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恩將仇報的皇帝未婚夫3
「爹。」
她把茶杯擱下，「我不砍那一刀，虞家就有回頭路？」
虞懷遠沒有說話。
虞澤雲最先忍不住：「爹，這還有什麼好想的？狗皇帝都把屠刀遞到咱們脖子上了，難不成咱們還要跪著謝恩？」
「謝什麼？謝他讓妹妹進宮折辱？還是謝他給咱們全家留個整齊的死法？」
虞澤岳冷哼一聲：「他要我們死，我們還跟他講君臣大義？我可沒那麼賤。」
虞澤川看了兩個弟弟一眼，聲音沉穩許多：「爹，李公公帶來的禁軍已經全滅，消息最多壓到今晚。宮裡等不到人回去，一定會察覺不對，我們沒有太多時間。」
虞懷遠閉了閉眼。
他當然知道。
從虞晚棠砍下那一刀開始，將軍府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
可他這一生，忠君愛國四個字刻進了骨頭裡。他替趙家守了半輩子江山，邊關風雪，血戰十餘年，身上每一道疤都是替這個王朝擋下的刀。
如今讓他調轉刀鋒指向皇城，不是不敢，是不甘。
虞晚棠看著他，忽然開口：「爹，你是不是還在想，陛下只是一時被奸人迷惑？是不是還在想，只要進宮解釋清楚，他會念著虞家舊功收回成命？」
虞懷遠沒有回答。
可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虞晚棠拿起第一道聖旨，丟到虞懷遠面前。
「這不是聖旨，是催命符。先讓我入宮為婢，羞辱虞家，試探底線。您若接了，說明虞家還能忍。接著第二道旨下來，收兵符，定罪名，抄家滅族。」
她又拿起第二道聖旨，指尖點在「擁兵自重」四個字上。
「您若不接第一道，他就正好用抗旨的罪名坐實第二道。橫豎都是死。」
屋內靜了一瞬。
虞澤岳看向虞晚棠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他以前只覺得妹妹是閨閣女子，溫柔嫻靜，如今才發現，她的膽子是真大，腦子也是真清醒。
虞澤雲紅著眼站起來：「爹，妹妹說得對！咱們反的不是朝廷，是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我們虞家在邊關死了多少人？叔父死在雁門關，二伯死在北境雪原。結果呢？剛坐穩那個位置，就要把妹妹送進宮當奴婢，還要殺咱們滿門！這樣的皇帝，憑什麼讓我們效忠！」
虞澤川沉聲道：「爹，兒子知道您忠於朝廷。可若此刻束手就擒，虞家軍群龍無首，五十萬將士遲早被他一個一個坑害。到時候邊關空虛，受苦的還是百姓。」
虞晚棠語氣平靜：「虞家軍有五十萬，皇帝之所以忌憚我們虞家，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五十萬不在他手裡。他怕我們，所以才要殺我們。既然他怕，那就讓他怕到底。」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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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若今日跪著接旨，虞家滿門必死。你若站起來，至少還有五十萬虞家軍，還有一條活路。」
「不是我們要反，是上面那位不給虞家活路。為了那些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將士，為了天下百姓，我們不得不反。」
這句話終於戳中了虞懷遠最深的痛處。
他可以死。
虞家軍也不怕死，但不能白死。
虞晚棠看著虞懷遠神色鬆動，繼續道：「爹，忠君和護國，從來不是一回事。君若明，忠君便是護國。君若昏，忠君便是助紂為虐。」
「如今這個人坐上龍椅，第一件事不是安邦定國、穩住朝堂，卻迫不及待剷除異己。這樣的人坐上那個位置，坐得越久，死的人只會越多。」
「你的意思是……」虞懷遠抬頭看她。
虞晚棠輕描淡寫道：「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的意思是，那位置該換人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
「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就算我們今天不反，明天也會有別人反。與其讓別人來摘這個桃子，不如我們自己坐上去。」
屋中再次陷入沉默。
虞澤雲聽得熱血上頭，虞澤岳更是眼睛發亮，虞澤川雖沒說話，卻已經看向虞懷遠，等他決定。
虞懷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布滿老繭，掌心有一道舊疤，從虎口一直延到腕骨。這隻手握了四十年刀，替趙家守了四十年江山，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把刀會指向皇城。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轉瞬即逝。
虞晚棠捕捉到了：「爹，您笑什麼？」
虞懷遠搖了搖頭：「笑我自己。打了大半輩子仗，到頭來還不如自己閨女有決斷。」
他沉默良久，然後重重點頭，眼底最後一絲遲疑也沒了。
「什麼時候動手？」
