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民國少帥×花旦9
「每年都去，多沒勁。」
「少爺，二夫人說了，您要是不回去，她就親自來請您。」
沈明遠「嘖」了一聲，把銀元往桌上一拍。
「不玩了。」
*
蘇軟站在窗邊吹風，沈聽瀾從背後抱住她，「明早要去上香。」
蘇軟愣了愣，「我也去？」
「嗯。」他的唇擦過她的耳垂，「我大哥大嫂，也埋在普濟寺後山。」
蘇軟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那你帶我去，是要見他們嗎？」
沈聽瀾看著她，半晌，低聲道：「是。」
蘇軟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好，我去。」
——
蘇軟醒來時，沈聽瀾已經不在床上，被窩還帶著餘溫。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就看見床頭放著一套衣裳。
淺灰藍的旗袍，外面搭一件月白風衣，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白玉蘭花扣，素淨又不失體面。
蘇軟伸手摸了摸那枚玉扣，嘴角彎了彎。
她洗漱完，換好衣裳，正坐在梳妝檯前梳頭，沈聽瀾就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長衫，整個人少了些戾氣，多了幾分清貴公子的模樣。
蘇軟從鏡子裡看他，有點移不開眼。
沈聽瀾走到她身後，從她手裡拿過梳子，替她一下一下地梳。
「看什麼。」他聲音還帶著晨起的啞。
蘇軟小聲：「看你好看。」
沈聽瀾手一頓，「大清早的，別招我。」
蘇軟不說話了，乖乖讓他梳，梳完又挑了一支白玉簪，替她挽了個低髻。
「好了。」他俯下身，看著鏡中的兩人，「很配。」
兩人到前廳時，沈明珠已經在了。
她今天穿了件半舊的月白旗袍，妝也沒怎麼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整個人沒什麼精神。
蘇軟走過去，拉了拉她的手：「怎麼了？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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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扯了扯嘴角：「昨晚夢見我爹和我娘了，他們問我，有沒有聽小叔的話。」
蘇軟伸手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你爹娘一定知道，你小叔把你照顧得很好。」
沈明珠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沈聽瀾站在幾步外，看著她們，沒催。
老趙從外面進來，低聲說：「少帥，車備好了。」
「走吧。」沈聽瀾說。
蘇軟牽著沈明珠，跟她一起上車。
沈明珠靠在她肩上，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蘇軟也沒吵她，只把車窗開了條縫，讓風透進來。
「軟軟。」沈明珠忽然叫她。
「嗯。」
「我爹和我娘，也埋在普濟寺後山。」
蘇軟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我知道，你小叔說過。」
沈明珠轉過頭，眼圈有點紅：「我其實不想去，可又怕他們怪我。」
蘇軟把她攬過來，拍著她的背。「他們不會怪你的，你去看他們，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沈明珠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蘇軟用袖子給她擦了擦眼角，「你待會兒把你想說的話，在心裡說給他們聽，他們聽得到。」
沈明珠點點頭，又把腦袋靠回蘇軟肩上。
「軟軟，你真好。」她小聲說，「難怪小叔叔那麼喜歡你。」
蘇軟臉微紅：「怎麼又扯到他了。」
沈明珠終於笑了笑。
*
普濟寺山門外，方丈領著小沙彌候在門口。
沈聽瀾下了車，掃了一眼山門前停著的另外兩輛車，偏頭問周臨：「都到了？」
「老太太剛進殿，二夫人陪著。二爺也到了，在後山轉了一圈，剛回大殿。」
沈聽瀾「嗯」了一聲，走到蘇軟和沈明珠面前。
「你跟明珠先進去上香。」他看著蘇軟，「我處理點事，一會兒進後山。」
蘇軟點頭，拉著沈明珠進了山門。
大雄寶殿裡，檀香極重。
沈老夫人跪在正中的蒲團上，背脊挺得筆直，正閉目誦經。
王氏跪在側後方，同樣素衣，未施脂粉。
聽見腳步聲，沈老夫人緩緩睜眼，目光從經書上移開，落在蘇軟身上，停了一瞬。
