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九叔】打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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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正是秋生。

  他早就到了任家公館附近。

  這麼晚才來,無非是讓任發見識一下任老太爺的厲害。

  免得他不理解,遷怒於九叔。

  秋生慢悠悠地走進來。

  不慌不忙,像是來串門的。

  他調侃道:

  「任老太爺,大晚上的不睡覺,出來嚇人就是你的不對了。」

  任老太爺似乎也察覺到了秋生的威脅。

  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算了,跟你講道理也沒用。」

  秋生活動了一下手腕,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

  任老太爺喉嚨里的嘶吼聲變得急促起來。

  雙手插向癱在地上的任發脖頸。

  十根烏黑的長指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顯然是感受到秋生的威脅,想先吸了任發的血,提升實力。

  秋生見狀,往前一跨,右手一伸。

  便扣住了任老太爺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驚人。

  任老太爺的指甲停在任發脖子前面三寸的地方,怎麼都壓不下去。

  它掙扎了一下,另一隻手橫著掃過來。

  秋生左手一擋,又扣住了。

  任發嚇得往後一縮,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樓梯底下。

  任老太爺被制住了雙手,張嘴就朝秋生的脖子咬過來。

  那兩顆獠牙白森森的,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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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生頭一偏,躲了過去。

  然後膝蓋一抬,頂在任老太爺的肚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任老太爺的身體彎了一下。

  便被這一膝蓋頂得往後跳了兩步。

  「咚、咚」,在地板上蹦了兩下,穩住了身形。

  秋生甩了甩手,看著它。

  「勁兒不小,養了二十年就是不一樣。」

  任老太爺喉嚨里的嘶吼聲更大了。

  它雙腿一蹬,整個人蹦起來。

  雙手平伸,十根指甲直直地朝秋生插過來。

  秋生側身一閃,指甲擦著他的衣襟划過。

  在身後的門板上留下十道深深的劃痕。

  任老太爺蹦了個空,落地之後立刻轉身,又朝秋生蹦過來。

  秋生沒有硬接,往後退了兩步,把它從任發身邊引開。

  任老太爺追著他跳。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直顫。

  它的動作不算快,但力道大得嚇人,每一次撲過來都帶著呼呼的風聲。

  秋生一邊躲一邊退,始終跟它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

  他偶爾伸手格擋一下,卸掉它的力道。

  把它往旁邊帶一帶,就是不跟它硬碰硬。

  其實以秋生的實力,任老太爺他可以隨手滅了。

  但他不想這麼早暴露自己的實力。

  免得引起九叔懷疑。

  覺得他被奪舍了。

  所以只是用拳腳功夫周旋,拖著殭屍任老太爺,等九叔到來。

  二樓的樓梯口。

  任婷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扶手上直起了身子。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樓下的秋生。

  她看著他在殭屍的撲擊下從容地閃躲,還有那種舉重若輕的樣子。

  讓他心裡升起一股異樣。

  她的心跳得很快。

  剛才被嚇出來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驚恐已經慢慢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任老太爺撲了秋生幾次都沒撲到,似乎多了一絲急躁。

  它停下來,像是在重新判斷局勢。

  然後猛地轉身,朝樓梯口跳過去。

  那裡有任婷婷。

  秋生眉頭一皺。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抓住了任老太爺的後領子。

  那件清朝官服被他扯得「嘶啦」一聲。

  任老太爺的身體被這股力道帶得往後一仰。

  雙腳離地,整個人往後倒去。

  秋生順勢一甩,把它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地板都震了一下,花瓶從桌上滾下來,摔得粉碎。

  任老太爺在地上彈了一下,很快就蹦了起來。

  它的官服後背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青黑色的皮膚。

  但它像是沒有感覺一樣,轉身又朝樓梯口蹦過去。

  秋生擋在它前面。

  任老太爺的十根指甲朝他胸口插過來。

  秋生雙手一架,格開了這一擊。

  順勢往前一推,把它推得往後退了兩步。

  任老太爺穩住身形,又蹦上來。

  秋生又是一架一推,把它推回去。

  來來回回,像是兩個人在推磨。

  任婷婷站在樓梯上,看著秋生的後背。

  那件灰色短褂已經被汗濕了一小塊,貼在他背上。

  她忽然發現,這個年輕人比她高了大半個頭,肩膀很寬,站在樓梯口,把整個樓梯都擋住了。

  任老太爺的指甲好幾次差點劃到他,他都沒有讓開。

  「小心……」任婷婷聲如蚊訥。

  秋生正忙著把任老太爺往大廳中央引。

  任老太爺又撲了幾次,都被他推了回去。

  它似乎意識到這個年輕人不會讓開,喉嚨里的嘶吼聲變得低沉而憤怒。

  它不再往樓梯口沖了,而是轉過身,朝大廳另一頭蹦過去。

  那邊是窗戶,撞破了窗戶也能跑。

  任老太爺蹦到窗戶前面,伸爪就要打破窗欞。

  秋生從地上撿起一隻花瓶,隨手一扔,「啪」的一聲砸在任老太爺後腦勺上。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九叔提著一把桃木劍,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他一路從義莊跑過來。

