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恨比愛長久18
第二天一早，皇帝的賞賜就送到了玄機殿門口。
帶隊的是大總管身邊最得力的徒弟，二十出頭，生得白白淨淨，說話辦事都很妥帖。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小太監，每人手裡都捧著托盤。
侍女站在台階上，面色冷淡地看著這群人走近。
年輕太監在台階下站定，先朝玄機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然後直起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奉陛下口諭，昨夜國師大人受驚了，陛下心中十分掛念，特命奴才送來一些補品和藥材，給國師大人壓驚。」
侍女面無表情地聽完，微微頷首：「奴婢代國師大人謝過陛下恩典。」
她側過身，做了個手勢。
身後立刻走出兩名玄機殿的內侍，上前接過那些托盤，動作利落地搬進殿內。
年輕太監見東西順利交接，心裡鬆了口氣，又朝侍女拱了拱手：「那奴才就不打擾國師大人了，告退。」
他說完，帶著身後的一眾小太監，弓著腰退出了玄機殿的範圍，直到走出去十幾步遠，才直起身，領著隊伍快步離去。
侍女站在台階上，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處，這才轉身走進殿內。
她穿過正殿，繞過屏風，來到後殿的入口處，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陛下的賞賜已經收下了。」
後殿的門緊閉著，裡面沒有傳出任何回應。
侍女等了幾息，沒有再重複，轉身安靜地退了下去。
後殿內，藥氣氤氳。
芷霧正蹲在角落裡那隻小泥爐前，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不緊不慢地扇著火。
泥爐上架著一隻褐色的陶罐，罐口冒著白色的蒸汽，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濃郁的藥味從罐口飄散出來，瀰漫了整個房間。
她沒有穿那身正式的白袍，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常服，袖口用系帶綁緊了，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手腕。
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邊，被蒸汽濡濕了，貼在臉頰上。
她專注地看著陶罐里的藥湯，時不時用竹片攪動一下，觀察藥湯的顏色和濃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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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動靜，「國師大人，還沒好嗎？」
君修遠側躺在榻上，單手支著頭，姿態閒散地看著蹲在牆角扇火的芷霧。
他上身的衣物已經全部褪去，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左肩上纏著一圈圈白色的紗布，紗布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點滲出的血跡，但並不嚴重。
臉上的易容也已經去掉了，露出那張原本過於出眾的臉。
他看著芷霧蹲在爐子前的身影，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又過了一會兒，芷霧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蒲扇，用一塊布墊著手，將陶罐從泥爐上端下來，濾掉藥渣，將深褐色的藥湯倒入一隻白瓷碗中。
藥湯在碗中微微蕩漾著，散發出苦澀的氣味。
她端著碗站起身，走到榻前，將藥碗遞到君修遠面前：「喝了。」
君修遠接過藥碗，低頭看了一眼碗中那濃稠得近乎黑色的藥湯，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帶著一股灼熱的感覺流入胃中。
他放下碗，舌尖頂了頂上顎，壓下那股翻湧的苦味，儘量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芷霧接過空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隨口問道：「你不回自己的院落，一直在我這裡來，不怕被人發現？」
君修遠重新躺回榻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漫不經心：「那裡有個替身，身形相貌有五六分相似，再穿上我的衣服，低著頭不說話，一臉窩囊樣，沒人看得出來。」
芷霧沒有追問。
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青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清涼的草藥味飄散出來。
她走到榻邊，在榻沿上坐下，看著君修遠肩膀上纏著的紗布：「該換藥了。」
君修遠聞言，很配合地支起身子，微微側過身，將左肩朝向她的方向。
芷霧伸手，指尖輕輕按住紗布的邊緣，開始一圈一圈地解開。
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儘量避免拉扯到傷口。
紗布一層層褪去，露出底下的傷口。
那道傷口橫亘在肩頭，約有半個手掌長，邊緣微微發紅，但已經沒有再滲血。
君修遠微微偏過頭，看著芷霧低垂的眼睫，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忽然仰了仰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我昨晚反應快吧？要不是我擋了那一下，現在躺在這裡的可就是你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可要好好服侍我。」
芷霧正在將新的藥粉倒在紗布上，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將敷好藥粉的紗布拿起來，正要往他肩膀上按，手指卻忽然一轉，從旁邊的瓶瓶罐罐里挑了一個青色的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些淡黃色的粉末，混進了藥粉里。
然後她將紗布按在了他的傷口上。
下一瞬，君修遠的臉色就變了。
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從傷口處傳來，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在扎他的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從榻上彈起來。
「你……」他咬著牙，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目光控訴地看著芷霧。
芷霧看著他這副齜牙咧嘴的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手上的動作不停，將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好，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麼，現在不在我面前裝可憐了？之前不總是那副柔弱無助、人善可欺的模樣嗎？」
她說著，又拿起另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一些粉末，這次藥粉接觸到皮膚，帶來一陣清涼的感覺，瞬間將那股火辣辣的刺痛壓了下去。
君修遠感覺到那股刺痛消退，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靠在榻上，看著芷霧將剩餘的藥品一一歸位，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現在不是不一樣了嗎？」
芷霧將瓶瓶罐罐放回柜子里，聽到這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君修遠靠在榻上，目光與她對視，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之前我們是敵人，我自然要防著你。但現在你按照約定完成了我要求的事情，我自然相信了你那日說的話。」
