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苗疆蠱王×外來人14
阿蠻把粥碗放下，站起來。
「你找誰。」
男人轉過身，看著他。「我找顧衍之。」
阿蠻歪了歪頭：「你認識我阿爹？」
男人聽見「阿爹」兩個字，愣了一下。「他成親了？」
阿蠻沒答，轉身往樓上跑。
顧長庚看著那個孩子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顧衍之也是這麼大，也是這樣跑開的。
阿蠻推開門的時候，顧衍之坐在床邊，正用濕帕子擦蘇軟的手心。
「阿爹。」阿蠻站在門口，「樓下有個人找你。」
顧衍之沒回頭：「誰。」
「四十來歲，穿綢衫。」
顧衍之把帕子擱在盆沿上，站起來，走到門口，低頭看了阿蠻一眼。「你留在屋裡，看著她。」
阿蠻點頭。
顧衍之剛走出去，蘇軟立刻掀開被子，走到窗邊。
阿蠻已經蹲在窗台邊上了，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回頭看她。
「姐姐，你下床幹嘛。」
「看看是誰。」蘇軟湊過去，把阿蠻往旁邊撥了撥，自己占了半個窗縫。
樓下，顧衍之走到他對面。
男人張了張嘴，眼眶一下就紅了。「你……你是衍之。」
他往前走了半步，「我以為你……」
他沒說下去。
顧衍之在他對面坐下，沒什麼表情。
顧長庚慢慢坐回去，手還在抖。
他低下頭，攥著膝蓋。「你阿娘呢。」
「在我七歲那年死了。」
顧長庚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衍之，跟我回家吧。」
顧衍之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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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屋子多，你帶著人回來住。」顧長庚的聲音有點急，「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最喜歡爬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了。」
顧衍之還是沒說話。
顧長庚沒等到回答，他慢慢把話收回來。「行，你不想去，我不勉強。」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匣子，擱在桌上。
「這是你阿娘當年留在顧家的東西。」
顧衍之沉默了一瞬，伸手把匣子拿了起來。
顧長庚看著他拿匣子的手，「家裡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顧衍之轉身往樓梯走，走到一半，他停下。「舅舅。」
顧長庚抬頭。
「你後來為什麼沒再來。」顧衍之沒等他回答，上樓了。
蘇軟拉著阿蠻往後縮，兩個人手忙腳亂地爬回床邊。
蘇軟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躺平，閉眼。
門被推開。
阿蠻站在床邊，眼睛看著別處：「阿爹，姐姐剛才喝了半碗粥。」
顧衍之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蘇軟。「看夠了？」
蘇軟心虛地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乾笑了一聲。「沒看，就是……躺久了，活動一下眼睛。」
阿蠻默默地往門口退了兩步。
「阿爹，我出去玩一會兒。」
屋裡只剩兩個人。
顧衍之在床邊坐下，把匣子擱在床頭。「想問什麼。」
蘇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想去你舅舅家嗎？」
「不想。」
蘇軟盯著他的眼睛笑了。「你撒謊的時候，右邊眉毛會動。」
顧衍之的眉毛挑了一下。
蘇軟仰著臉看他。「你其實想去的，只是不知道去了之後該怎麼辦。」
顧衍之沒說話，手卻收緊了。
「你從小一個人，沒人等你回家。」蘇軟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現在有人給你留了。」
顧衍之看著她，過了很久才開口。「你會走嗎。」
蘇軟心裡猛地一揪。
她看著顧衍之，那雙平時懶散的眼睛，這會兒是空的。
蘇軟湊近，額頭抵著他的下巴。「我是你未過門的夫人，應該去見你舅舅，我陪你去。」
顧衍之盯著她，瞳孔慢慢放大。「你……你是我的什麼。」
蘇軟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是你夫人。」
「那我……」他聲音有點發飄，「我是你什麼。」
「你是我夫君。」
顧衍之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蘇軟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餵。」
