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回憶14
南天門外，魔軍列陣於雲海之下，暗紅的旌旗鋪了半邊天。
天族這邊，白甲天兵列成三陣，金光在雲海上劃出陣紋。
謝昭立於陣前，手按長劍。
四位長老各據一方。
墨淵站在正中，素袍外罩青灰戰袍。
兩陣中間空出一片雲海。
魘坐在骨輦上，一條腿屈著踩在輦沿上，歪著腦袋看對面。
赤練和灰梟立於骨輦兩側。
魘「嘖」了一聲：「就這麼點人，夠誰吃。」
謝昭往前一步：「魘族餘孽，屠戮無辜，你若尚有半分自知，當束手就擒。」
魘用舌尖抵了抵腮幫子，黑氣從他腳下湧出來，貼著雲海往前鋪。
「動手！」謝昭拔劍。
天兵前排舉盾成牆，後排長槍從盾縫裡刺出，一排排捅進魔軍陣中。
魔兵嘶吼著往前壓，暗紅的魔氣纏上盾牆。
金光和黑氣在陣中絞成一團，屍首一具具往下墜。
赤練一馬當先沖入天兵陣中，踏上一名天將的肩，借力騰空，短刃反手一抹，割開了那員天將的護頸。
灰梟跟在她側後，銅鏡一翻，灰光橫掃，靠近的天兵被彈飛出去，撞進自己人陣里。
「赤練大人！左翼！」一名魔將吼。
赤練反手擲出短刃，穿過那名偷襲天將的胸口，又飛回她掌心。
另一頭，天族一位白須長老掐訣，青白的光聚成一頭巨鶴，長喙將一名魔將連人帶甲啄穿。
巨鶴剛轉身，魘的黑氣已經纏住它的腳爪，鶴身被染黑，白光一片片剝落。
「收！」長老急掐訣，額頭青筋暴起。
巨鶴在半空爆開，白光炸散黑氣，長老踉蹌著退了兩步，嘴角沁出血來。
黑氣絲絲縷縷往他這邊飄，他仰起頭，吸了一口氣，嘴角慢慢咧開。「好多了。」
墨淵的臉色沉下來，他抬手，青灰的光在掌心聚起。
魘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腳底黑氣一盪，迎了上去。
黑氣和青灰的光撞在一起，氣浪把四周的天兵魔將齊齊掀飛，雲海被劈開一道數十丈長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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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活動了一下脖子，「你攔不住我。」
墨淵掌心的光又亮起來，「那就試試。」
魘閃身貼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墨淵飛出數丈，肩上那道舊傷徹底裂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魘沒給他緩的機會，抬手一壓，黑氣化作十幾道長矛，從四面八方朝墨淵射過去。
墨淵掐訣，青灰的光在周身織成屏障。
黑矛撞上來，屏障裂了一道口子，一根黑矛擦著他腰側過去，帶出一道血口。
墨淵悶哼一聲，單膝跪在雲海上。
魘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他，「我說了，你攔不住。」
他抬手，黑氣朝墨淵壓下去。
「師父！」蘇軟從側面衝出來，硬生生接住那團黑氣。
黑氣纏上她的尾巴，她整個人一顫，嘴裡湧上一口血。
謝不臣的瞳孔縮了一下，抬手想去夠她，被黑氣硬生生壓回去。
蘇軟偏頭看了一眼墨淵，拼盡全力撲到謝不臣面前。
墨淵看懂了她的想法，他沒有猶豫，抬手，青灰的光纏上兩人。
謝昭舉劍朝天一劈，四位長老同時掐訣，青白的光朝蘇軟聚攏。
玉墜的白光裹著她，往那道全黑的深淵裡墜下去。
*
蘇軟睜開眼，站在一片虛空里，四面八方都是那種沉甸甸的黑。
她攥緊手裡的玉墜，白光勉強照出周身一丈。
「謝不臣！」她喊了一聲。
聲音被黑暗吞掉，沒有回聲。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見前方極遠處有一點暗紅的光。
一隻黑手從腳底伸出來，抓住她的腳踝。
蘇軟一掌拍下，白光炸開，那隻手散了。
旁邊又伸出來一隻，她側身避開，用赤練教的步法往前鑽。
可黑氣越來越多，她的手背被劃出一道道血口，尾巴上的毛也被薅掉幾撮。
蘇軟低頭看了一眼玉墜，銀絲已經發黑，珠子裂了一道細紋。
暗紅的光越來越近。
謝不臣被綁在那裡，每一根鎖鏈上都翻湧著黑氣，往他身體裡鑽。
「謝不臣！」蘇軟的聲音撞進他耳朵里。
他猛地抬頭，看見她的手背上全是灼傷，聲音又冷又急：「誰讓你進來的。」
蘇軟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夠那些鎖鏈。
「別碰。」謝不臣偏過頭，下頜繃緊，「上面全是魘的魂毒。」
蘇軟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鎖鏈只有一寸。
她看著他，眼眶發紅：「那你讓我怎麼辦。」
謝不臣盯著黑暗裡某個方向，暗紅的光像是隨時會滅。「你從哪兒進來的，從哪兒出去。」
蘇軟垂下眼，背對著他。
謝不臣以為她要走，肩膀鬆了一瞬。
可下一秒，蘇軟抬起手，掌心聚起白光，一掌拍在最近的鎖鏈上。
