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搶走主角受陪渣攻東山再起成果的白月光（二十一）
姜述通過圈裡唯一幾個還願意理他的朋友，知道到了裴問憬在哪個醫院。
可他不知道裴問憬住在哪一層哪一間。
前台問他是誰，探視什麼人，有沒有登記。
姜述答得磕磕巴巴，最後只能退回來，開始一層一層地找。
邊找邊給從前認識的人打了電話。
大部分沒接，也有幾個接了，一聽是裴家的事，立刻找藉口掛斷，只有一個人回了他的話。
「裴家啊，現在誰還敢沾，對了，你聽說沒，裴問憬那個男朋友……」
那人語氣激動起來，又猛地像想起了什麼，聲音小了下去，「就是那個，他天天曬的那位，跑了，裴家剛出事就跑了，裴家公司里都傳遍了。」
姜述的手還握著手機，整個人站在原地愣住了。
窈柚跑了。
他早就知道窈柚是那樣的人，愛慕虛榮，薄情寡義。
那張臉下，從來只有他自己。
姜述以為自己會痛快。
畢竟裴問憬傷害他的時候，就是被那張臉迷了心竅。
可此刻，他心裡湧上來的，卻是另一種說不清沉甸甸的酸楚。
他想起裴問憬在新聞里被抬進醫院的那張照片。
裴家沒了，而那個他捧在手心裡的人，連最後一面都沒留給他。
當初那麼不可一世的裴問憬，如今也落到了這步田地。
姜述說不出是什麼心情，同情裴問憬也有，覺得裴問憬活該也有，當初為了那樣一個人針對姜家和陸家時有沒有想過今天。
但更多是一種預料，窈柚就是那樣的人，偏偏裴問憬看不出。
可醫院太大了。
他找到天快黑，也還是沒有找到。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自己記錯了醫院的時候，他忽然看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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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高，身上的體恤有些皺了，卻仍掩不住寬闊的肩線。
他立在電梯門口。
姜述怔住了。
他看見了那個人的側臉。
瘦削憔悴，眼窩深陷，是裴問憬。
「裴……」
姜述喊了一聲，聲音被吞沒在電梯到達的提示音里。
裴問憬進了電梯。
姜述連忙追過去。
但等他趕到時，電梯門已經緩緩合上，只剩最後一條窄窄的縫。
他看見裴問憬站在裡面，背靠著電梯壁，頭微微仰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神色灰白。
門合上了。
姜述站在緊閉的電梯門前，心劇烈地跳起來。
裴問憬那個樣子，太不對勁了。
姜述沒再猶豫，轉身就往樓梯間跑。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江上的風大了起來。
橫跨兩岸的是這幾年新建成的望江大橋，橋面寬闊，八條車道坦蕩地鋪過去，兩排冷白色的燈帶順著鋼索一路攀上橋塔。
橋下是黑沉沉的江，水流得不算急，只是深，深得看不見底。
風從江心吹上來，帶著水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汽油味，把兩岸高樓的霓虹都揉碎了，攤成一片一片晃動的紅藍。
橋這麼新，這麼亮，可江還是黑的。
像一口張開的嘴，靜悄悄地等著。
裴問憬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橋邊。
他穿得單薄，已經發皺的黑T恤，被風緊緊吹貼在身上。
肩還是寬的，背脊挺得筆直，只是瘦得厲害，骨節的形狀從衣料下硬邦邦地頂出來。
他低著頭看橋下的江水，水聲被風卷上來，悶悶地拍著橋墩。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曾經那雙不可一世，總是懶懶半垂著的眼睛裡，此刻空得厲害。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也沒有那種臨死前該有的掙扎。
只是很安靜的抬手撐住了冰涼的橋欄，然後翻身跨了過去。
動作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就站在橋欄外，腳踩著窄窄的橋沿。
下面是數丈高的深淵，黑水在底下緩緩地流，一聲聲聽得更清楚了。
裴問憬仰起頭，望著天上一點星子都沒有的黑。
他什麼都沒有了。
家，錢，未來，還有窈柚。
什麼都沒了。
裴問憬只是這樣安靜地站著，像一具已經被掏空了的軀殼，被風吹得晃了晃。
下一瞬，後衣擺猛地被人攥住了。
力氣大得幾乎把他整個人往後拽了個趔趄。
裴問憬皺了皺眉，下意識側過身，想把衣擺從那隻手裡扯回來。
他連死都死得不安生，心裡只覺得煩。