芷霧走回榻邊，在榻沿上重新坐下，拿起一卷乾淨的紗布，開始幫他包紮肩膀上的傷口。
因為包紮的動作，她靠得很近。
她隨口問了一句：「那現在我們是什麼關係？」
帶隊的是大總管身邊最得力的徒弟，二十出頭，生得白白淨淨，說話辦事都很妥帖。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小太監，每人手裡都捧著托盤。
侍女站在台階上，面色冷淡地看著這群人走近。
年輕太監在台階下站定，先朝玄機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然後直起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奉陛下口諭，昨夜國師大人受驚了，陛下心中十分掛念，特命奴才送來一些補品和藥材，給國師大人壓驚。」
侍女面無表情地聽完，微微頷首：「奴婢代國師大人謝過陛下恩典。」
她側過身，做了個手勢。
身後立刻走出兩名玄機殿的內侍，上前接過那些托盤，動作利落地搬進殿內。
年輕太監見東西順利交接，心裡鬆了口氣，又朝侍女拱了拱手：「那奴才就不打擾國師大人了，告退。」
他說完，帶著身後的一眾小太監，弓著腰退出了玄機殿的範圍，直到走出去十幾步遠，才直起身，領著隊伍快步離去。
侍女站在台階上，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宮道拐角處，這才轉身走進殿內。
她穿過正殿，繞過屏風，來到後殿的入口處，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道：「大人，陛下的賞賜已經收下了。」
後殿的門緊閉著，裡面沒有傳出任何回應。
侍女等了幾息，沒有再重複，轉身安靜地退了下去。
後殿內，藥氣氤氳。
芷霧正蹲在角落裡那隻小泥爐前，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不緊不慢地扇著火。
泥爐上架著一隻褐色的陶罐，罐口冒著白色的蒸汽，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濃郁的藥味從罐口飄散出來，瀰漫了整個房間。
她沒有穿那身正式的白袍，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常服，袖口用系帶綁緊了，露出一截纖細蒼白的手腕。
長發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在臉邊，被蒸汽濡濕了，貼在臉頰上。
她專注地看著陶罐里的藥湯，時不時用竹片攪動一下，觀察藥湯的顏色和濃稠度。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榻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動靜，「國師大人，還沒好嗎？」
君修遠側躺在榻上，單手支著頭，姿態閒散地看著蹲在牆角扇火的芷霧。
他上身的衣物已經全部褪去，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左肩上纏著一圈圈白色的紗布，紗布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點滲出的血跡，但並不嚴重。
臉上的易容也已經去掉了，露出那張原本過於出眾的臉。
他看著芷霧蹲在爐子前的身影，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又過了一會兒，芷霧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蒲扇，用一塊布墊著手，將陶罐從泥爐上端下來，濾掉藥渣，將深褐色的藥湯倒入一隻白瓷碗中。
藥湯在碗中微微蕩漾著，散發出苦澀的氣味。
她端著碗站起身，走到榻前，將藥碗遞到君修遠面前：「喝了。」
君修遠接過藥碗，低頭看了一眼碗中那濃稠得近乎黑色的藥湯，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帶著一股灼熱的感覺流入胃中。
他放下碗，舌尖頂了頂上顎，壓下那股翻湧的苦味，儘量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芷霧接過空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隨口問道：「你不回自己的院落，一直在我這裡來，不怕被人發現？」
君修遠重新躺回榻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漫不經心：「那裡有個替身，身形相貌有五六分相似，再穿上我的衣服，低著頭不說話，一臉窩囊樣，沒人看得出來。」
芷霧沒有追問。
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青瓷瓶，拔開瓶塞，一股清涼的草藥味飄散出來。
她走到榻邊，在榻沿上坐下，看著君修遠肩膀上纏著的紗布：「該換藥了。」
君修遠聞言，很配合地支起身子，微微側過身，將左肩朝向她的方向。
芷霧伸手，指尖輕輕按住紗布的邊緣，開始一圈一圈地解開。
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儘量避免拉扯到傷口。
紗布一層層褪去，露出底下的傷口。
那道傷口橫亘在肩頭，約有半個手掌長，邊緣微微發紅，但已經沒有再滲血。
君修遠微微偏過頭，看著芷霧低垂的眼睫，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忽然仰了仰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怎麼樣，我昨晚反應快吧？要不是我擋了那一下，現在躺在這裡的可就是你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可要好好服侍我。」
芷霧正在將新的藥粉倒在紗布上，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將敷好藥粉的紗布拿起來，正要往他肩膀上按，手指卻忽然一轉，從旁邊的瓶瓶罐罐里挑了一個青色的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一些淡黃色的粉末，混進了藥粉里。
然後她將紗布按在了他的傷口上。
下一瞬，君修遠的臉色就變了。
一股火辣辣的刺痛從傷口處傳來，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在扎他的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從榻上彈起來。
「你……」他咬著牙，額角的青筋都暴起來了，目光控訴地看著芷霧。
芷霧看著他這副齜牙咧嘴的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手上的動作不停，將紗布一圈一圈地纏好，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麼，現在不在我面前裝可憐了？之前不總是那副柔弱無助、人善可欺的模樣嗎？」
她說著，又拿起另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一些粉末，這次藥粉接觸到皮膚，帶來一陣清涼的感覺，瞬間將那股火辣辣的刺痛壓了下去。
君修遠感覺到那股刺痛消退，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
他靠在榻上，看著芷霧將剩餘的藥品一一歸位，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現在不是不一樣了嗎？」
芷霧將瓶瓶罐罐放回柜子里，聽到這話，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君修遠靠在榻上，目光與她對視，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之前我們是敵人，我自然要防著你。但現在你按照約定完成了我要求的事情，我自然相信了你那日說的話。」
芷霧走回榻邊，在榻沿上重新坐下，拿起一卷乾淨的紗布，開始幫他包紮肩膀上的傷口。
因為包紮的動作，她靠得很近。
她隨口問了一句：「那現在我們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