顧衍之忽然把她拽進懷裡。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抖得厲害，「再說一遍。」
「你是我夫君。」
顧衍之把臉埋在她肩上。
「我顧衍之，有夫人了。」
他鬆開一點，低頭看著她，眼睛紅著，嘴角卻翹著。
「再叫一聲。」
「夫君。」
顧衍之在她眉心重重親了一口。「明天夫人陪我去見舅舅。」
蘇軟笑了，抬手擦掉他眼角那點濕意。
「知道了夫君。」
顧衍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閉了閉眼。
【攻略進度：78%。】
——
蘇軟一大早就醒了，她推了推顧衍之的手腕：「起來了。」
顧衍之睜開眼：「急什麼。」
「今天可是第一次見你家長輩。」蘇軟從他懷裡掙出來，坐到床邊，「你穿什麼。」
顧衍之靠在床頭，看著她翻包袱，懶洋洋地說：「隨便。」
蘇軟把新衣裳拿出來，湊到銅鏡前面照了照：「這件行不行。」
顧衍之看了一眼。「換一件，領口太低。」
蘇軟扯了扯領口：「哪裡低了，就露個鎖骨。」
顧衍之從床上坐起來，語氣很平：「你見的是我舅舅。」
蘇軟被他噎了一下，瞪他：「顧衍之。」
顧衍之看著她，嘴角彎了一點：「換一件。」
蘇軟氣得把衣裳往床上一扔，又翻了一件，這件領口收得高，「這件行了吧。」
「行。」
蘇軟翻了個白眼，去取新衣裳的時候，顧衍之已經洗漱好了，正站在窗邊。
她把他那件剛做好的靛藍新袍往他懷裡一塞：「換上。」
顧衍之低頭看了一眼：「不用。」
蘇軟雙手叉腰：「你換不換。」
顧衍之慢吞吞把舊袍子脫了，換上新的。
「別扯。」蘇軟把他的手拍開，手指繞著系帶打了個蝴蝶結。
顧衍之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結，皺了皺眉：「太秀氣，解了。」
蘇軟按住他的手：「不許解。」
顧衍之嘴上嫌棄，但沒再動手：「行了，走吧。」
門口傳來一聲咳嗽。
阿蠻蹲在門檻上，嘴裡叼著甘蔗：「阿爹今天像新郎官。」
顧衍之抬眼掃過去。
阿蠻把甘蔗從嘴裡抽出來，閉嘴了。
蘇軟彎腰捏了捏阿蠻的臉：「你今天也穿新的，姐姐給你買了。」
阿蠻眼睛亮了一下。
三個人收拾完出門，走到街口的時候，一輛馬車從東邊過來。
蘇軟拉著顧衍之往旁邊讓了讓。
馬車經過的時候，車簾被風掀起來一角。
車裡坐著一個婦人，四十來歲，深紫綢衫，頭上簪著金簪，薄嘴唇，眼尾往上挑。
她的目光掃過街邊，從顧衍之臉上掠過，「停車！」
車夫愣了一下，勒住馬。
婦人掀開車簾，街上人來人往，剛才那個人已經走遠了。
她盯著那個方向，嘴唇抿成一條線。
丫鬟湊過來：「夫人，您看什麼呢。」
婦人放下車簾，靠回車壁，「沒什麼，看見個死人。」
丫鬟嚇了一跳：「夫人？」
婦人瞥了她一眼：「回去別跟老爺提。」
「是。」
馬車重新動起來。
「你找誰。」
男人轉過身，看著他。「我找顧衍之。」
阿蠻歪了歪頭：「你認識我阿爹？」
男人聽見「阿爹」兩個字，愣了一下。「他成親了？」
阿蠻沒答，轉身往樓上跑。
顧長庚看著那個孩子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顧衍之也是這麼大，也是這樣跑開的。
阿蠻推開門的時候，顧衍之坐在床邊，正用濕帕子擦蘇軟的手心。
「阿爹。」阿蠻站在門口，「樓下有個人找你。」
顧衍之沒回頭：「誰。」
「四十來歲，穿綢衫。」
顧衍之把帕子擱在盆沿上，站起來，走到門口，低頭看了阿蠻一眼。「你留在屋裡，看著她。」
阿蠻點頭。
顧衍之剛走出去，蘇軟立刻掀開被子，走到窗邊。
阿蠻已經蹲在窗台邊上了，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回頭看她。
「姐姐，你下床幹嘛。」
「看看是誰。」蘇軟湊過去，把阿蠻往旁邊撥了撥，自己占了半個窗縫。
樓下，顧衍之走到他對面。
男人張了張嘴，眼眶一下就紅了。「你……你是衍之。」
他往前走了半步，「我以為你……」
他沒說下去。
顧衍之在他對面坐下，沒什麼表情。
顧長庚慢慢坐回去，手還在抖。
他低下頭，攥著膝蓋。「你阿娘呢。」
「在我七歲那年死了。」
顧長庚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衍之，跟我回家吧。」
顧衍之沒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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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屋子多，你帶著人回來住。」顧長庚的聲音有點急，「還記得嗎，你小時候最喜歡爬院子裡那棵桂花樹了。」
顧衍之還是沒說話。
顧長庚沒等到回答，他慢慢把話收回來。「行，你不想去，我不勉強。」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隻小匣子，擱在桌上。
「這是你阿娘當年留在顧家的東西。」
