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戀綜修羅場裡的綠茶素人（2）
雲棲月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程嘉禾替她倒了一杯熱茶。
「外面冷吧？」
「有一點。」
雲棲月雙手接過茶杯。
「謝謝。」
程嘉禾在她旁邊坐下，笑著安慰她。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們第一天來的時候也差不多。」
「這麼明顯嗎？」
雲棲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用手輕輕扇了兩下被熱氣熏得有些發燙的臉頰。
「看來我演技確實不怎麼樣，我已經很努力裝得不緊張了。」
就在這時，一道只有雲棲月能夠聽見的機械音終於姍姍來遲。
【劇情傳輸中——
這是一本以戀愛綜藝為背景的都市言情小說。
原劇情女主，正是此刻坐在她身邊的程嘉禾。
她曾經叫程招娣，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從她出生開始，父母就沒有掩飾過對這個女兒的不滿，甚至連名字都承載著他們對下一個孩子是男孩的期待。
招娣招娣，招來一個弟弟。
後來弟弟真的出生了。
從那以後，家裡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理所當然地屬於弟弟。
新的衣服，好的學校，父母的關注，以及那個家庭里本就不算充裕的金錢。
她從小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姐姐，讓讓弟弟怎麼了？」
可程招娣偏偏不肯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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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讀書，考出去，工作，創業，一步一步徹底擺脫那個家庭。
在終於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人生以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改掉那個跟隨自己二十多年的名字。
程嘉禾。
這是她親自為自己選擇的名字。
參加戀綜的時候，她早已經憑藉自己的能力進入知名外企，並坐到了品牌戰略負責人的位置。
而原劇情男主，正是司岑。
和程嘉禾截然不同。
司岑從出生開始，就擁有了絕大多數人努力一輩子也未必能夠擁有的東西。
優渥到近乎奢侈的物質條件，最好的學校，最好的老師，以及一條早已被家族鋪好的路。
可他的父母，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商業聯姻。
在外人眼中，他們始終是一對體面的夫妻，私底下卻早已有了各自的生活。
沒人虧待過這個唯一的兒子。
傭人、司機、家庭教師，從小到大圍在他身邊的人從來不少。
物質上的一切，更是從來不需要他開口。
唯獨父母很少出現。
所以，這兩個同樣被原生家庭傷害的人，在這檔戀愛綜藝里逐漸靠近。
一個從小被忽視、被輕賤，拼盡全力才終於擺脫那個家庭。
另一個什麼都有，卻唯獨沒有得到過多少來自父母的愛。
程嘉禾第一次向司岑剝開自己最不願意被人觸碰的傷疤，坦言自己曾經叫「程招娣」。
說起小時候只要弟弟想要，她就必須把手裡的東西讓出去。
說起父母偷偷拿走她大學兼職攢下來的錢，只為了留給弟弟以後娶老婆。
也說起改名字的那一天，她拿著那張嶄新的證件，一個人在派出所門口坐了很久。
而司岑也第一次向別人提起自己的家庭。
提起小時候每年生日，家裡都會替他準備最好的蛋糕和最昂貴的禮物，卻很少有人真正陪他吹蠟燭。
提起那些永遠由助理代為轉交的禮物。
也提起過年時，偌大的房子燈火通明，傭人來來往往，他的父母卻各自陪著另外的人。
他明明什麼都不缺，卻始終像一個被安置在巨大房子裡的精緻擺件。
他們在一次又一次深夜長談里向彼此敞開心扉。
理解彼此，擁抱彼此，最後治癒彼此。
這段感情更是在節目播出以後賺足了觀眾的眼淚。
按照原劇情發展，司岑與程嘉禾將在本節目中確定戀愛關係，並於節目結束後正式交往。
如果沒有雲棲月的話。
只不過，她拿到的顯然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角色。
