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這個殺手有點太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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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傅府那場「意外」的大火,已經過去七天。

  京郊,一處偏僻村落最邊緣的破敗草屋裡。

  傅寒酥是在一陣尖銳的、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撕裂的劇痛中,緩緩睜開雙眼。

  胸口處是沉悶的、如同被重錘反覆擊打過的鈍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那片區域,帶來火辣辣的撕裂感。

  她試圖動一動,卻發現全身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只有頭能極其艱難地、微微轉動一個小角度。

  入目的,是極為簡陋破敗的景象。

  屋頂是胡亂搭著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經破損,漏下幾縷慘澹的天光,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灰塵。

  空氣里也瀰漫著泥土、霉味,以及……濃重草藥味。

  這裡是哪裡?

  傅寒酥混沌的腦子裡艱難地轉動著這個念頭。

  記憶的碎片猛然間洶湧回灌。

  沖天的火光,濃煙,血腥氣……還有那個戴著銀色無臉面具、眼神冰冷如看死物的玄黑身影。

  是了。

  傅家沒了。

  祖父……母親……春杏……

  他們都死了。

  滅頂的悲痛瞬間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瞬間模糊了她本就有限的視線。

  腫脹的眼眶承受不住淚水的重量,溫熱的液體溢出,滑過被布條包裹的臉頰,浸入傷處。

  鹽分刺激著傷口,帶來一陣更加尖銳的刺痛。

  可她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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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沒了,親人死絕了,自己只能躺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破敗的地方等死……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她甚至沒有察覺到,草屋那扇破爛的木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直到一道溫潤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男聲,在她耳邊極近處響起:

  「你再哭,臉上的傷口會更疼。剛換的藥又白費了。」

  那聲音並不嚴厲,甚至算得上平和,卻讓傅寒酥渾身猛地一顫。

  她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偏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逆著門口透進來的、有些刺眼的天光,她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勁裝,布料普通,卻乾淨利落。

  腰間隨意束著同色腰帶,掛著一柄看起來頗為古樸的長劍。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容貌算得上俊朗,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通身的氣度。

  透著江湖人特有的灑脫和不羈。

  此刻,他正抱臂倚在門框邊,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平靜的打量,和一點點……麻煩?

  男子見她看過來,挑了挑眉,邁步走了進來。

  他走路幾乎沒有聲音,來到土炕邊,很隨意地蹲下身,視線與躺在炕上的傅寒酥持平。

  「感覺怎麼樣?」他問。

  傅寒酥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眼神里充滿了驚惶、警惕和詢問。

  男子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撓了撓頭,自我介紹道:

  「我叫寒語。寒冷的寒,言語的語。」

  他頓了頓,看著傅寒酥的眼睛,繼續說:

  「幾年前,我在快死的時候,是你祖父碰巧路過,救了我一命。」

  「這次,算是還了他當年的人情。」寒語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不太相干的事。

  「他大概早就料到傅家有這一天,提前找過我。」

  「那晚我去晚了點。」他聳了聳肩,語氣里難得帶了點歉意。

  「本來想趁亂把你偷出來,結果那幾個黑衣人手腳太快。你吃了藥假死,但他們最後還站在高處看了幾息。」

  他回想起那夜遠遠感受到的、從那個為首玄衣人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和深不可測的氣息,嘖了一聲:

  「我可打不過最厲害的那個。只能等他們走遠了,才敢進去把你撈出來。你身上本來不該有這些燒傷的,對不住啊。」

  他說得輕描淡寫,傅寒酥卻聽得心驚肉跳。

  所以……她臉上的刺痛和灼痛,是火燒的?

  「本來呢,把你救出來,我欠傅老頭的人情就算還清了。」

  寒語像是沒注意到傅寒酥驚恐的眼神,自顧自地絮叨起來,語氣里甚至帶了點抱怨。

  「可你這傷得也太重了。胸口那一刀是致命傷,雖然偏了那麼一點點沒立刻要命,但也夠嗆。身上還有燒傷……」

  他皺了皺眉,像是很苦惱:

  「我要是一走了之,你肯定活不過兩天。沒辦法只能先留下,找了些草藥給你吊著命。這地方是我以前偶然發現的,還算隱蔽,村里人都以為這屋子鬧鬼,不敢靠近。」

  傅寒酥聽著,眼淚又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絕望。

  寒語看著她洶湧的眼淚,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大大咧咧地說道:

  「哦,對了,有件事得告訴你。」

  他指了指傅寒酥被布條纏滿的臉:

  「你臉上的傷怕是有點麻煩。」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但還是選擇了最直白的說法:

  「原來的樣子,肯定是沒了。」

  「……」

  傅寒酥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住。

  連眼淚都停滯在了眼眶裡。

  「嗚……嗚嗚……」

  極致的悲慟和絕望終於衝破了喉嚨的阻滯,化成破碎的、嘶啞的嗚咽,從她被布條包裹的唇齒間溢出。

  身體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顫抖,牽扯著胸口和臉上所有的傷處,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

  可她仿佛感覺不到了。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恨意。

  寒語看著炕上那個因為痛哭和顫抖而顯得更加悽慘可憐的身影,撓了撓頭。

  只能不斷的重複:「別哭呀,這不是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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