顧衍之沉默了一瞬，伸手把匣子拿了起來。
顧長庚看著他拿匣子的手，「家裡的門永遠為你開著。」
顧衍之轉身往樓梯走，走到一半，他停下。「舅舅。」
顧長庚抬頭。
「你後來為什麼沒再來。」顧衍之沒等他回答，上樓了。
蘇軟拉著阿蠻往後縮，兩個人手忙腳亂地爬回床邊。
蘇軟把被子往身上一裹，躺平，閉眼。
門被推開。
阿蠻站在床邊，眼睛看著別處：「阿爹，姐姐剛才喝了半碗粥。」
顧衍之走到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蘇軟。「看夠了？」
蘇軟心虛地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乾笑了一聲。「沒看，就是……躺久了，活動一下眼睛。」
阿蠻默默地往門口退了兩步。
「阿爹，我出去玩一會兒。」
屋裡只剩兩個人。
顧衍之在床邊坐下，把匣子擱在床頭。「想問什麼。」
蘇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你想去你舅舅家嗎？」
「不想。」
蘇軟盯著他的眼睛笑了。「你撒謊的時候，右邊眉毛會動。」
顧衍之的眉毛挑了一下。
蘇軟仰著臉看他。「你其實想去的，只是不知道去了之後該怎麼辦。」
顧衍之沒說話，手卻收緊了。
「你從小一個人，沒人等你回家。」蘇軟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現在有人給你留了。」
顧衍之看著她，過了很久才開口。「你會走嗎。」
蘇軟心裡猛地一揪。
她看著顧衍之，那雙平時懶散的眼睛，這會兒是空的。
蘇軟湊近，額頭抵著他的下巴。「我是你未過門的夫人，應該去見你舅舅，我陪你去。」
顧衍之盯著她，瞳孔慢慢放大。「你……你是我的什麼。」
蘇軟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是你夫人。」
「那我……」他聲音有點發飄，「我是你什麼。」
「你是我夫君。」
顧衍之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蘇軟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餵。」
顧衍之忽然把她拽進懷裡。
「你再說一遍。」他聲音抖得厲害，「再說一遍。」
「你是我夫君。」
顧衍之把臉埋在她肩上。
「我顧衍之，有夫人了。」
他鬆開一點，低頭看著她，眼睛紅著，嘴角卻翹著。
「再叫一聲。」
「夫君。」
顧衍之在她眉心重重親了一口。「明天夫人陪我去見舅舅。」
蘇軟笑了，抬手擦掉他眼角那點濕意。
「知道了夫君。」
顧衍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閉了閉眼。
【攻略進度：78%。】
——
蘇軟一大早就醒了，她推了推顧衍之的手腕：「起來了。」
顧衍之睜開眼：「急什麼。」
「今天可是第一次見你家長輩。」蘇軟從他懷裡掙出來，坐到床邊，「你穿什麼。」
顧衍之靠在床頭，看著她翻包袱，懶洋洋地說：「隨便。」
蘇軟把新衣裳拿出來，湊到銅鏡前面照了照：「這件行不行。」
顧衍之看了一眼。「換一件，領口太低。」
蘇軟扯了扯領口：「哪裡低了，就露個鎖骨。」
顧衍之從床上坐起來，語氣很平：「你見的是我舅舅。」
蘇軟被他噎了一下，瞪他：「顧衍之。」
顧衍之看著她，嘴角彎了一點：「換一件。」
蘇軟氣得把衣裳往床上一扔，又翻了一件，這件領口收得高，「這件行了吧。」
「行。」
蘇軟翻了個白眼，去取新衣裳的時候，顧衍之已經洗漱好了，正站在窗邊。
她把他那件剛做好的靛藍新袍往他懷裡一塞：「換上。」
顧衍之低頭看了一眼：「不用。」
蘇軟雙手叉腰：「你換不換。」
顧衍之慢吞吞把舊袍子脫了，換上新的。
「別扯。」蘇軟把他的手拍開，手指繞著系帶打了個蝴蝶結。
顧衍之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結，皺了皺眉：「太秀氣，解了。」
蘇軟按住他的手：「不許解。」
顧衍之嘴上嫌棄，但沒再動手：「行了，走吧。」
門口傳來一聲咳嗽。
阿蠻蹲在門檻上，嘴裡叼著甘蔗：「阿爹今天像新郎官。」
顧衍之抬眼掃過去。
阿蠻把甘蔗從嘴裡抽出來，閉嘴了。
蘇軟彎腰捏了捏阿蠻的臉：「你今天也穿新的，姐姐給你買了。」
阿蠻眼睛亮了一下。
三個人收拾完出門，走到街口的時候，一輛馬車從東邊過來。
蘇軟拉著顧衍之往旁邊讓了讓。
馬車經過的時候，車簾被風掀起來一角。
車裡坐著一個婦人，四十來歲，深紫綢衫，頭上簪著金簪，薄嘴唇，眼尾往上挑。
她的目光掃過街邊，從顧衍之臉上掠過，「停車！」
車夫愣了一下，勒住馬。
婦人掀開車簾，街上人來人往，剛才那個人已經走遠了。
她盯著那個方向，嘴唇抿成一條線。
丫鬟湊過來：「夫人，您看什麼呢。」
婦人放下車簾，靠回車壁，「沒什麼，看見個死人。」
丫鬟嚇了一跳：「夫人？」
婦人瞥了她一眼：「回去別跟老爺提。」
「是。」
馬車重新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