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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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婋聞到渠央身上有酒味,臉色沉了沉。

  將只喝了兩口的茶交給身邊人拿走,握住渠央在自己頭頂上比來比去的手,她道:「我比你大,該是你叫我,你是喝了多少酒?」

  渠央沒回答後一句,皺著眉問:「你比我大?那我豈不是要叫你姐姐?」

  他問得認真,周婋鬼使神差地點了頭,「你想叫麼?」

  「想呀,姐姐~」渠央說叫就叫,尾音拉得長長的,直接撲進周婋懷中。

  渠亭:……

  異姓王:……

  哦對,她叫趙洵之。

  大皇女與二皇女對視一眼,不打算看自家妹妹是怎麼逗男人的,看人磕頭也無甚樂趣,遂一起回大堂中喝酒。

  溫香軟玉在懷,雖然是酒味的,但周婋的心神還是被擾亂了片刻。

  反應過來,她抬手招來一個男子,「將渠五郎帶去聽雨閣,醒醒酒。」

  「是,殿下。」男子伸手抱渠央,他一動不動閉著眼,暫時是消停了。

  渠亭跪在地上看著,下意識張嘴想要阻止,話到嘴邊又急急咽下。

  喝成這個鬼樣子跑來找晉王,指不定二人之間有什麼鬼,他才不管。

  「繼續。」周婋提醒了一聲。

  渠亭咬咬牙,還真繼續磕。

  異姓王趙洵之看得實在心疼,發現大皇女二皇女不在,連忙對周婋道:「晉王,今日搶婚罪過皆在我,只要你饒過渠亭,凡是我有的,我都給你。」

  周婋這才正眼看她。

  「要什麼你都給?」

  趙洵之:「……給!」她是不明白自己為何等到今日才搶婚,但很清楚一點,今日確實是她理虧,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渠亭磕破頭丟了命,還什麼都不做。

  至於二皇女說的一起磕,就算了……或許是她還是不夠喜歡渠亭吧。

  周婋眯起了眼,彎下腰湊到趙洵之的耳邊,用只有二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我要你在北境發現的那座金礦。」

  樹上1207和小助手異口同聲:「好嘛,世界女主最大的機緣沒了。」

  與它們的關注點不同,趙洵之聽到『金礦』二字,先是嚇出一身冷汗,而後才想,這件事晉王是何時知曉的?

  私藏金礦,讓天子知道,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趙洵之渾身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同樣低聲回答周婋,「那礦可以給你,但晉王得向我承諾,不管你想用它做什麼,來日事發,都不得牽連我趙家。」

  周婋直起身,「我答應。」

  掃了眼已經磕得滿頭是血的渠亭,她大度擺手,「你可以把他帶走了。」

  「謝殿下!」

  趙洵之抱起渠亭衝出人群,眨眼間就縱馬消失在街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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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座金礦換一個男人,或許別人會覺得她瘋了,可當她答應的那一瞬,她只覺得輕鬆,像逃離了某種危險。

  新夫郎沒了,看了許久熱鬧的賓客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走是留。

  周婋讓人推回了府中,正當人群猶豫時,一個黑衣女子走了出來,「各位請進,今日我家殿下和相府五公子大婚,諸位一定要留下來喝一杯喜酒。」

  眾人:……誰?

  彼此對視一眼。

  「是說相府五公子?」

  「好像是這樣沒錯。」

  眾人:我滴個姥姥哎!!

