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恩將仇報的皇帝未婚夫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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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蘊還站在原地,眼睛裡的光已經沒了。身體晃了晃,歪倒在馬車輪子旁邊。步搖從發間滑下來,彈在青石板路面上,珠子滾了一地。

  街面上安靜了不到一息,丫鬟的尖叫把安靜撕碎了。

  「啊——!」

  她往後踉蹌,後背撞上馬車車廂,整個人抖得站不住。她指著虞晚棠,手指在空氣里亂顫,聲音又尖又劈。

  「你......你敢殺小姐!當街殺人!丞相不會放過你!不會放過虞家......」

  「我需要他放過?」虞晚棠反手又是一刀。

  丫鬟的聲音斷了。

  她往前栽了兩步,撲倒在杜蘊旁邊。鵝黃綢緞和青灰棉布挨在一起,都被血染成了同一種顏色。

  車夫從車轅上滾下來,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渾身發抖,一口氣都不敢喘。

  虞晚棠甩掉刀上的血,收刀入鞘,動作利索。她低頭掃了一眼地上兩個人,又看了一眼橫在路中間的馬車。琉璃燈還在亮,燭火晃晃悠悠,照著滿地暗紅。

  她抬起眼,望向前方黑沉沉的宮牆。「正好,省得回頭再去找。」

  她策馬繞過馬車,黑馬蹄鐵踩過長街,印下幾枚暗紅蹄印。身後兩百府兵緊隨其後,腳步聲整齊地碾過青石板路面,朝皇宮方向推進。

  系統終於憋出了聲音:「宿主,你剛才殺的可是女主。」

  虞晚棠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宮牆輪廓,夜風把她的碎發吹起來。「嗯,那咋了,殺就殺了。」

  「我的故事裡,不需要女主。」

  「當然,也沒有男主。」

  .......

  御書房裡,龍涎香已經燒到了第四炷。趙珩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捏著第三道摺子,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摺子上的墨跡在他眼前糊成一團,怎麼也聚不上焦。

  他把摺子往案上一丟,抬頭看了一眼殿門的方向,還是沒有動靜。

  「王德安。」

  「老奴在。」

  「將軍府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王德安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回話:「回陛下,還沒有消息傳回來。不過周大人辦事一向穩妥,想必......」

  「穩妥?」趙珩冷笑一聲,手指在御案上重重敲了兩下,「他去了快一個時辰了,圍一個將軍府,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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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安不敢接話了。

  趙珩站起來,背著手在大殿裡踱了兩步。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金磚地面上,拖得忽長忽短。他走了兩個來回,忽然停住。

  「杜相。」

  杜如海從角落裡往前邁了半步,欠身道:「老臣在。」

  「朕忽然想起一件事。」趙珩轉過身,盯著杜如海,「你說虞家若是抗旨,會不會去聯絡朝中其他大臣?」

  杜如海半垂著眼,沒有立刻回答。

  「虞懷遠在軍中威望極高,朝堂上跟他有過交情的人也怕是好幾個。」趙珩越說越快,「今晚的事,若是有人提前給虞家通風報信,或者——」他頓了頓,「或者虞家已經派人去聯絡那些人了,朕還被蒙在鼓裡。」

  杜如海抬起眼,目光在燭火下閃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趙珩走到御案前,雙手撐著桌面,聲音壓低了,語氣卻更沉了:「把人都叫進宮來。今晚內閣、六部、都察院,凡四品以上的,全召進宮。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王德安愣了一下:「陛下,現在已經過了亥時了,宮門都關了.......」

  「那就再開。」趙珩打斷他,聲音硬得像石頭,「傳朕口諭,開宮門,召他們立刻入宮。」

  王德安趕緊躬身應下,轉身就往殿外跑。

  「等等。」

  趙珩叫住他,又補了一句:「派人去丞相府也通知一聲,讓杜相的家眷也進宮來。今晚不太平,宮裡比外面安全。」

  杜如海微微欠身:「陛下體恤,老臣愧不敢當。」

  「杜相不必多禮。」趙珩擺了擺手,「你是朕的肱骨之臣,朕自然要護你周全。等今晚過了,朕還要仰仗你收拾虞家留下的爛攤子。」

  杜如海垂著眼,嘴角的弧度被鬍鬚掩住了。這位年輕天子的帝王心術,用得是越來越順手了。

  不過沒關係,等虞家的兵權易手,他就是這朝堂上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了。

  「老臣,謝陛下隆恩。」杜如海拱手一禮,語氣恭順得恰到好處。

  趙珩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御案後面。他端起茶盞想喝一口,發現手指在微微發抖,又把茶盞擱下了。

  禁軍已經派了人出去,將軍府也被圍了,按理說虞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該被困住了,可他心裡還是不踏實。

  「杜相。」趙珩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些,「你說,朕是不是想多了?」

  杜如海抬起那雙總是半垂的眼,看著趙珩。

  「陛下不是想多了。」他說,聲音依舊不緊不慢,「陛下是想了還不夠多。非常之時,多一分小心,便多一分安穩。」

  趙珩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有杜相在,朕便安心了。」

  杜如海再次欠身,沒有回話。

  殿外忽然起了一陣風,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把燭火吹得齊齊一歪。滿殿的影子都跟著晃了一把。

  ......

  將軍府正堂,燭火還亮著。

  虞懷遠坐在太師椅上,後背戰刀擱在手邊。刀鞘上的劃痕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他已經換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間束帶,肩背筆直。

  虞母坐在他旁邊,手裡的帕子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晚棠他們已經走了快半個時辰了。走的時候府門外有禁軍攔路,沒攔成,又讓開了。這事下人來報的時候,虞懷遠只點了點頭,沒多說。禁軍圍府是他意料之中的事,禁軍讓路倒是沒想到。

  忽然,牆外傳來動靜。

  是零零散散的人聲,從府外傳過來。聽聲音分別敲響了左右兩邊的府邸。

  虞母猛地坐直了身子,扭頭看向牆外,臉色一點點發白。

  虞懷遠也在聽,他聽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來。

  這條街住的都是朝廷大臣,這些人是上面哪位安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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