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仗著有靈藥欺壓亡國主角受的醫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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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緒回原是蹲在榻邊,不知何時已改成了單膝跪在榻上。

  他生得太高,即便這樣跪著,那身形仍像一堵斜壓下來的山,沉沉地覆在窈柚上方。

  殿中透進的光被他擋去大半,影子落在窈柚身上,幾乎把那人整個吞進去。

  就是這樣一具滿是壓迫感的身體,方才被窈柚伸出一隻軟綿綿的手捂住嘴,便輕易地停住了。

  他不再往前,也不肯退後,只停在那裡抬手,扣住窈柚那截細得可憐的手腕,拉下來也不放開,就貼在自己唇邊,一下一下地舔。

  眼睛始終看著窈柚。

  那雙眼睛很黑,黑得發亮,裡頭的欲望又沉又重。

  偏生他還在忍。

  因為身上那處還疼著,像有根極燙的針沒入血肉,時刻提醒他越不過最後一步。

  可越忍,那眼裡的渴就越濃。

  窈柚看著他舔自己的手,只覺那濕熱的觸感又回來了。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方才。

  那時他被弄得腰幾乎折起來,看見得清清楚楚。

  這人抬起眼看他的神情,和那唇齒間泛著水光,和現在如出一轍,甚至比現在還要不加掩飾。

  窈柚羞惱得厲害,臉騰地燒起來,另一隻手揚起來,對著他又是一巴掌。

  「滾出去。」他咬著唇,嗓子都啞了,偏要凶,「我餓了,去弄吃的來,現在就去!」

  陳緒回被打得臉微偏過去一點,又慢慢轉回來。

  他舌頭頂了頂臉側,眉都沒皺,只望著窈柚。

  陳緒回這身子,被人下毒起,就是為了讓他變成野獸一樣的存在。

  那些人以為,一頭只知撕咬的畜生,自然當不了儲君。

  可他們沒算到,這頭獸也會反噬。

  那毒日積月累,把他作為人的倫常一樣樣啃噬乾淨。

  他殺了兄弟,殺了姊妹,殺光了所有敢站在他面前的宗親,沾著一身的血,登上了最高的位置。

  從前,這獸性只有一種去處,就是殺人,所以他屠城滅國,拆了後宮建鬥獸場。

  可如今,這獸性被懷裡這個人勾出了另一種。

  淫性。

  比殺念更難纏,更沒有消停的時候。

  所以他做這些事,從不覺得羞恥,他想親想抱想舔,想時時刻刻都和窈柚纏在一起,這有什麼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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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皺了皺眉,有點委屈,但到底沒說話,在窈柚面前也只能低低應一聲:

  「好。」

  說罷,他起身下榻。

  動作間,影子和熱意一同壓過來又撤走。

  窈柚早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只露出一雙還濕漉漉的眼睛瞪著他的背影。

  可陳緒回並沒直接出門。

  他走到方才兩人廝混過的地方,停住彎腰,把地上那本摔散了的書撿了起來。

  有幾頁折了角,恰是那幅畫。

  陳緒回低眼看了看,面不改色地合上,塞進了自己袖中。

  這書雖不結實,倒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來日慢慢學。

  這一夜,陳緒回照例喝藥。

  黑漆漆的一碗,他端起來就飲,眉頭都不抬。

  汁液苦得人胃裡發翻,他倒像嘗不出味來,喝了便漱一漱口,等那股苦味散盡了,才又回到內殿外頭。

  窈柚早睡下了。

  他白日裡被折騰壞了,沾枕便沉沉睡去,半張臉埋進錦被裡,只留出一點被沿遮不住的下頜。

  陳緒回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兒,到底沒忍住,輕手輕腳脫了外袍,從床尾掀開一角被褥,極慢極慢地躺進去。

  他不敢貼太緊,怕把人弄醒。

  只把胳膊虛虛搭在窈柚腰上,等人睡得愈發熟了,才一點一點收緊,收到懷裡實實抱住。

  只不過一夜難熬,陳緒回又是幾乎沒怎麼合眼。

  不過他也習慣了,從前頭痛時也經常整夜整夜睡不著。

  現在還好些,至少疼得其他地方,能讓他有心思想其他的。

  第二日有朝會。

  天才蒙蒙亮,宮門外已經候著一群官服鮮整的大臣。

  天還黑著,風又冷,這些人一個個卻半點不敢懈。

  要麼袖中裝著厚厚的摺子,要麼立在原地默背了整夜的奏對,還有人額角抹了涼油,強撐著精神。

  他們中好些人昨夜就沒睡過安穩覺,翻來覆去,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幾十遍,又覺怎麼都不妥,最後只求不要被陛下一眼掃到。

  這哪裡是上朝,分明是入獸籠。

  一個答得不對,掉的不單是自己的腦袋,怕還要牽連三族。

  這些老奸巨猾的人精,到了這朝堂前,一個個倒像怕被先生抽背的蒙童,連呼吸都放得揀不出聲。

  時辰一到,殿門大開。

  眾人魚貫而入,還未站定,就險些被上頭那幕震得忘了行禮。

  高座之上,陳緒回正端坐著,可懷裡卻多出一個人來。

  他今日仍是一身玄色朝服,寬肩窄腰,冕旒卻摘了,只手支在扶手上,另一條胳膊環著懷裡的人。

  那姿態懶散,卻仍壓得全殿一片死寂。

  他懷裡那人被大氅裹得嚴嚴實實,只從氅口露出小半張臉,白得透亮,正安靜睡著他心口,呼吸淺淺的。

  陳緒回低著眸,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纏弄著那人垂下來的一縷髮絲,繞一圈,鬆開,又繞一圈。

  眾人認出那美人的眉眼,哪還敢多看一眼,嘩啦啦跪下去,額頭貼地,再不肯抬。

  若在尋常,每逢朝會,他們必得挨個上前奏報。

  這是陳緒回早年定下的規矩,他不聽那些人敷衍了事,更不容人偷奸耍滑。

  好在誰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說謊,畢竟這位砍人是真砍,不講情面,也不怕在史書上再添幾筆惡名。

  反倒因著這暴虐又不好糊弄,官吏個個規整,賦稅收得齊,河道修得勤,邊境也守得嚴,除了名聲不好,竟再挑不出多少錯處。

  可今日陳緒回沒有讓他們挨個來。

  他抬了抬手,旁邊內侍便捧上來幾份摺子。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只有最前面幾位能聽見。

  大臣們會意,一個一個上前,只說最要緊的幾件,聲音全放得又輕又短,說完便退,半句廢話不敢有。

  陳緒回一邊聽,一邊伸手,掌心輕輕覆在窈柚露出的那隻耳朵上,替他擋去殿裡所有的響動。

  過了一會兒,他又低頭,在懷裡人白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唇碰了碰就離開,沒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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