  人群轟然炸了開,吵得月亮都扒開擠到臉上的雲朵,往這裡看了過來。

  另一邊晉王府的聽雨閣內,服過醒酒藥,渠央悠悠清醒過來。

  看到晉王府下人端上來的婚服,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往自己臉上招呼。

  『啪!』一聲。

  挺疼,不是夢。

  「……為什麼?」渠央問完一怔。

  他想起昨日在相國寺,晉王非要他今日回京。

  如果是她早有這個打算,眼前這身婚服的出現,就能解釋的通了。

  ……那她昨日豈不是故意使他誤會,故意要他傷心,要他一夜難眠。

  「真壞。」渠央嘟囔道。

  「五公子,」晉王府的下人笑盈盈地說,「更衣吧,時辰快到了。」

  渠央遲疑,「……我四哥呢?」

  「渠四公子現下應該到了異姓王的府里了。」

  「……」

  「公子更衣?」那下人追問。

  渠央點點頭,又忙搖頭,將婚服接到懷裡,表示要自己換。

  同時間,在自己房裡的周婋,也在幾個僕從的伺候下整理了一番。

  「都退下。」

  「是。」

  僕從盡皆退到門外,一個渠央見過的黑衣女子從窗外翻進來屋。

  「恭喜主子!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趙洵之私藏的金礦。」

  周婋表情沒什麼很大的變化,卻還是能看出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把玩著剛戴上的玉佩,她說:「昨日在相國寺,那法師看到渠五郎的八字,說此人命格旺我,看來是說對了。」

  黑衣女子笑笑,「的確,渠五郎一到主子身邊,主子就得了座金礦。」

  「趙洵之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她今晚勢必會給北境傳令,你立刻出發,到了北境後,一切照我交代的做。」

  「是,屬下告退。」

  黑衣女子怎麼來的又怎麼離去。

  周婋垂眸看著手裡的玉佩,素來冷冷清清的鳳眸中,也多了分溫柔。

  前日渠五郎送她玉佩,傍晚她一時衝動,第一次派暗衛潛入相府。

  她原本只是想知道渠五郎突然贈她玉佩,向她表露心意的原因。

  不成想暗衛在石榴院待了幾個時辰,要離開相府時就看到了趙洵之。

  這人半夜三更進別人家後院,臉都不遮一下。

  暗衛被好奇心驅使悄悄跟上。

  然後就看見趙洵之進了渠亭的房間,待了半個多時辰才出來。

  乍一下知道趙洵之與渠亭有私情,周婋的的確確生了怒火。

  周婋是個俗人,好幾年前的一個冬日,第一次看到渠五郎,他正踮著腳尖去嗅一朵紅梅,那奪目的紅花襯得他又白又純又嫩,她的心有剎那的悸動。

  一見鍾情不至於,更多的是見色起意,可後來去了北境,那心就消停了。

  聽聞渠五郎受傷活不過十八,她也沒別的情緒,就想著美人多薄命。

  後面她大勝北原,封晉王,母皇賜婚,對象是丞相四子渠亭。

  周婋對渠亭沒多少記憶,但既然是母皇賜婚,她不娶也得娶。

  幾個月前她傷了腿回京,與東宮徹底無緣,她以為渠亭會鬧著來退婚,可過去許久,相府都不曾有動靜。

  周婋當時想著,要是渠亭嫁過來,老實待在後院,她會好好待他。

  那日收下渠五郎的玉佩,找再多藉口都虛偽,就是當年那一縷色心沒被徹底斬草除根,春風一吹就又長起來了。

  但與渠亭的婚期在即,周婋還記得自己曾經決定,以後要好好待他。

  人與人交際,來得早來得晚,結果皆會有所不同,在周婋這裡,渠五郎明顯是來得晚的那一個。

  她幾乎沒怎麼猶豫,就一把把心裡剛萌發的那根嫩芽掐死。

  偏偏這麼巧,幾個時辰後,她知道她要娶的渠亭,和趙洵之有染。

  周婋沒有戴綠帽的興趣,也不想接手一個讓別的女人碰過的男人。

  為了弄清楚這二人是何時勾搭上的,她當晚就派了人去查趙洵之。

  不過一夜還真就查到不少。

  其中讓周婋最在意的,一件是趙洵之和渠亭來往已有半年,一件是趙洵之打算在她大婚當日搶親,一件是趙洵之發現了一座金礦,卻沒上報朝廷。

  大婚前一天到相府劫走渠亭,周婋還當趙洵之是個情種。

  可她要在大婚當日來晉王府搶人。就是故意打她周婋的臉面。

  周婋對渠亭沒感情,趙洵之早說,她完全可以輕鬆把渠亭帶走。

  如今她想掃晉王府的晦氣,周婋自然要讓她付出代價。

  對渠亭也亦然。

  那日去相國寺之前,她做了兩個決定,一是大婚之日給自己換一個夫郎,二是不惜一切代價,拿到趙洵之手裡的金礦。

  如今兩件事只差一線。

  「主子,」這時門口傳來一句,「時辰到了。」

  周婋鬆了手裡的玉佩,「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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