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仗著有靈藥從而欺壓亡國主角受的醫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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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就往外走,宮道上風正溫和,吹得他衣袍獵獵。

  內殿裡,窈柚正歪在貴妃榻上。

  他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錦被,手裡翻著一本新的話本,懶懶散散地倚著。

  那書里的故事正當要緊處,他看得入神,連眼都捨不得抬。

  而俞雪就跪在榻前不遠處,手裡高舉著一大塊冰。

  那冰塊足有半臂長,直挺挺地被他託過頭頂。

  寒氣從掌心一路鑽進骨頭,冷得他兩條手臂全沒了知覺。

  那冰離窈柚近了不行,遠了也不行。

  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舉著,舉了快一個時辰。

  起因卻只是他弄碎了窈柚的一塊冰。

  俞雪已經想不起那冰究竟是怎麼碎的了。

  大約是前一日他被喚進來,端著冰盤,脫力了那麼一下,那冰塊便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於是今日便有了這場罰。

  這樣的折辱,這些日子幾乎沒有斷過。

  今日是舉冰,明日是跪在殿外捧著水,後日不知又是什麼。

  他身上的傷才好了個七成,又添了新的。

  手腕腳腕都腫著,臉上的傷在他精心的養護下已經好了,只不過卻被他用胭脂水粉弄得像沒好一樣。

  整個人像被這宮裡的日頭一點點熬干,只剩下一副清瘦的架子。

  窈柚根本不看他,只翻著書頁,偶爾吃一顆宮人剝好的葡萄。

  正無聊著,外頭忽然傳來通傳:「陛下駕到——」

  窈柚眼皮一抬,手上的話本不緊不慢地放下來。

  他瞥了一眼地上舉著冰,已有些搖搖欲墜的俞雪,唇角一翹,故意拉長了聲音道:

  「這倒是巧了,怎麼本宮每回罰你,陛下都來得這般及時呢。」

  窈柚說這話就是故意給俞雪心理暗示,說完,他也不再去看對方臉色,只擱了話本,披衣起身,朝殿門迎上去。

  走到半途,臉上已經換了一副又甜又軟的笑。

  「陛下,你怎麼來啦?」

  陳緒回正跨進門來,見著他,心口先是一軟,伸手就去抱他。

  俞雪怔怔跪在那兒。

  窈柚方才那句話像根針,不輕不重地扎進他耳里。

  一個月前他被那妖妃掌嘴,傷重得起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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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是陳緒回派人送了藥來。

  當時他覺得暴君假好心。

  可此刻,那句話又浮了上來。

  怎麼這妖妃每回罰他,暴君都來得這般及時。

  所以是不是陳緒回一直在關注他,所以這妖妃罰他時,總能及時出現。

  俞雪抿緊了唇,指節一顫。

  那塊冰終於從掌心滑脫,「砰」地一聲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窈柚被陳緒回抱著,聽見那聲,回過頭去,只看了一眼那碎成幾瓣的冰,眉頭便皺了起來。

  「連塊冰都舉不穩,這麼點事都做不好,本宮留你幹什麼?出去,外頭跪著,沒本宮的話不許起來。」

  俞雪沒有抬頭。

  他慢慢從地上撐起身,那雙手已經完全凍僵了,掌心由白泛青,幾根手指幾乎彎不過來。

  膝頭觸地太久,血脈不通,他這一站,整個人便晃了晃。

  可他還是用那已經僵了的手按著地,勉強跪正,低低應了聲:「是。」

  退出去前,他到底沒忍住,抬了抬眼。

  目光越過窈柚,落在陳緒回身上。

  那人正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兩條手臂環得那麼緊。

  他生得那樣高大,可抱著人時又那樣輕,那樣小心翼翼。

  窈柚在他懷裡,明眸皓齒,像被小心攏在掌心的一捧雪。

  任誰看了,都不得不嘆一句,好一對璧人。

  俞雪收回視線,心底忽然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悶。

  他想起自己這些日子見到陳緒回的次數,並不多。

  可每一次,這人對那妖妃的縱容,都到了毫無道理的地步。

  那妖妃私下是副什麼脾性,暴君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卻依然縱著。

  俞雪從前恨極了暴君,可如今真見他被個跋扈又刻薄的人使喚得團團轉,他又沒來由地覺得,不應當是這樣。

  暴君沒有他想的那麼不堪,這樣惡劣的人自然也配不上他。

  俞雪沒再深想,垂著頭,一步一步走出了殿門,在滾燙的日頭裡跪了下去。

  窈柚望著他的背影,鼻子輕輕一哼。

  別以為他沒看見,主角受那眼神,分明就是嫉妒。

  陳緒回從進門起就沒往俞雪身上看過一眼。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窈柚臉上,像被粘住了。

  瞧見那點兒小表情,他低下頭,額頭抵著窈柚的額頭輕輕蹭了蹭,低聲問:

  「在想什麼?」

  窈柚歪了歪頭,毫不掩飾:「當然是覺得欺負人有意思。」

  陳緒回聽他這樣說,眼神不易察覺地一暗。

  他想起早前窈柚說他無趣的事。

  那話像根刺,一直在他心尖上扎著,輕輕一碰就疼。

  他喉結滾了滾,看著懷裡的人,嗓音又低又啞:

  「那欺負寡人呢,會讓柚柚有意思嗎?」

  窈柚偏頭:「怎麼欺負你?也罰你去外面跪著?」

  陳緒回沒答。

  他抱著人往裡間龍榻走,心裡又熱又脹。

  他身體裡的餘毒已去了大半,那處雖還疼,卻不似從前那樣一有反應便如針扎,如今至少不是疼到沒有反應的地步。

  若能讓他多親近懷裡這人一些,他什麼都願意。

  「你可以打寡人。」他低聲道,「怎麼打都行。」

  窈柚一聽,想起前幾回,這人把他剝得精光,自己卻從頭到尾都不脫。

  他當時被弄得昏昏沉沉,腦子空白,也沒顧得上。

  如今再一回想,越想越不對。

  哪有人那樣抱著人親舔吮弄,自己卻衣冠齊整的?

  便是再君子,也不至於,更何況渣攻明顯不是。

  難怪禁慾,這人不會是不行吧。

  陳緒回抱著他在龍榻上坐下,他卻不老實了,膝蓋抵著陳緒回的腿,忽然道:

  「好,那你不要動。」

  陳緒回一聽他肯欺負自己,心底湧起絲絲激動,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他這輩子什麼都要搶,什麼都要算計,可此刻聽見這人願意拿他取樂,竟比打了勝仗還開懷。

  他喉結一動,低聲應:「好,寡人不動。」

  窈柚於是伸手抵著他胸口,只輕輕一推。

  陳緒回順著他的力道,仰面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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