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彼女の貓又妹妹(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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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應義塾的文化祭,是每年秋天最盛大的日子。

  十一月下旬的周末,校園裡掛滿了彩旗和燈籠。

  各個教室被改造成鬼屋、喫茶店、演劇舞台。

  操場上搭起了臨時舞台,音響里傳出輕快的音樂,混著燒烤攤的煙霧和炒麵醬的香氣。

  人來人往,笑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

  下午兩點,體育館內的日本舞表演即將開始。

  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人,晚來的只能站在後排和過道里。

  藤堂湛黥站在第一排右側的位置——

  童可可提前給他留的。

  他穿著校服,手裡攥著一瓶已經涼了的麥茶,目光落在舞台上。

  燈光暗下來,然後重新亮起。

  幕布拉開,舞台上出現了三名身著和服的舞者。

  居中那一人身穿粉色的振袖和服,袖擺上繡著白色的山茶花,腰帶是銀鼠色的,系成太鼓結。

  她的頭髮盤成高髻,插著一支杏粉色的花簪,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童可可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袖中,靜靜地站在舞台中央。

  三味線的樂聲響起,她緩緩抬起頭,開始舞動。

  她的動作柔美而精準,袖擺翻飛時像一隻粉色的蝴蝶,裙擺在腳邊層層疊疊地散開又收攏。

  她的眼神在不同的節奏中變換著——

  時而低垂含羞,時而明亮堅定。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吸引住了。

  一曲終了,她以一個優雅的定格動作收尾,袖擺緩緩落下,像花瓣飄落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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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

  「太棒了——!」

  「可可前輩——!」

  歡呼聲和掌聲混在一起,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屋頂。

  藤堂湛黥站在第一排,跟著鼓掌。

  他應該為女朋友驕傲——

  她確實跳得很好。


  「藤堂學長的女朋友好厲害!」

  「兩個人真的好般配。」

  他聽見了那些話,但他沒有轉頭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舞台,越過人群,落在體育館最後排那根柱子旁邊。

  一個穿著普通校服的少女靠在柱子上,安靜地看著舞台。

  她穿著慶應的女生制服——

  白色的水手服,深藍色的百褶裙,領巾系得不太對稱。

  她的灰藍色頭髮披散著,沒有編辮子,也沒有系髮帶。

  她站在人群的邊緣,像一隻混入人類集會的貓兒,安靜地觀察著一切。

  童枷枷。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白色毛衣,沒有編側辮,沒有系銀鈴。

  她穿著和學校里任何一個女生一樣的制服,混在人群中,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但藤堂湛黥一眼就看見了她。

  因為她在看他。

  她的目光從舞台上移開,穿過擁擠的人群,準確地落在他身上。

  那雙鑽石藍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委屈,又帶著一絲挑釁,像是在說:

  你看,她站在台上,我站在這裡。你選誰?

  藤堂湛黥移開了目光。

  表演結束後,童可可連和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跑到了觀眾席。

  她的臉上還帶著舞台妝,眼尾描著細細的紅線,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她跑到藤堂湛黥面前,微微喘著氣,笑著問:

  「怎麼樣?我跳得好嗎?」

  「很好。」他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比排練的時候還好。」

  童可可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轉頭四處張望了一下。

  「咦,枷枷呢?她說今天要來的,我讓她在體育館門口等我——」

  她踮起腳尖,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沒有找到那個灰藍色的身影。

  「奇怪……明明說好了要帶她好好逛逛學校的……」

  她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可能她去別的地方逛了吧。湛黥,你幫我去找找她好不好?我先去換衣服,換好了在正門等你們。」

  「……好。」

  藤堂湛黥轉身,穿過擁擠的人潮,走上了通往天台的那道樓梯。

  天台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鐵門,一陣秋風迎面撲來,帶著烤紅薯和炒麵的香氣,混著遠處舞台的音樂聲。

  天台上空無一人——

  除了坐在邊緣護欄上的那個身影。

  童枷枷坐在天台邊緣的護欄上,兩條腿懸在外面,輕輕地晃著。

  風很大,吹得她的灰藍色長髮在空中亂飛,裙擺也被風掀起一角。

  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繼續看著遠方。

  夕陽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

  「姐姐跳得真好。」她說,聲音被風撕成碎片,「湛黥哥哥很喜歡姐姐吧?」

  藤堂湛黥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來。

  逆光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見她的眼睛——

  那雙鑽石藍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色。

  不是狡黠,不是挑釁,是一種更直接的、不加掩飾的情緒。

  「可是我喜歡湛黥哥哥啊。」

  她從護欄上跳了下來。

  落地時她的膝蓋微微彎曲,然後直起身,朝他走過來。

  她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她的胳膊環住他勁瘦的蜂腰,臉埋在他的胸口,灰藍色的發頂蹭著他的下巴。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我喜歡湛黥哥哥啊。」

  藤堂湛黥渾身僵住了。

  他的雙手懸在她身體兩側,抬不起來,放不下去。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吹動她的發梢和他的衣角。

  天台下是喧鬧的人群,廣播裡傳來文化祭的通知聲,燒烤攤的煙霧升上來,混著暮色和桂花香。

  天台上只有風聲,和她的呼吸聲,和他快要炸開的心跳聲。

  他閉上眼睛。

  然後他的手抬起來,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背。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那樣抱著她,站在暮色漸濃的天台上,抱著那個不該抱的人。

  他完了。

  他清楚地知道。

  -

  文化祭之後,藤堂湛黥陷入了一種近乎自虐的補償模式。

  他開始對童可可加倍地好。

  他記住了她所有愛吃的東西——

  便利店新出的抹茶布丁、校門口麵包房每周五限定的咖喱包、商店街那家和果子店的草莓大福。

  他會在訓練結束後繞路去買,第二天早上放在她的儲物櫃裡。

  下雨天他會提前半小時等在舞蹈部門口,手裡拿著兩把傘。

  訓練再累,只要她說想逛街,他就會陪著,從傍晚逛到商店街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童可可以為他是最近訓練壓力大、想通了要對她更好一些。

  她很開心,挽著他的手臂,笑著跟他說今天發生的瑣事。

  她不知道他心裡的愧疚和罪惡感正在把他撕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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