作為節目進行到一半以後突然加入的第五位女嘉賓，她從出現的第一天開始，就因為過分漂亮的外表獲得了遠超其他人的關注。
與此同時，也迅速打亂了原本逐漸穩定下來的所有感情線。
她會對這個笑，也會跟那個約會。
今天讓一個男嘉賓誤以為自己有機會，第二天又轉頭接受另一個人的邀請。
偏偏她始終沒有明確選擇任何一個人。
節目播出時，輿論幾乎一邊倒。
【綠茶。】
【女海王。】
【到底是來談戀愛的還是來釣鑽石王老五的？】
【她是不是很享受幾個男人圍著自己轉啊？】
甚至連節目組給她的剪輯，也有意無意強化著這種形象。
漂亮，會撒嬌，也懂得如何利用自身優勢讓男人對她產生好感。
最終，雲棲月成了這一季節目裡被罵得最慘的女嘉賓。
也是男女主感情線上最典型的對照組。
程嘉禾真誠、獨立、清醒。
而她虛榮、綠茶、玩弄感情。
原劇情接收完畢。】
雲棲月低頭喝了一口茶。
還沒來得及仔細消化剛剛接收到的劇情，工作人員便從鏡頭外遞進來一張任務卡。
唐棠一看到熟悉的卡片，立刻來了精神。
「來了。」
雲棲月茫然抬頭。
「什麼？」
「新人必經環節。」
譚嘉述離得最近，伸手接過任務卡。
他低頭掃了一遍上面的內容，隨後一字不落地念了出來。
「在正式公布新成員信息以前，請其他嘉賓猜測新成員的年齡以及職業。」
「這還需要猜？」
「當然啦。」
唐棠興致勃勃地湊近雲棲月。
「我先來猜年齡。」
她原本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仔細打量一下雲棲月。
離得近了才發現，她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麼明顯的底妝痕跡，鼻翼乾淨，眼下也沒有卡粉，皮膚白得細膩，甚至連毛孔都不太明顯。
「二十一？」
雲棲月笑著搖搖頭。
被人往年輕了猜總歸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謝謝。」
尾音都明顯輕快了一點。
唐棠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
「所以不是？」
「不是。」
「二十二？」
「也不是。」
江映真的視線從雲棲月臉上掃過，隨口猜了一句。
「二十五？」
雲棲月的眼睛一下睜圓了。
「你怎麼知道呀？」
那副真心實意震驚的模樣實在有點可愛。
江映真唇角微微揚了一下。
「猜的。」
「這麼准。」
唐棠一臉不可置信。
「你真的二十五？我還以為你跟我差不多大。」
雲棲月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可能因為我今天沒怎麼化妝？」
唐棠立刻捂住胸口。
「你別說了。」
「啊？」
「你這樣更傷人。」
客廳里再次笑起來，氣氛也在不知不覺間輕鬆了許多。
司岑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
從雲棲月進門開始，他始終沒有主動參與過多少話題。
女孩被唐棠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正低著頭笑，幾縷長發從肩側滑下來，她抬手撥回去的時候，耳尖還泛著一點很淺的紅。
接下來輪到職業。
這一次，大家明顯猜得更久。
「博主？」
「不是。」
「模特？」
雲棲月搖頭。
「也不是。」
祁朔揚半靠在沙發扶手上，抬起手裡的氣泡水喝了一口，又隨手將瓶子擱到桌邊。
「給個提示。」
「嗯……」
雲棲月認真想了一會兒。
「我自己做點小生意。」
這句話一出來，答案頓時更多了。
咖啡店。
服裝店。
買手店。
甜品店。
程嘉禾甚至還猜了一次寵物店。
雲棲月全都搖頭。
直到梁舒窈注意到她進門時除了行李箱以外，還一直拎著幾個包裝得很漂亮的紙袋。
她抬手指了一下。
「和你帶來的東西有關嗎？」
雲棲月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
「對的。」
她俯身把幾個紙袋拿到茶几上。
打開以後，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九束小巧的迷你花束。
每一束的花材和包裝都不相同，顯然是提前認真搭配過的。
答案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程嘉禾問。
「花店？」
雲棲月終於點頭。
「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彎起眼睛。
「我叫雲棲月，開了一家花店。」