「蘇軟。」她叫了名字，聲音不重，殿內卻靜了一靜。
蘇軟福身：「蘇軟給老太太請安。」
沈老夫人「嗯」了一聲，又看向沈明珠：「明珠，過來。」
沈明珠低著頭，乖乖上前：「奶奶。」
沈老夫人牽了她的手，讓她跪到自己身邊。
「瘦了。」她說，語氣里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慈愛。
王氏在旁溫聲道：「明珠這些日子清減了，下人說，姑娘又不好好念書，總往外跑。」
沈明珠垂下眼，沒說話。
沈老夫人沒接王氏的話，只道：「待會兒去給你爹娘上炷香。」
沈明珠眼眶一熱，拼命點頭。
沈老夫人又看向蘇軟：「既然來了，就一起吧。」
蘇軟又福了福身：「是。」
沒過多久，殿外響起腳步聲。
沈聽瀾走了進來，先給老太太問安，眼神在蘇軟身上過了一下。
他身後，沈家二爺沈聽山也跟了進來。
四十來歲的男人，穿一身灰藍綢衫，眉目溫和，鬢角微霜，和沈聽瀾有三分像，氣質卻更圓融。
「媽。」沈聽山彎了彎腰，又沖沈聽瀾點了點頭，「路上累不累？」
沈聽瀾淡淡回了一句：「不累。」
沈聽山也不在意，目光一轉，落到蘇軟身上。
「這是蘇姑娘吧。」他笑得和煦，「聽瀾肯把人帶來，難得。」
蘇軟垂著眼，叫了聲「二爺」。
沈聽山點點頭，沒再多言。
沈明遠跟在他父親身後，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深灰中山裝，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只是眼睛還帶著紅絲。
沈聽山低喝：「還不給奶奶請安。」
沈明遠上前一步，給老太太鞠了個躬：「奶奶，明遠來晚了。」
沈老夫人睜開眼，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
「來了就好。」她慢慢說，「你大伯和大伯母都喜歡清靜，待會兒到了墳前，把心收起來。」
沈明遠應道：「是。」
沈聽瀾沒看他，只對老太太說：「母親，時候不早了，可以過去了。」
沈老夫人微微頷首，扶著王氏的手站起來。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沿著青石小徑向山後走。
越往裡越靜，只有風吹竹林，沙沙地響。
蘇軟跟在沈聽瀾身後，沈明珠走在老太太旁邊，低眉順眼，卻時不時回頭看向蘇軟。
蘇軟朝她笑了一下，沈明珠才像得了安慰似的，轉過頭去。
沈聽瀾放慢腳步，等到與蘇軟並肩時，低聲說：「待會兒要是在後山待得不舒服，就站到我身後。」
蘇軟沒說話了，一步一步走過後山的竹影。
兩座石碑靜靜立在半山腰。
碑前已經擺好了供果香燭，黑沉沉的字刻在青石上，四周乾乾淨淨，顯然早就有人清掃過。
沈聽瀾扶著老太太上前。
沈老夫人親手點了香，插進香爐里，閉眼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讓到一旁。
接著是沈聽山夫婦。
沈聽山鞠了三個躬，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很低，聽不真切。
王氏跪在他旁邊，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她眼神很淡，沒什麼悲傷，更多的是在熬時間。
沈明遠跟在後面，規規矩矩地磕了頭，一句話沒說。
最後，沈聽瀾牽著蘇軟走到碑前。
他摘下帽子，直直跪了下去。
蘇軟也跟著跪下，不敢抬頭看那兩座碑。
「哥，嫂。」沈聽瀾的聲音很低，「我帶她來見你們了。」
風吹過來，紙錢的灰燼在空中轉了幾圈。
蘇軟把帶來的紙錢一張張放進火堆里，火光映著她的臉。
「蘇軟。」沈聽瀾忽然叫她。
「嗯。」
「把頭抬起來。」
蘇軟慢慢抬起頭，看向那兩座冰冷的石碑。
「讓他們看看你。」沈聽瀾說。
沈明珠站在後面，眼淚一下就下來了。「爹，娘，明珠來看你們了。」
蘇軟回頭看她，眼裡也泛起水光。
王氏上去扶住沈明珠，輕聲道：「好孩子，爹娘看見你哭，要心疼的。」
沈明珠搖頭，哭得更凶。
燃盡的紙灰被山風捲起來，撲在蘇軟素白的衣擺上。
沈聽瀾抬手，替她輕輕撣去。
「以後每年，都跟我來。」
蘇軟看著他，用力點了一下頭。
*
從後山下來，已近中午。
沈老夫人叫人把齋飯擺在偏殿，一家人圍坐一桌。
蘇軟坐在沈聽瀾旁邊，右手邊是沈明珠。
沈明珠眼睛還紅著，但精神比來時好了許多。
沈聽山坐在對面，殷勤地給老太太夾菜，又給王氏盛湯，像個體貼入微的好丈夫。
王氏接了湯，道了句「謝謝老爺」，聲音溫順。
夫妻倆坐在一起，中間卻像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
沈明遠整場沒抬頭，只埋頭吃飯，筷子夾到哪算哪。
飯吃到一半，沈老夫人忽然開口：「蘇姑娘。」
蘇軟忙應了一聲。
