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少年竹馬的表哥(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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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緩聲補了一句:「孤身份尊貴,所贈之物自然不能是尋常俗物。」

  自己是太子殿下,比顧燕之一個小侯爺的身份高貴多了,自然是不能送那些拿不出手的玩意,要送就要送最好的。

  「屬下遵命。」

  吳錚覺得也是該感謝蘇小姐了。

  直到第三日,季扶硯的身子徹底痊癒。

  他親自寫帖子相邀,邀請南枝同游秦淮河。

  絲竹聲順著風悠悠飄來,南枝掀開帘子,扶著林景行的手下車,頭上戴著透白色的帷帽。


  她微怔,抬眸看向他:「怎得只有殿下一人?小侯爺他人呢?」

  不是說好了要一起游秦淮河嗎?

  怎麼只有季扶硯一個人?

  「他公務纏身,不便同游,便托我陪蘇小姐在蘇州城中賞玩一番。」

  季扶硯此前確實是問過顧燕之一聲,可他是在知道對方案子纏身的情況下問的,順勢提出來自己帶南枝遊玩一番的想法。

  顧燕之也沒多想,就讓自己的表哥幫忙帶阿棲出去遊玩,也不至於她來了蘇州半個月還未出去遊玩過,免得在王府里待的悶得慌。

  晚風攜著荷香漫過舷窗,兩人相顧無言,南枝覺得有些尷尬,便側頭將視線落在船外的風景上,季扶硯自袖中取出一隻錦盒,遞至她面前。

  他眉眼溫雅,語氣謙和有禮:「這些日子有勞了蘇小姐費心照料,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蘇小姐莫要推辭。」

  鏡盒裡是一支羊脂玉簪,質地溫潤通透,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南枝轉過頭,垂眸應道:「殿下言重了,照料病患本是醫師的分內之事。」

  「但我也不和殿下推脫,簪子我便收下了,多謝殿下的好意。」

  對方以禮相贈,或許是怕日後回京,自己仗著照料過他一場,有所奢求。

  自己若是執意不收,反倒顯得心思不純,倒不如坦然收下,顯得乾淨些。

  林景行主動充當南枝的丫鬟,連忙上前將東西收到自己袖間。

  這種成色的好東西,她在現代都沒怎麼見過,等回去了偷偷摸一摸。

  「這一份是及笄禮。」季扶硯從近身侍衛手中取過一卷畫卷,軸頭是溫潤的象牙所制,素色綾裱,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挑的。

  「殿下不是已經送過了嗎?」她離開京城時,恰好是生辰當天,蘇府送來的禮單上有太子名。

  「之前是東宮備下的禮數,這一份是我親手為你挑的,你且收下。」他望著她:「前番你生辰,我未能及時相賀,今日一併補上。」

  南枝推拒不了,便讓林景行一起收下了。

  她神色認真道:「謝謝殿下。」

  「不必謝我,該是我謝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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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扶硯沉思幾秒,便溫聲尋起話題,抬眼望向窗外:「你看這秦淮河,入夜最是動人,兩岸燈船相銜,算得上是江南一絕。」

  說罷他又抬手,示意案上幾碟精緻點心:「這些糕點是蘇州特色,蘇小姐不妨嘗嘗看。」

  怕她出於禮數不肯品嘗,便自己先拿了一塊。

  南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淺聲說道:「我曾記得殿下做過一首關於秦淮河的詩,確實如詩中所說,景色很美。」

  「你還記著我的詩?」季扶硯有些詫異。

  她是不是在暗中關注自己?

  「自然是記得,殿下的文采名揚天下,兩年前我便拜讀過殿下的詩集。」

  南枝抬眸瞧他,想起了京城裡流傳的一句話。

  長安盡風流,太子貌無儔。

  此般仔細看來,確實貌美無雙。

  季扶硯瞥見她的目光:「你在看什麼?」

  「只是隨意看看。」

  南枝連忙斂了斂眸,生怕被他知道自己盯著他的面龐入神了。

  「你可是怕我?」季扶硯望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我總覺得你與我之間,隔著一段距離,可是因為我們之間的身份?」

  他面容清俊,唇線溫雅,眉眼間帶著溫潤,凝眸緊盯著她。

  聽他這樣問,南枝也有些不懂:「您是太子,我只是朝臣的子女,尊卑有別,若是沒了分寸,反倒是我冒犯了。」

  「我說過,你我之間不必這麼生分。」季扶硯頓了頓:「你是燕之未過門的妻子,我是燕之的表哥,於情於理我們之間都不該這麼疏離。」

  他微微垂眸,自己對南枝,好像不太一樣。

  方才燈下瞧她眉眼溫婉,心頭竟不受控地泛起異樣情愫。

  自己分明不是那般心思齷齪之人,怎會喜歡上心有歸屬的女子?怎麼會生出了不該有的念想?

  南枝不知道他心裡彎彎繞繞想了頗多,只是覺得他說的話於理不合,所以便輕聲回道:「可殿下畢竟是殿下,若是日後我與小侯爺成了婚,也該是對您恭恭敬敬。」

  她低垂著眉眼,反倒比周遭的景色更為惹眼,季扶硯望著眼前的南枝,他心頭那點隱秘的心思,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一念及此,季扶硯眼底掠過一絲無措與慌亂。

  他對南枝,當真是有些不一樣了。

  「我…蘇小姐說的對。」

  他是該保持些距離了。

  這樣下去總歸是不太好的。

  ……

  「吳錚,孤對蘇小姐如何?」

  回到院裡,季扶硯忍不住問了問下屬。

  他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但旁的人能看得出來嗎?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世道對女子不公,到頭來只會盡數指向南枝,罵她不知廉恥。

  旁人至多暗議自己幾句,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名聲一旦沾了塵埃,便再難洗清。

  季扶硯指尖微攥,心下一沉,絕不能讓第三人知曉半分。

  吳錚低著頭老實回答道:「殿下對蘇小姐自然是感謝的,又是送了禮,又是邀她同游秦淮河,這份禮數唯她一人。」

  殿下是第一次主動給姑娘家送禮,不過也是因為這段時間受了人家照顧,想著恩情也是應該的。

  「連你都看得出來。」季扶硯知道吳錚是個木頭腦袋,沒想到自己的心思連他都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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