客廳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這個答案顯然比所有人預想中都要普通。
參加這檔節目的嘉賓雖然名義上都是素人，可所謂的「素人」，更多只是相對於娛樂圈而言。
名校博士、海外留學、創業新貴、投資精英、知名律師、百萬粉絲的網絡博主。
隨便拿出一個人的履歷，都足夠漂亮。
相比之下，一個二十五歲的花店老闆，實在算不上多麼亮眼。
可偏偏從她進入這棟小屋開始，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身上。
雲棲月自己倒完全沒覺得有什麼。
「這是我從店裡帶來的。」
她將那些花束一一拿出來。
「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所以每一束都做得不太一樣。你們自己挑吧。」
唐棠第一個湊過去。
「這個好漂亮啊。」
「喜歡就拿呀。」
「都是你自己包的嗎？」
「對。」
「那我要這個。」
唐棠挑了一束粉白色的小蒼蘭。
梁舒窈選了洋桔梗。
程嘉禾挑了向日葵。
江映真則拿走了一束白色鬱金香。
幾個男人反倒遲遲沒有動作。
譚嘉述低頭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研究明白，乾脆抬頭問雲棲月。
「有推薦嗎？」
「你喜歡什麼顏色？」
「都可以。」
「那這個。」
雲棲月給他挑了一束小雛菊。
譚嘉述接過以後認真看了一眼。
「謝謝。」
「你喜歡就好。」
雲棲月低頭繼續整理剩下的花束，再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司岑依舊坐在那裡，沒有要主動過來挑選的意思。
桌面上還剩幾束。
雲棲月的目光從花上掃過，又落到他身上。
「這個給你？」
司岑的視線先落在雲棲月臉上，又移到她手裡的花上。
「為什麼是這個？」
「感覺很適合你。」
「哪裡適合？」
雲棲月沒想到他還會繼續追問，視線在男人那張清雋冷淡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很誠實地搖搖頭。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
司岑伸手接過那束花。
「謝謝。」
「不客氣呀。」
雲棲月沖他笑了一下。
司岑垂眸看向手裡的花。
他對花沒什麼研究，也談不上喜歡，可最後還是沒有隨手放到桌上。
祁朔揚等了半天，發現輪到自己時已經沒剩下多少選擇，終於從沙發上坐直了些。
「怎麼到我就沒什麼選擇了？」
雲棲月也跟著看過去。
「不是還有三個嗎？」
「哪個好看？」
「都好看。」
祁朔揚抬了抬下巴。
「你能幫我選一個嗎？」
雲棲月指向其中那束藍紫色的小花。
「這個吧。」
祁朔揚沒著急伸手去拿，反而饒有興致地繼續問。
「你喜歡這個？」
「喜歡呀。」
「那我就要這個。」
說完，他才伸手拿起那束花。
祁朔揚神色坦然，像是完全沒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雲棲月最後挑了一束花，遞到了宋應回面前。
他沒有立刻接。
雲棲月以為他是不喜歡，於是很善解人意地提醒。
「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跟別人換。」
宋應回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眸色晦暗。
「我為什麼會不喜歡？」
他說著伸手接過，指尖落在花束的包裝紙上。
「很好看。」
「那就好呀。」
雲棲月明顯鬆了口氣，連肩膀都跟著放鬆了一點。
「我還怕你不喜歡呢。」
「不會。」
雲棲月點點頭，沒多想，很快便轉過身，繼續和江映真說起了話。
最後一個問題，是戀愛經歷。
看到任務卡上的內容時，雲棲月臉上的笑明顯僵了一下。
「這個也要說嗎？」
唐棠立刻幸災樂禍地點頭。
「我們全都說了。」
「不能跳過？」
「不行。」
祁朔揚靠回沙發，長腿隨意交疊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很多？」
雲棲月立刻否認。
「也沒有很多。」
「那是多少？」
雲棲月抱著懷裡的抱枕，最後還是老老實實開口。
「五個。」
客廳靜了一瞬。
就連一直沒怎麼參與話題的司岑，都抬起了眼。
他原本正低頭撥弄手裡那束花，聽見這個數字，動作也跟著停了一下。
倒不是覺得五段戀愛經歷有什麼，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老實地直接說出來。