  半路上就感覺到了任家公館這邊濃烈的屍氣,心裡急得不行。

  跑進門的時候,看見大廳里的景象,腳步頓了一下。

  秋生正擋在樓梯口,跟任老太爺周旋。

  那具殭屍一蹦一蹦地撲過來,秋生左格右擋,把它引到大廳中央,又引回來,來來回回,像遛狗一樣。

  他的衣服被指甲劃破了好幾道口子,頭髮也散了,看起來狼狽。

  九叔瞬間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出人命。

  這殭屍估計是任家得罪的那個陰陽先生故意養的。

  在地下埋了二十年。

  要是吸了血親之血,恐怕不好對付。

  九叔看著秋生在任老太爺的撲擊下閃躲騰挪,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徒弟他教了這麼多年。

  一直覺得是個不成器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什麼都浮皮潦草。

  可今天這場面,換了他來,也不見得比秋生做得更好。

  「師父,您可算來了!」

  秋生看見九叔,仿佛如釋重負地喊道。

  九叔回過神來,提著桃木劍衝上去。

  「秋生,讓開!」

  秋生往旁邊一閃,九叔的劍便刺了過來。

  劍尖上貼著一張黃符。

  金光一閃,正中任老太爺的胸口。

  「嗤」的一聲,一股青煙從它胸口冒出來。

  任老太爺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但沒有倒下。

  它伸手抓住桃木劍的劍身,用力一扯,九叔踉蹌了一步。

  「秋生!文才!」九叔喊了一嗓子,「拿墨線!」

  秋生往門口一看。

  文才正縮在門檻外面,探頭探腦地往裡看,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他手裡攥著墨斗,整個人縮成一團,就是不敢進來。

  「文才,墨斗!」秋生喊了一聲。

  文才哆嗦了一下,把墨斗往秋生那邊一扔,又縮回去了。

  秋生伸手接住墨斗,從裡面拉出紅墨線。

  九叔已經從布包里掏出了銅錢劍。

  那把劍是用幾十枚銅錢串起來的,繩子上浸過硃砂,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把桃木劍往地上一插,咬破中指,把血塗在銅錢劍的劍身上。

  精血塗上去的瞬間,銅錢劍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敕!」

  九叔雙手握劍,朝任老太爺的胸口刺去。

  銅錢劍刺進去的瞬間,任老太爺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喉嚨里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它的雙手抓住劍身,銅錢劍上的符文燒得它掌心直冒青煙,但它不肯鬆手。

  「秋生!彈它!」

  秋生拉著墨線繞到任老太爺身後,九叔也從另一邊繞過來。

  墨線在兩人手中拉直,一彈。

  一道暗紅色的墨痕印在任老太爺的後背上。

  「嗤——」青煙直冒。

  任老太爺的身體晃了一下,鬆開了銅錢劍。

  「再來!」九叔喊。

  師徒二人繞著任老太爺轉圈,墨線一道一道地彈在它身上。

  橫的,豎的,斜的。

  每多一道,任老太爺的動作就慢一分,身上的青煙就濃一分。

  文才在門口看著,腿也不抖了,慢慢蹭進來。

  哆哆嗦嗦地幫著遞墨斗、拉線頭。

  「文才,左邊!」九叔喊。

  文才接過墨線的一頭,繞到任老太爺左邊。

  秋生在右邊一彈,「啪」,又一道墨痕。

  三道,五道,七道。

  任老太爺的身上布滿了暗紅色的墨痕,像是被一張網罩住了。

  動作越來越慢。

  九叔重新拿起銅錢劍,把剩下的精血抹在劍尖上。

  他走到任老太爺面前,深吸一口氣,劍尖抵在任老太爺的眉心。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脫離苦海,轉世成人——」

  他念得很快,聲音低沉而有力。

  每念一句,銅錢劍上的符文就亮一分。

  任老太爺的身體開始發抖,青煙從它的七竅里冒出來。

  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哭。

  「急急如律令!敕!」

  九叔手腕一翻,銅錢劍刺入任老太爺的眉心。

  任老太爺的身體僵住了。

  它站在大廳中央,雙手平伸,灰白色的眼睛慢慢閉上。

  然後從眉心開始,裂紋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像是乾裂的河床。

  裂紋里透出暗紅色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任老太爺的身體炸開了。

  大廳里頓時安靜了。

  九叔站定,銅錢劍垂在身側,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額頭全是汗,手指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秋生站在他旁邊,頭髮散亂,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你要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身上一道傷口都沒有。

  那些口子,都是他自己故意讓任老太爺劃的。

  文才癱在地上,墨斗滾出去老遠,兩條腿還在抖。

  「師父,幹得漂亮。」

  九叔喘著氣,看了看秋生身上那幾道被指甲劃破的口子。


  「沒事。」秋生笑道,「就是衣服破了,回去姑媽又得念叨。」

  九叔嘴角一抽。

  任發從樓梯底下爬出來,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那堆碎塊磕了三個頭。

  「爹啊……爹你走好!

  兒子不孝,兒子對不起你……」

  之後跟九叔道謝。

  阿威還縮在門口的角落裡,目光呆滯,嘴角流著口水。

  一個保安隊員戰戰兢兢地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臉。

  「隊長?隊長?沒事了……」

  阿威的眼珠轉了轉,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抱著那個保安隊員的腿不放。

  「媽媽,我要回家……」

  九叔走過去,在他額頭上拍了一下。

  阿威一愣,哭聲停了,眼神慢慢清明起來。

  他看了看四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我,我……那個……那個是水!

  地上有水,我踩到水了!」

  眾人憋笑。

  秋生收拾好收拾銅錢劍和墨斗。

  跟九叔說道:「師父,我送您回去?」

  「不用,」九叔背起布包,「你早點回姑媽家,別讓她擔心。」

  秋生應了一聲。

  九叔帶著迷茫的文才走了。

  「秋生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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