「你家裡沒人了嗎？」老太太問得直接。
「少爺，二夫人說了，您要是不回去，她就親自來請您。」
沈明遠「嘖」了一聲，把銀元往桌上一拍。
「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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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軟站在窗邊吹風，沈聽瀾從背後抱住她，「明早要去上香。」
蘇軟愣了愣，「我也去？」
「嗯。」他的唇擦過她的耳垂，「我大哥大嫂，也埋在普濟寺後山。」
蘇軟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他。「那你帶我去，是要見他們嗎？」
沈聽瀾看著她，半晌，低聲道：「是。」
蘇軟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好，我去。」
——
蘇軟醒來時，沈聽瀾已經不在床上，被窩還帶著餘溫。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就看見床頭放著一套衣裳。
淺灰藍的旗袍，外面搭一件月白風衣，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白玉蘭花扣，素淨又不失體面。
蘇軟伸手摸了摸那枚玉扣，嘴角彎了彎。
她洗漱完，換好衣裳，正坐在梳妝檯前梳頭，沈聽瀾就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長衫，整個人少了些戾氣，多了幾分清貴公子的模樣。
蘇軟從鏡子裡看他，有點移不開眼。
沈聽瀾走到她身後，從她手裡拿過梳子，替她一下一下地梳。
「看什麼。」他聲音還帶著晨起的啞。
蘇軟小聲：「看你好看。」
沈聽瀾手一頓，「大清早的，別招我。」
蘇軟不說話了，乖乖讓他梳，梳完又挑了一支白玉簪，替她挽了個低髻。
「好了。」他俯下身，看著鏡中的兩人，「很配。」
兩人到前廳時，沈明珠已經在了。
她今天穿了件半舊的月白旗袍，妝也沒怎麼上，眼下泛著淡淡的青，整個人沒什麼精神。
蘇軟走過去，拉了拉她的手：「怎麼了？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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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扯了扯嘴角：「昨晚夢見我爹和我娘了，他們問我，有沒有聽小叔的話。」
蘇軟伸手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你爹娘一定知道，你小叔把你照顧得很好。」
沈明珠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沈聽瀾站在幾步外，看著她們，沒催。
老趙從外面進來，低聲說：「少帥，車備好了。」
「走吧。」沈聽瀾說。
蘇軟牽著沈明珠，跟她一起上車。
沈明珠靠在她肩上，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蘇軟也沒吵她，只把車窗開了條縫，讓風透進來。
「軟軟。」沈明珠忽然叫她。
「嗯。」
「我爹和我娘，也埋在普濟寺後山。」
蘇軟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我知道，你小叔說過。」
沈明珠轉過頭，眼圈有點紅：「我其實不想去，可又怕他們怪我。」
蘇軟把她攬過來，拍著她的背。「他們不會怪你的，你去看他們，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沈明珠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蘇軟用袖子給她擦了擦眼角，「你待會兒把你想說的話，在心裡說給他們聽，他們聽得到。」
沈明珠點點頭，又把腦袋靠回蘇軟肩上。
「軟軟，你真好。」她小聲說，「難怪小叔叔那麼喜歡你。」
蘇軟臉微紅：「怎麼又扯到他了。」
沈明珠終於笑了笑。
*
普濟寺山門外，方丈領著小沙彌候在門口。
沈聽瀾下了車，掃了一眼山門前停著的另外兩輛車，偏頭問周臨：「都到了？」
「老太太剛進殿，二夫人陪著。二爺也到了，在後山轉了一圈，剛回大殿。」
沈聽瀾「嗯」了一聲，走到蘇軟和沈明珠面前。
「你跟明珠先進去上香。」他看著蘇軟，「我處理點事，一會兒進後山。」
蘇軟點頭，拉著沈明珠進了山門。
大雄寶殿裡，檀香極重。