唐棠更是直接睜大眼睛。
「五個男朋友？」
「嗯嗯。」
雲棲月抱著抱枕點頭，耳尖已經開始泛紅。
「很多嗎？可能是因為我談戀愛比較早。」
祁朔揚挑了下眉。
「多早？」
「高中。」
祁朔揚輕輕「嘖」了一聲，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側過臉看她。
「你高中開始談，談了五個？」
雲棲月一下就聽出了他話里的調侃。
「我又沒有同時談。」
她聲音都小了些，卻還在認真替自己辯解。
「都是分手以後才談下一個的。」
江映真第一個替她說話。
「這本來就沒什麼，談戀愛是她的自由。」
「就是就是。」
雲棲月像終於找到了支持自己的人，立刻往她那邊挪了挪。
江映真還沒反應過來，肩膀上便多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雲棲月親昵地靠著她。
「還是江律師講道理。」
大概平時很少有人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自然地黏過來，江映真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到底沒躲，反而順著她的動作往那邊靠了一點，讓她靠得舒服些。
宋應回從聽見那個數字以後，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五個。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手指卻一點點收緊，原本平整的花束包裝紙被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皺。
五個男朋友。
如果把他算進去。
那在他以後，還有四個。
宋應回閉了閉眼。
可真行。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開始想，那四個都是些什麼人。
長什麼樣，怎麼認識的，談了多久。
又憑什麼能讓她喜歡。
下一秒，他便冷著臉強行打斷了自己的念頭。
關他什麼事。
都是前女友了，他有什麼好在意的。
更何況，雲棲月什麼破眼光。
當年連他都能毫不猶豫地甩了，後來挑的四個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些年想起她的時候，他還會惡劣地想，像雲棲月這樣的人，遲早有一天要在感情上栽個跟頭。
最好遇見一個比她更薄情的人。
最好也讓她嘗嘗，被人毫不猶豫丟下是什麼滋味。
可現在看來，她不僅沒栽，甚至過得相當精彩。
程嘉禾替她倒了一杯熱茶。
「外面冷吧？」
「有一點。」
雲棲月雙手接過茶杯。
「謝謝。」
程嘉禾在她旁邊坐下，笑著安慰她。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們第一天來的時候也差不多。」
「這麼明顯嗎？」
雲棲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用手輕輕扇了兩下被熱氣熏得有些發燙的臉頰。
「看來我演技確實不怎麼樣，我已經很努力裝得不緊張了。」
就在這時，一道只有雲棲月能夠聽見的機械音終於姍姍來遲。
【劇情傳輸中——
這是一本以戀愛綜藝為背景的都市言情小說。
原劇情女主，正是此刻坐在她身邊的程嘉禾。
她曾經叫程招娣，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
從她出生開始，父母就沒有掩飾過對這個女兒的不滿，甚至連名字都承載著他們對下一個孩子是男孩的期待。
招娣招娣，招來一個弟弟。
後來弟弟真的出生了。
從那以後，家裡所有最好的東西都理所當然地屬於弟弟。
新的衣服，好的學校，父母的關注，以及那個家庭里本就不算充裕的金錢。
她從小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姐姐，讓讓弟弟怎麼了？」
可程招娣偏偏不肯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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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命讀書，考出去，工作，創業，一步一步徹底擺脫那個家庭。