鎖鏈晃了一下，黑氣反撲回來，灼得她手背皮肉發焦。
「蘇軟！」謝不臣在身後吼。
白光越來越弱，她就拿血肉去磨。
謝不臣掙著鎖鏈，聲音裡帶上了嘶啞，「你在這裡耗，靈力耗光了你也出不去！」
蘇軟喘了兩口氣，手背上皮肉翻卷，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碎魂錐的光從她懷裡透出來，蘇軟摸到了錐柄。
「蘇軟，你幹什麼。」謝不臣的聲音變了。
她把錐尖對準鎖鏈，用力刺進去。
鎖鏈一顫，蘇軟被氣浪掀得往後倒，她撐著地爬起來，手裡還攥著碎魂錐，錐尖上的黑氣滋滋地往外冒。
鎖鏈裂了一道口子。
謝不臣看著她爬起來，眼底暗紅的光慢慢亮起來。
蘇軟把碎魂錐再次刺進鎖鏈，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錐柄。
她用兩隻手攥著，咬著牙往裡推。
鎖鏈崩碎，謝不臣兩步衝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蘇軟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見裡面的心跳，又急又亂。
「你瘋了。」謝不臣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
蘇軟靠在他懷裡，手慢慢鬆開碎魂錐，錐柄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謝不臣托起她的手，手背遍體鱗傷，指節上全是細碎的裂口。
蘇軟想把手抽回來，被他攥住。「沒事，不疼。」
謝不臣低頭吻住了她，暗紅的光從兩人貼著的唇間透出來，魔氣往她身體裡送。
半盞茶的功夫，謝不臣退開，看了一眼她的手，傷口已經合了，掌心那道深口子只剩一道淺淺的粉痕。
他抬手，把她唇上那點水光抹掉，又吻了上來，舌尖抵開她的唇縫，往裡探。
蘇軟的手從他的胸口慢慢往上，夠到了他的脖子。
吻完之後，謝不臣盯著她，像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蘇軟被他看得心口發緊。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臉。「你看什麼。」
謝不臣偏過頭，嘴唇貼了貼她的掌心，「蘇軟。」
他握著她的手，十指扣緊。
蘇軟忽然覺得手裡多了個東西，涼涼的，硬硬的。
她低下頭。
碎魂錐在她手裡，錐尖對著謝不臣的心口。
天族這邊，白甲天兵列成三陣，金光在雲海上劃出陣紋。
謝昭立於陣前，手按長劍。
四位長老各據一方。
墨淵站在正中，素袍外罩青灰戰袍。
兩陣中間空出一片雲海。
魘坐在骨輦上，一條腿屈著踩在輦沿上，歪著腦袋看對面。
赤練和灰梟立於骨輦兩側。
魘「嘖」了一聲：「就這麼點人，夠誰吃。」
謝昭往前一步：「魘族餘孽，屠戮無辜，你若尚有半分自知，當束手就擒。」
魘用舌尖抵了抵腮幫子，黑氣從他腳下湧出來，貼著雲海往前鋪。
「動手！」謝昭拔劍。
天兵前排舉盾成牆，後排長槍從盾縫裡刺出，一排排捅進魔軍陣中。
魔兵嘶吼著往前壓，暗紅的魔氣纏上盾牆。
金光和黑氣在陣中絞成一團，屍首一具具往下墜。
赤練一馬當先沖入天兵陣中，踏上一名天將的肩，借力騰空，短刃反手一抹，割開了那員天將的護頸。
灰梟跟在她側後，銅鏡一翻，灰光橫掃，靠近的天兵被彈飛出去，撞進自己人陣里。
「赤練大人！左翼！」一名魔將吼。
赤練反手擲出短刃，穿過那名偷襲天將的胸口，又飛回她掌心。
另一頭，天族一位白須長老掐訣，青白的光聚成一頭巨鶴，長喙將一名魔將連人帶甲啄穿。
巨鶴剛轉身，魘的黑氣已經纏住它的腳爪，鶴身被染黑，白光一片片剝落。
「收！」長老急掐訣，額頭青筋暴起。
巨鶴在半空爆開，白光炸散黑氣，長老踉蹌著退了兩步，嘴角沁出血來。
黑氣絲絲縷縷往他這邊飄，他仰起頭，吸了一口氣，嘴角慢慢咧開。「好多了。」
墨淵的臉色沉下來，他抬手，青灰的光在掌心聚起。
魘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腳底黑氣一盪，迎了上去。
黑氣和青灰的光撞在一起，氣浪把四周的天兵魔將齊齊掀飛，雲海被劈開一道數十丈長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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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活動了一下脖子，「你攔不住我。」
墨淵掌心的光又亮起來，「那就試試。」
魘閃身貼到他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墨淵飛出數丈，肩上那道舊傷徹底裂開，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魘沒給他緩的機會，抬手一壓，黑氣化作十幾道長矛，從四面八方朝墨淵射過去。