可那隻手抓得死死的，像要把指頭嵌進布料里，還沒等他使力，一個急促到了極點的喘息聲就從身後炸開來。
「裴問憬！」
姜述的聲音嘶啞，氣都喘不勻，一路從醫院跑過來，連停都沒停過。
他半個身子探出橋欄，另一隻手死死扣著欄杆，整張臉因為缺氧和恐懼白得嚇人。
「快回來！你不能跳！你要是就這麼死了，算什麼？」
他一邊吼，一邊把裴問憬的衣擺往自己這邊拼了命地拽。
聲音抖得厲害，到最後幾乎帶了哭腔，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
裴問憬回頭看見是他，空蕩蕩的眼睛裡沒有溫度，只掠過一絲近乎寡淡的意外。
「怎麼是你。」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下一秒，他皺眉去拽自己的衣擺。
「放開。」
「我不放！」
姜述反而抓得更緊，他喘了幾口，咬著牙盯住裴問憬，一字一字地說：
「窈柚走了是不是？他跑了是不是？你到現在還看不開，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個虛偽自私的東西！裴家好的時候他貼在你身邊，裴家一出事他跑得比誰都快！」
「他就是這樣的人！裴家是沒了，可人還在！你還有手有腳，你裴問憬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那些錢算什麼，你起來，我陪你重新來，你聽見沒有，你不要做傻事……」
「你懂什麼！」
裴問憬突然冷喝出聲，剛才還空無一物的眼底騰起一團暴怒，整張臉在冷白的燈下顯得扭曲。
他猛地甩開姜述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扇在姜述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橋面上炸開。
姜述被這一巴掌扇得整個人往旁邊踉蹌出去，半邊臉瞬間腫起來，嘴角磕在牙齒上，鐵鏽味蔓了一嘴。
耳邊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蟲子在飛，半天都分不清那水聲是從橋下來，還是從自己腦子裡來。
裴問憬的手還停在空中，掌心麻得幾乎沒有知覺。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赤紅，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可他不知道裴問憬住在哪一層哪一間。
前台問他是誰，探視什麼人，有沒有登記。
姜述答得磕磕巴巴，最後只能退回來，開始一層一層地找。
邊找邊給從前認識的人打了電話。
大部分沒接，也有幾個接了，一聽是裴家的事，立刻找藉口掛斷，只有一個人回了他的話。
「裴家啊，現在誰還敢沾，對了，你聽說沒，裴問憬那個男朋友……」
那人語氣激動起來，又猛地像想起了什麼，聲音小了下去，「就是那個，他天天曬的那位，跑了，裴家剛出事就跑了，裴家公司里都傳遍了。」
姜述的手還握著手機，整個人站在原地愣住了。
窈柚跑了。
他早就知道窈柚是那樣的人，愛慕虛榮，薄情寡義。
那張臉下，從來只有他自己。
姜述以為自己會痛快。
畢竟裴問憬傷害他的時候，就是被那張臉迷了心竅。
可此刻，他心裡湧上來的，卻是另一種說不清沉甸甸的酸楚。
他想起裴問憬在新聞里被抬進醫院的那張照片。
裴家沒了，而那個他捧在手心裡的人，連最後一面都沒留給他。
當初那麼不可一世的裴問憬，如今也落到了這步田地。
姜述說不出是什麼心情，同情裴問憬也有，覺得裴問憬活該也有，當初為了那樣一個人針對姜家和陸家時有沒有想過今天。
但更多是一種預料，窈柚就是那樣的人，偏偏裴問憬看不出。
可醫院太大了。
他找到天快黑，也還是沒有找到。
就在他幾乎要以為自己記錯了醫院的時候，他忽然看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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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很高，身上的體恤有些皺了，卻仍掩不住寬闊的肩線。
他立在電梯門口。
姜述怔住了。
他看見了那個人的側臉。
瘦削憔悴，眼窩深陷，是裴問憬。
「裴……」
姜述喊了一聲，聲音被吞沒在電梯到達的提示音里。
裴問憬進了電梯。
姜述連忙追過去。
但等他趕到時，電梯門已經緩緩合上，只剩最後一條窄窄的縫。
他看見裴問憬站在裡面，背靠著電梯壁，頭微微仰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神色灰白。