在終於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人生以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改掉那個跟隨自己二十多年的名字。
程嘉禾。
這是她親自為自己選擇的名字。
參加戀綜的時候，她早已經憑藉自己的能力進入知名外企，並坐到了品牌戰略負責人的位置。
而原劇情男主，正是司岑。
和程嘉禾截然不同。
司岑從出生開始，就擁有了絕大多數人努力一輩子也未必能夠擁有的東西。
優渥到近乎奢侈的物質條件，最好的學校，最好的老師，以及一條早已被家族鋪好的路。
可他的父母，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商業聯姻。
在外人眼中，他們始終是一對體面的夫妻，私底下卻早已有了各自的生活。
沒人虧待過這個唯一的兒子。
傭人、司機、家庭教師，從小到大圍在他身邊的人從來不少。
物質上的一切，更是從來不需要他開口。
唯獨父母很少出現。
所以，這兩個同樣被原生家庭傷害的人，在這檔戀愛綜藝里逐漸靠近。
一個從小被忽視、被輕賤，拼盡全力才終於擺脫那個家庭。
另一個什麼都有，卻唯獨沒有得到過多少來自父母的愛。
程嘉禾第一次向司岑剝開自己最不願意被人觸碰的傷疤，坦言自己曾經叫「程招娣」。
說起小時候只要弟弟想要，她就必須把手裡的東西讓出去。
說起父母偷偷拿走她大學兼職攢下來的錢，只為了留給弟弟以後娶老婆。
也說起改名字的那一天，她拿著那張嶄新的證件，一個人在派出所門口坐了很久。
而司岑也第一次向別人提起自己的家庭。
提起小時候每年生日，家裡都會替他準備最好的蛋糕和最昂貴的禮物，卻很少有人真正陪他吹蠟燭。
提起那些永遠由助理代為轉交的禮物。
也提起過年時，偌大的房子燈火通明，傭人來來往往，他的父母卻各自陪著另外的人。
他明明什麼都不缺，卻始終像一個被安置在巨大房子裡的精緻擺件。
他們在一次又一次深夜長談里向彼此敞開心扉。
理解彼此，擁抱彼此，最後治癒彼此。
這段感情更是在節目播出以後賺足了觀眾的眼淚。
按照原劇情發展，司岑與程嘉禾將在本節目中確定戀愛關係，並於節目結束後正式交往。
如果沒有雲棲月的話。
只不過，她拿到的顯然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角色。
作為節目進行到一半以後突然加入的第五位女嘉賓，她從出現的第一天開始，就因為過分漂亮的外表獲得了遠超其他人的關注。
與此同時，也迅速打亂了原本逐漸穩定下來的所有感情線。
她會對這個笑，也會跟那個約會。
今天讓一個男嘉賓誤以為自己有機會，第二天又轉頭接受另一個人的邀請。
偏偏她始終沒有明確選擇任何一個人。
節目播出時，輿論幾乎一邊倒。
【綠茶。】
【女海王。】
【到底是來談戀愛的還是來釣鑽石王老五的？】
【她是不是很享受幾個男人圍著自己轉啊？】
甚至連節目組給她的剪輯，也有意無意強化著這種形象。
漂亮，會撒嬌，也懂得如何利用自身優勢讓男人對她產生好感。
最終，雲棲月成了這一季節目裡被罵得最慘的女嘉賓。
也是男女主感情線上最典型的對照組。
程嘉禾真誠、獨立、清醒。
而她虛榮、綠茶、玩弄感情。
原劇情接收完畢。】
雲棲月低頭喝了一口茶。
還沒來得及仔細消化剛剛接收到的劇情，工作人員便從鏡頭外遞進來一張任務卡。
唐棠一看到熟悉的卡片，立刻來了精神。
「來了。」
雲棲月茫然抬頭。
「什麼？」
「新人必經環節。」
譚嘉述離得最近，伸手接過任務卡。
他低頭掃了一遍上面的內容，隨後一字不落地念了出來。
「在正式公布新成員信息以前，請其他嘉賓猜測新成員的年齡以及職業。」
「這還需要猜？」
「當然啦。」
唐棠興致勃勃地湊近雲棲月。
「我先來猜年齡。」
她原本只是想借著這個機會仔細打量一下雲棲月。
離得近了才發現，她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麼明顯的底妝痕跡，鼻翼乾淨，眼下也沒有卡粉，皮膚白得細膩，甚至連毛孔都不太明顯。
「二十一？」
雲棲月笑著搖搖頭。
被人往年輕了猜總歸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謝謝。」
尾音都明顯輕快了一點。
唐棠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
「所以不是？」
「不是。」
「二十二？」
「也不是。」
江映真的視線從雲棲月臉上掃過，隨口猜了一句。
「二十五？」
雲棲月的眼睛一下睜圓了。
「你怎麼知道呀？」
那副真心實意震驚的模樣實在有點可愛。
江映真唇角微微揚了一下。
「猜的。」
「這麼准。」