沈老夫人跪在正中的蒲團上，背脊挺得筆直，正閉目誦經。
王氏跪在側後方，同樣素衣，未施脂粉。
聽見腳步聲，沈老夫人緩緩睜眼，目光從經書上移開，落在蘇軟身上，停了一瞬。
「蘇軟。」她叫了名字，聲音不重，殿內卻靜了一靜。
蘇軟福身：「蘇軟給老太太請安。」
沈老夫人「嗯」了一聲，又看向沈明珠：「明珠，過來。」
沈明珠低著頭，乖乖上前：「奶奶。」
沈老夫人牽了她的手，讓她跪到自己身邊。
「瘦了。」她說，語氣里多了點不易察覺的慈愛。
王氏在旁溫聲道：「明珠這些日子清減了，下人說，姑娘又不好好念書，總往外跑。」
沈明珠垂下眼，沒說話。
沈老夫人沒接王氏的話，只道：「待會兒去給你爹娘上炷香。」
沈明珠眼眶一熱，拼命點頭。
沈老夫人又看向蘇軟：「既然來了，就一起吧。」
蘇軟又福了福身：「是。」
沒過多久，殿外響起腳步聲。
沈聽瀾走了進來，先給老太太問安，眼神在蘇軟身上過了一下。
他身後，沈家二爺沈聽山也跟了進來。
四十來歲的男人，穿一身灰藍綢衫，眉目溫和，鬢角微霜，和沈聽瀾有三分像，氣質卻更圓融。
「媽。」沈聽山彎了彎腰，又沖沈聽瀾點了點頭，「路上累不累？」
沈聽瀾淡淡回了一句：「不累。」
沈聽山也不在意，目光一轉，落到蘇軟身上。
「這是蘇姑娘吧。」他笑得和煦，「聽瀾肯把人帶來，難得。」
蘇軟垂著眼，叫了聲「二爺」。
沈聽山點點頭，沒再多言。
沈明遠跟在他父親身後，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深灰中山裝，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只是眼睛還帶著紅絲。
沈聽山低喝：「還不給奶奶請安。」
沈明遠上前一步，給老太太鞠了個躬：「奶奶，明遠來晚了。」
沈老夫人睜開眼，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
「來了就好。」她慢慢說，「你大伯和大伯母都喜歡清靜，待會兒到了墳前，把心收起來。」
沈明遠應道：「是。」
沈聽瀾沒看他，只對老太太說：「母親，時候不早了，可以過去了。」
沈老夫人微微頷首，扶著王氏的手站起來。
一大群人，浩浩蕩蕩，沿著青石小徑向山後走。
越往裡越靜，只有風吹竹林，沙沙地響。
蘇軟跟在沈聽瀾身後，沈明珠走在老太太旁邊，低眉順眼，卻時不時回頭看向蘇軟。
蘇軟朝她笑了一下，沈明珠才像得了安慰似的，轉過頭去。
沈聽瀾放慢腳步，等到與蘇軟並肩時，低聲說：「待會兒要是在後山待得不舒服，就站到我身後。」
蘇軟沒說話了，一步一步走過後山的竹影。
兩座石碑靜靜立在半山腰。
碑前已經擺好了供果香燭，黑沉沉的字刻在青石上，四周乾乾淨淨，顯然早就有人清掃過。
沈聽瀾扶著老太太上前。
沈老夫人親手點了香，插進香爐里，閉眼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讓到一旁。
接著是沈聽山夫婦。
沈聽山鞠了三個躬，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很低，聽不真切。
王氏跪在他旁邊，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她眼神很淡，沒什麼悲傷，更多的是在熬時間。
沈明遠跟在後面，規規矩矩地磕了頭，一句話沒說。
最後，沈聽瀾牽著蘇軟走到碑前。
他摘下帽子，直直跪了下去。
蘇軟也跟著跪下，不敢抬頭看那兩座碑。
「哥，嫂。」沈聽瀾的聲音很低，「我帶她來見你們了。」
風吹過來，紙錢的灰燼在空中轉了幾圈。
蘇軟把帶來的紙錢一張張放進火堆里，火光映著她的臉。
「蘇軟。」沈聽瀾忽然叫她。
「嗯。」
「把頭抬起來。」
蘇軟慢慢抬起頭，看向那兩座冰冷的石碑。
「讓他們看看你。」沈聽瀾說。
沈明珠站在後面，眼淚一下就下來了。「爹，娘，明珠來看你們了。」
蘇軟回頭看她，眼裡也泛起水光。
王氏上去扶住沈明珠，輕聲道：「好孩子，爹娘看見你哭，要心疼的。」
沈明珠搖頭，哭得更凶。
燃盡的紙灰被山風捲起來，撲在蘇軟素白的衣擺上。
沈聽瀾抬手，替她輕輕撣去。
「以後每年，都跟我來。」
蘇軟看著他，用力點了一下頭。
*
從後山下來，已近中午。
沈老夫人叫人把齋飯擺在偏殿，一家人圍坐一桌。
蘇軟坐在沈聽瀾旁邊，右手邊是沈明珠。
沈明珠眼睛還紅著，但精神比來時好了許多。
沈聽山坐在對面，殷勤地給老太太夾菜，又給王氏盛湯，像個體貼入微的好丈夫。
王氏接了湯，道了句「謝謝老爺」，聲音溫順。
夫妻倆坐在一起，中間卻像隔著半張桌子的距離。
沈明遠整場沒抬頭，只埋頭吃飯，筷子夾到哪算哪。
飯吃到一半，沈老夫人忽然開口：「蘇姑娘。」
蘇軟忙應了一聲。
「你家裡沒人了嗎？」老太太問得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