墨淵掐訣，青灰的光在周身織成屏障。
黑矛撞上來，屏障裂了一道口子，一根黑矛擦著他腰側過去，帶出一道血口。
墨淵悶哼一聲，單膝跪在雲海上。
魘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他，「我說了，你攔不住。」
他抬手，黑氣朝墨淵壓下去。
「師父！」蘇軟從側面衝出來，硬生生接住那團黑氣。
黑氣纏上她的尾巴，她整個人一顫，嘴裡湧上一口血。
謝不臣的瞳孔縮了一下，抬手想去夠她，被黑氣硬生生壓回去。
蘇軟偏頭看了一眼墨淵，拼盡全力撲到謝不臣面前。
墨淵看懂了她的想法，他沒有猶豫，抬手，青灰的光纏上兩人。
謝昭舉劍朝天一劈，四位長老同時掐訣，青白的光朝蘇軟聚攏。
玉墜的白光裹著她，往那道全黑的深淵裡墜下去。
*
蘇軟睜開眼，站在一片虛空里，四面八方都是那種沉甸甸的黑。
她攥緊手裡的玉墜，白光勉強照出周身一丈。
「謝不臣！」她喊了一聲。
聲音被黑暗吞掉，沒有回聲。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見前方極遠處有一點暗紅的光。
一隻黑手從腳底伸出來，抓住她的腳踝。
蘇軟一掌拍下，白光炸開，那隻手散了。
旁邊又伸出來一隻，她側身避開，用赤練教的步法往前鑽。
可黑氣越來越多，她的手背被劃出一道道血口，尾巴上的毛也被薅掉幾撮。
蘇軟低頭看了一眼玉墜，銀絲已經發黑，珠子裂了一道細紋。
暗紅的光越來越近。
謝不臣被綁在那裡，每一根鎖鏈上都翻湧著黑氣，往他身體裡鑽。
「謝不臣！」蘇軟的聲音撞進他耳朵里。
他猛地抬頭，看見她的手背上全是灼傷，聲音又冷又急：「誰讓你進來的。」
蘇軟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夠那些鎖鏈。
「別碰。」謝不臣偏過頭，下頜繃緊，「上面全是魘的魂毒。」
蘇軟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鎖鏈只有一寸。
她看著他，眼眶發紅：「那你讓我怎麼辦。」
謝不臣盯著黑暗裡某個方向，暗紅的光像是隨時會滅。「你從哪兒進來的，從哪兒出去。」
蘇軟垂下眼，背對著他。
謝不臣以為她要走，肩膀鬆了一瞬。
可下一秒，蘇軟抬起手，掌心聚起白光，一掌拍在最近的鎖鏈上。
鎖鏈晃了一下，黑氣反撲回來，灼得她手背皮肉發焦。
「蘇軟！」謝不臣在身後吼。
白光越來越弱，她就拿血肉去磨。
謝不臣掙著鎖鏈，聲音裡帶上了嘶啞，「你在這裡耗，靈力耗光了你也出不去！」
蘇軟喘了兩口氣，手背上皮肉翻卷，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碎魂錐的光從她懷裡透出來，蘇軟摸到了錐柄。
「蘇軟，你幹什麼。」謝不臣的聲音變了。
她把錐尖對準鎖鏈，用力刺進去。
鎖鏈一顫，蘇軟被氣浪掀得往後倒，她撐著地爬起來，手裡還攥著碎魂錐，錐尖上的黑氣滋滋地往外冒。
鎖鏈裂了一道口子。
謝不臣看著她爬起來，眼底暗紅的光慢慢亮起來。
蘇軟把碎魂錐再次刺進鎖鏈，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錐柄。
她用兩隻手攥著，咬著牙往裡推。
鎖鏈崩碎，謝不臣兩步衝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蘇軟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見裡面的心跳，又急又亂。
「你瘋了。」謝不臣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
蘇軟靠在他懷裡，手慢慢鬆開碎魂錐，錐柄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謝不臣托起她的手，手背遍體鱗傷，指節上全是細碎的裂口。
蘇軟想把手抽回來，被他攥住。「沒事，不疼。」
謝不臣低頭吻住了她，暗紅的光從兩人貼著的唇間透出來，魔氣往她身體裡送。
半盞茶的功夫，謝不臣退開，看了一眼她的手，傷口已經合了，掌心那道深口子只剩一道淺淺的粉痕。
他抬手，把她唇上那點水光抹掉，又吻了上來，舌尖抵開她的唇縫，往裡探。
蘇軟的手從他的胸口慢慢往上，夠到了他的脖子。
吻完之後，謝不臣盯著她，像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蘇軟被他看得心口發緊。
她抬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臉。「你看什麼。」
謝不臣偏過頭，嘴唇貼了貼她的掌心，「蘇軟。」
他握著她的手，十指扣緊。
蘇軟忽然覺得手裡多了個東西，涼涼的，硬硬的。
她低下頭。
碎魂錐在她手裡，錐尖對著謝不臣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