唐棠一臉不可置信。
「你真的二十五？我還以為你跟我差不多大。」
雲棲月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可能因為我今天沒怎麼化妝？」
唐棠立刻捂住胸口。
「你別說了。」
「啊？」
「你這樣更傷人。」
客廳里再次笑起來，氣氛也在不知不覺間輕鬆了許多。
司岑坐在稍遠一些的位置。
從雲棲月進門開始，他始終沒有主動參與過多少話題。
女孩被唐棠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正低著頭笑，幾縷長發從肩側滑下來，她抬手撥回去的時候，耳尖還泛著一點很淺的紅。
接下來輪到職業。
這一次，大家明顯猜得更久。
「博主？」
「不是。」
「模特？」
雲棲月搖頭。
「也不是。」
祁朔揚半靠在沙發扶手上，抬起手裡的氣泡水喝了一口，又隨手將瓶子擱到桌邊。
「給個提示。」
「嗯……」
雲棲月認真想了一會兒。
「我自己做點小生意。」
這句話一出來，答案頓時更多了。
咖啡店。
服裝店。
買手店。
甜品店。
程嘉禾甚至還猜了一次寵物店。
雲棲月全都搖頭。
直到梁舒窈注意到她進門時除了行李箱以外，還一直拎著幾個包裝得很漂亮的紙袋。
她抬手指了一下。
「和你帶來的東西有關嗎？」
雲棲月順著她的視線低下頭。
「對的。」
她俯身把幾個紙袋拿到茶几上。
打開以後，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九束小巧的迷你花束。
每一束的花材和包裝都不相同，顯然是提前認真搭配過的。
答案幾乎已經呼之欲出。
程嘉禾問。
「花店？」
雲棲月終於點頭。
「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彎起眼睛。
「我叫雲棲月，開了一家花店。」
客廳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這個答案顯然比所有人預想中都要普通。
參加這檔節目的嘉賓雖然名義上都是素人，可所謂的「素人」，更多只是相對於娛樂圈而言。
名校博士、海外留學、創業新貴、投資精英、知名律師、百萬粉絲的網絡博主。
隨便拿出一個人的履歷，都足夠漂亮。
相比之下，一個二十五歲的花店老闆，實在算不上多麼亮眼。
可偏偏從她進入這棟小屋開始，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她身上。
雲棲月自己倒完全沒覺得有什麼。
「這是我從店裡帶來的。」
她將那些花束一一拿出來。
「第一次見面，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麼，所以每一束都做得不太一樣。你們自己挑吧。」
唐棠第一個湊過去。
「這個好漂亮啊。」
「喜歡就拿呀。」
「都是你自己包的嗎？」
「對。」
「那我要這個。」
唐棠挑了一束粉白色的小蒼蘭。
梁舒窈選了洋桔梗。
程嘉禾挑了向日葵。
江映真則拿走了一束白色鬱金香。
幾個男人反倒遲遲沒有動作。
譚嘉述低頭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研究明白，乾脆抬頭問雲棲月。
「有推薦嗎？」
「你喜歡什麼顏色？」
「都可以。」
「那這個。」
雲棲月給他挑了一束小雛菊。
譚嘉述接過以後認真看了一眼。
「謝謝。」
「你喜歡就好。」
雲棲月低頭繼續整理剩下的花束，再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見司岑依舊坐在那裡，沒有要主動過來挑選的意思。
桌面上還剩幾束。
雲棲月的目光從花上掃過，又落到他身上。
「這個給你？」
司岑的視線先落在雲棲月臉上，又移到她手裡的花上。
「為什麼是這個？」
「感覺很適合你。」
「哪裡適合？」
雲棲月沒想到他還會繼續追問，視線在男人那張清雋冷淡的臉上轉了一圈，最後很誠實地搖搖頭。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
司岑伸手接過那束花。
「謝謝。」
「不客氣呀。」
雲棲月沖他笑了一下。
司岑垂眸看向手裡的花。
他對花沒什麼研究，也談不上喜歡，可最後還是沒有隨手放到桌上。
祁朔揚等了半天，發現輪到自己時已經沒剩下多少選擇，終於從沙發上坐直了些。
「怎麼到我就沒什麼選擇了？」
雲棲月也跟著看過去。
「不是還有三個嗎？」
「哪個好看？」
「都好看。」
祁朔揚抬了抬下巴。
「你能幫我選一個嗎？」
雲棲月指向其中那束藍紫色的小花。
「這個吧。」