門合上了。
姜述站在緊閉的電梯門前，心劇烈地跳起來。
裴問憬那個樣子，太不對勁了。
姜述沒再猶豫，轉身就往樓梯間跑。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江上的風大了起來。
橫跨兩岸的是這幾年新建成的望江大橋，橋面寬闊，八條車道坦蕩地鋪過去，兩排冷白色的燈帶順著鋼索一路攀上橋塔。
橋下是黑沉沉的江，水流得不算急，只是深，深得看不見底。
風從江心吹上來，帶著水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汽油味，把兩岸高樓的霓虹都揉碎了，攤成一片一片晃動的紅藍。
橋這麼新，這麼亮，可江還是黑的。
像一口張開的嘴，靜悄悄地等著。
裴問憬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橋邊。
他穿得單薄，已經發皺的黑T恤，被風緊緊吹貼在身上。
肩還是寬的，背脊挺得筆直，只是瘦得厲害，骨節的形狀從衣料下硬邦邦地頂出來。
他低著頭看橋下的江水，水聲被風卷上來，悶悶地拍著橋墩。
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曾經那雙不可一世，總是懶懶半垂著的眼睛裡，此刻空得厲害。
沒有恐懼，沒有猶豫，也沒有那種臨死前該有的掙扎。
只是很安靜的抬手撐住了冰涼的橋欄，然後翻身跨了過去。
動作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就站在橋欄外，腳踩著窄窄的橋沿。
下面是數丈高的深淵，黑水在底下緩緩地流，一聲聲聽得更清楚了。
裴問憬仰起頭，望著天上一點星子都沒有的黑。
他什麼都沒有了。
家，錢，未來，還有窈柚。
什麼都沒了。
裴問憬只是這樣安靜地站著，像一具已經被掏空了的軀殼，被風吹得晃了晃。
下一瞬，後衣擺猛地被人攥住了。
力氣大得幾乎把他整個人往後拽了個趔趄。
裴問憬皺了皺眉，下意識側過身，想把衣擺從那隻手裡扯回來。
他連死都死得不安生，心裡只覺得煩。
可那隻手抓得死死的，像要把指頭嵌進布料里，還沒等他使力，一個急促到了極點的喘息聲就從身後炸開來。
「裴問憬！」
姜述的聲音嘶啞，氣都喘不勻，一路從醫院跑過來，連停都沒停過。
他半個身子探出橋欄，另一隻手死死扣著欄杆，整張臉因為缺氧和恐懼白得嚇人。
「快回來！你不能跳！你要是就這麼死了，算什麼？」
他一邊吼，一邊把裴問憬的衣擺往自己這邊拼了命地拽。
聲音抖得厲害，到最後幾乎帶了哭腔，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
裴問憬回頭看見是他，空蕩蕩的眼睛裡沒有溫度，只掠過一絲近乎寡淡的意外。
「怎麼是你。」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下一秒，他皺眉去拽自己的衣擺。
「放開。」
「我不放！」
姜述反而抓得更緊，他喘了幾口，咬著牙盯住裴問憬，一字一字地說：
「窈柚走了是不是？他跑了是不是？你到現在還看不開，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個虛偽自私的東西！裴家好的時候他貼在你身邊，裴家一出事他跑得比誰都快！」
「他就是這樣的人！裴家是沒了，可人還在！你還有手有腳，你裴問憬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那些錢算什麼，你起來，我陪你重新來，你聽見沒有，你不要做傻事……」
「你懂什麼！」
裴問憬突然冷喝出聲，剛才還空無一物的眼底騰起一團暴怒，整張臉在冷白的燈下顯得扭曲。
他猛地甩開姜述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扇在姜述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橋面上炸開。
姜述被這一巴掌扇得整個人往旁邊踉蹌出去，半邊臉瞬間腫起來，嘴角磕在牙齒上，鐵鏽味蔓了一嘴。
耳邊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蟲子在飛，半天都分不清那水聲是從橋下來，還是從自己腦子裡來。
裴問憬的手還停在空中，掌心麻得幾乎沒有知覺。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赤紅，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你懂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