乎不可辨認的模糊軌跡。

  而那道軌跡的終點,正是萊昂哈德所站立的位置。

  萊昂哈德在維爾納與瑟蘭交鋒的全程中都保持著半張蝠翼的備戰姿態,他的目光緊緊鎖在那兩道交錯的能量光芒之間,可那層戰鬥的等級遠超出了他能夠輕易介入的範疇。

  雙方力量的每一次碰撞都帶起足以將尋常血族掀飛數丈的衝擊波,他站在距離戰場約莫二十步的位置,幾次想要往前邁步都被那層能量的餘波逼退了回去。

  當那道暗光從林地東北角竄出來的時候,萊昂哈德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異樣。他的蝠翼在瞬間猛地張開,整個人向後疾掠而去,試圖脫離那道暗光的籠罩範圍。

  可那道暗光仿佛活物一般,沿著地面的紋理繞過他退後的軌跡,如同一條蜿蜒的銀蛇從泥土縫隙間遊走而來,在他足跟剛觸及地面的那一刻倏然收攏。

  與此同時,維爾納的身形以與方才截然不同的速度向前猛衝了一步,他橫插進瑟蘭與那道暗光軌跡之間,右手掌心浮現出一面由晶石能量凝聚而成的厚重屏障,屏障的厚度與硬度遠勝於先前任何一面。

  屏障撐開的時間不足一息,可在那一息之內,已經足夠讓那道暗光完成它被賦予的使命。

  它如同一隻張開的漁網從四面八方向萊昂哈德的方向貼合上來,將他整個人裹入了一層黏膩而冰冷的能量繭殼之中。

  "萊昂!"

  瑟蘭的聲音在那一刻猛然撕破了屏障的阻隔,金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如潮水般傾瀉而出,將維爾納那面厚重屏障擊得粉碎。

  可當光芒散去時,萊昂哈德足下的地面已經變成了一片黏稠的液態暗影,他的身形正在以一種無法抗拒的速度向下沉沒。

  他的唇形似乎在最後一刻動了動,但那半個音節還沒有來得及傳出來,便被合攏的暗影徹底吞沒了。

  林地邊緣的月光重新傾瀉下來,將方才那片被暗光籠罩過的區域照得雪亮,可此刻的地面上卻只剩下了一圈邊緣仍在微微收縮的圓形裂隙。

  維爾納扶著自己方才被瑟蘭最後一擊震到的右臂,眼底卻浮起了一層得手後的從容。

  "聖·艾森伯格親王,"他開口,氣息比方才急促了幾分,可語氣里那層溫潤的舊殼又重新糊了上去,"感謝您不辭辛苦地在這片林子裡陪我敘舊。這座古堡附近的夜晚確實很美,不過天色已晚,我就不多叨擾了。"

  他的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周身泛起無數細小的黑色顆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一隻只拇指大小的蝙蝠,在夜風中聚攏成一片翻湧的黑色霧團。

  "至於您那位年輕的馮·克勞斯先生……請放心,聯盟會好好招待他的。"

  那片黑色霧團朝著林際線以北的方向掠去,只餘下一道令人惡寒的話語便迅速沒入了夜色深處。

  林地重新安靜了下來。

  識海里,系統000的電子音火急火燎地響起:"他把萊昂哈德弄走了?!那個老東西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明明比他強那麼多……"

  "噓——"瑟蘭在識海里輕輕截斷了它的話。

  他蹲下身,赤足踏在被能量灼過尚有餘溫的泥土上,指腹沿著那道圓形裂隙的邊緣緩緩拂過。

  他閉目感知了數息,將那縷殘餘的能量波長納入自己的感知範圍之內。

  "他在地底下布了一道移動傳送陣。外層的能量遮蔽做得確實很精巧,我方才與他對峙時注意力被他正面的攻勢牽住了,漏掉了地底那層微弱的波動。"

  他睜開眼睛,語氣里沒有什麼懊惱的情緒:"陣法的編織手法是隱血聯盟千年傳承下來的暗網術,以血能為引,以晶石為錨,將傳送通道埋入地脈之中。這東西布置起來需要至少三日以上的預先準備,他提前就在這片林子裡動了手腳,說明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在我面前將人強行轉移。"

  系統000顯然沒有被這份冷靜安撫住:"可重點是你家老攻被擄走了!你還不去追?"

  瑟蘭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指尖沾到的泥土。

  "我為什麼要追?"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帶著那股特有的慵懶,"維爾納以為自己得手了,但他很快就會發現,自己請回去的並不是該隱碎片的乖巧容器。"

  瑟蘭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好似一彎被月色浸透的鐮刀,在暗處緩緩斂去了鋒芒。

  "……而是一頭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獵獸。"

  他沿著那條從林地通往古堡的石徑緩步前行,將他周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光暈。石徑兩側的玫瑰在他經過時輕輕搖曳,花瓣邊緣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月華,仿佛整座花園都在為他的歸來無聲地欠身。

  "況且,"他推開那扇沉重的大門,"我總得讓萊昂哈德自己弄明白一件事情。"

  識海里安靜了一瞬。000的電子音再次響起時,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瞭然:"……關於當年你為什麼非要把他轉化成血族的事?"

  "嗯。"瑟蘭走進門廳,沿著旋轉樓梯不緊不慢地往上走,金色的長髮在背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尾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碎金般的光芒。

  "與其由我來說給他聽,不如讓維爾納親自開口。讓那個老東西在萊昂哈德面前自爆。"

  "他以為自己帶走的是已經沉睡了千年的該隱核心。但實際上,那是已經被我初擁過,在百年間層層滲透同化,幾乎與萊昂哈德本人血脈融為一體的力量碎片,若是想把它從萊昂哈德的體內完整地剝離出來……"

  「哼,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很快他就會親身體驗到了。」

  瑟蘭推開寢殿的門,赤足踩在深紅色的地毯上,走到浴室的窗前,抬手將窗扇合攏。月色被隔絕在窗外,燭火在他的面孔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他對著鏡中自己那張蒼白而精緻的面孔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維爾納以為他擄走了一顆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但其實,他不過是親手點燃了一枚醞釀了百年的引信罷了。"

  他轉過身,將浴室的門輕輕合攏,在門板的陰影遮住他面孔的前一刻,聲音從他唇邊落下來,帶著近乎溫柔的惡劣: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著萊昂哈德把他那座隱藏了千年的聯盟老巢……翻個底朝天。"

  水聲從浴室里響起,古堡外重新安靜了下來,玫瑰的香氣在夜風裡緩慢地涌動著,仿佛方才那場林間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而遠在數十里之外的地底深處,隱血聯盟最古老的一座堡壘中,灰白色的石壁上正亮起一排排燭火。

  在那些燭火的最深處,一雙藍灰色的眼眸剛剛從一片昏暗與疼痛中緩緩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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