祁朔揚沒著急伸手去拿，反而饒有興致地繼續問。
「你喜歡這個？」
「喜歡呀。」
「那我就要這個。」
說完，他才伸手拿起那束花。
祁朔揚神色坦然，像是完全沒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什麼不對。
雲棲月最後挑了一束花，遞到了宋應回面前。
他沒有立刻接。
雲棲月以為他是不喜歡，於是很善解人意地提醒。
「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跟別人換。」
宋應回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眸色晦暗。
「我為什麼會不喜歡？」
他說著伸手接過，指尖落在花束的包裝紙上。
「很好看。」
「那就好呀。」
雲棲月明顯鬆了口氣，連肩膀都跟著放鬆了一點。
「我還怕你不喜歡呢。」
「不會。」
雲棲月點點頭，沒多想，很快便轉過身，繼續和江映真說起了話。
最後一個問題，是戀愛經歷。
看到任務卡上的內容時，雲棲月臉上的笑明顯僵了一下。
「這個也要說嗎？」
唐棠立刻幸災樂禍地點頭。
「我們全都說了。」
「不能跳過？」
「不行。」
祁朔揚靠回沙發，長腿隨意交疊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很多？」
雲棲月立刻否認。
「也沒有很多。」
「那是多少？」
雲棲月抱著懷裡的抱枕，最後還是老老實實開口。
「五個。」
客廳靜了一瞬。
就連一直沒怎麼參與話題的司岑，都抬起了眼。
他原本正低頭撥弄手裡那束花，聽見這個數字，動作也跟著停了一下。
倒不是覺得五段戀愛經歷有什麼，只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老實地直接說出來。
唐棠更是直接睜大眼睛。
「五個男朋友？」
「嗯嗯。」
雲棲月抱著抱枕點頭，耳尖已經開始泛紅。
「很多嗎？可能是因為我談戀愛比較早。」
祁朔揚挑了下眉。
「多早？」
「高中。」
祁朔揚輕輕「嘖」了一聲，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側過臉看她。
「你高中開始談，談了五個？」
雲棲月一下就聽出了他話里的調侃。
「我又沒有同時談。」
她聲音都小了些，卻還在認真替自己辯解。
「都是分手以後才談下一個的。」
江映真第一個替她說話。
「這本來就沒什麼，談戀愛是她的自由。」
「就是就是。」
雲棲月像終於找到了支持自己的人，立刻往她那邊挪了挪。
江映真還沒反應過來，肩膀上便多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雲棲月親昵地靠著她。
「還是江律師講道理。」
大概平時很少有人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自然地黏過來，江映真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到底沒躲，反而順著她的動作往那邊靠了一點，讓她靠得舒服些。
宋應回從聽見那個數字以後，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五個。
他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手指卻一點點收緊，原本平整的花束包裝紙被壓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皺。
五個男朋友。
如果把他算進去。
那在他以後，還有四個。
宋應回閉了閉眼。
可真行。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開始想，那四個都是些什麼人。
長什麼樣，怎麼認識的，談了多久。
又憑什麼能讓她喜歡。
下一秒，他便冷著臉強行打斷了自己的念頭。
關他什麼事。
都是前女友了，他有什麼好在意的。
更何況，雲棲月什麼破眼光。
當年連他都能毫不猶豫地甩了，後來挑的四個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這些年想起她的時候，他還會惡劣地想，像雲棲月這樣的人，遲早有一天要在感情上栽個跟頭。
最好遇見一個比她更薄情的人。
最好也讓她嘗嘗，被人毫不猶豫丟下是什麼滋味。
可現在看來，她不僅沒栽，甚至過得相當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