虞晚棠嘴角彎了一下：「事不宜遲，今晚！」
她走回桌邊，把茶壺裡剩的冷茶倒進幾隻杯子裡，一杯推到虞懷遠面前，剩下的三杯分給三個兄長。
「大哥去城外大營調兵。五萬先鋒營一個時辰內到位，圍皇城四門。二哥三哥帶府兵控制城中要道。皇宮四門，玄武門最近。羽林衛駐防三千人，分守四門，玄武門最多八百。」
虞晚棠端起自己那杯茶，一口喝完。
「玄武門攻破後，我親自帶人直入承天殿。大哥圍住四門之後不要進城，把外圍守住。二哥三哥開路，遇到抵抗直接斬殺。」
她放下茶杯，聲音冷得沒有半分猶豫。
「目標只有一個，金殿上坐著的那個廢物。」
虞澤岳咧嘴笑了：「行，我知道了。」
虞澤雲握緊拳頭，眼睛還紅著，嘴角卻已經忍不住往上扯：「早該換了。」
虞懷遠看了虞晚棠一眼，他還沒開口，她已經在心裡把接下來兩個時辰的仗怎麼打都想完了。
窗外日頭還沒到正午，老槐樹的影子斜在院子裡，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遠處演武場的塵土味。
離天黑，還有至少三個時辰，她要在天黑之前，把這皇城裡的所有障礙都算清楚，然後一個一個拔掉。
「爹，那我去了。」虞澤川起身，把擱在桌上的刀拿起來插回腰間。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向虞懷遠。
虞懷遠點了點頭。
虞澤川再無遲疑，大步跨出門檻，身影很快消失在前院的迴廊盡頭。
她把茶杯擱下，「我不砍那一刀，虞家就有回頭路？」
虞懷遠沒有說話。
虞澤雲最先忍不住：「爹，這還有什麼好想的？狗皇帝都把屠刀遞到咱們脖子上了，難不成咱們還要跪著謝恩？」
「謝什麼？謝他讓妹妹進宮折辱？還是謝他給咱們全家留個整齊的死法？」
虞澤岳冷哼一聲：「他要我們死，我們還跟他講君臣大義？我可沒那麼賤。」
虞澤川看了兩個弟弟一眼，聲音沉穩許多：「爹，李公公帶來的禁軍已經全滅，消息最多壓到今晚。宮裡等不到人回去，一定會察覺不對，我們沒有太多時間。」
虞懷遠閉了閉眼。
他當然知道。
從虞晚棠砍下那一刀開始，將軍府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
可他這一生，忠君愛國四個字刻進了骨頭裡。他替趙家守了半輩子江山，邊關風雪，血戰十餘年，身上每一道疤都是替這個王朝擋下的刀。
如今讓他調轉刀鋒指向皇城，不是不敢，是不甘。
虞晚棠看著他，忽然開口：「爹，你是不是還在想，陛下只是一時被奸人迷惑？是不是還在想，只要進宮解釋清楚，他會念著虞家舊功收回成命？」
虞懷遠沒有回答。
可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虞晚棠拿起第一道聖旨，丟到虞懷遠面前。
「這不是聖旨，是催命符。先讓我入宮為婢，羞辱虞家，試探底線。您若接了，說明虞家還能忍。接著第二道旨下來，收兵符，定罪名，抄家滅族。」
她又拿起第二道聖旨，指尖點在「擁兵自重」四個字上。
「您若不接第一道，他就正好用抗旨的罪名坐實第二道。橫豎都是死。」
屋內靜了一瞬。
虞澤岳看向虞晚棠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他以前只覺得妹妹是閨閣女子，溫柔嫻靜，如今才發現，她的膽子是真大，腦子也是真清醒。
虞澤雲紅著眼站起來：「爹，妹妹說得對！咱們反的不是朝廷，是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我們虞家在邊關死了多少人？叔父死在雁門關，二伯死在北境雪原。結果呢？剛坐穩那個位置，就要把妹妹送進宮當奴婢，還要殺咱們滿門！這樣的皇帝，憑什麼讓我們效忠！」
虞澤川沉聲道：「爹，兒子知道您忠於朝廷。可若此刻束手就擒，虞家軍群龍無首，五十萬將士遲早被他一個一個坑害。到時候邊關空虛，受苦的還是百姓。」
虞晚棠語氣平靜：「虞家軍有五十萬，皇帝之所以忌憚我們虞家，就是因為他知道這五十萬不在他手裡。他怕我們，所以才要殺我們。既然他怕，那就讓他怕到底。」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爹，你若今日跪著接旨，虞家滿門必死。你若站起來，至少還有五十萬虞家軍，還有一條活路。」
「不是我們要反，是上面那位不給虞家活路。為了那些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將士，為了天下百姓，我們不得不反。」
這句話終於戳中了虞懷遠最深的痛處。
他可以死。
虞家軍也不怕死，但不能白死。
虞晚棠看著虞懷遠神色鬆動，繼續道：「爹，忠君和護國，從來不是一回事。君若明，忠君便是護國。君若昏，忠君便是助紂為虐。」
「如今這個人坐上龍椅，第一件事不是安邦定國、穩住朝堂，卻迫不及待剷除異己。這樣的人坐上那個位置，坐得越久，死的人只會越多。」
「你的意思是……」虞懷遠抬頭看她。
虞晚棠輕描淡寫道：「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的意思是，那位置該換人了。」
她目光掃過眾人。
「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就算我們今天不反，明天也會有別人反。與其讓別人來摘這個桃子，不如我們自己坐上去。」
屋中再次陷入沉默。
虞澤雲聽得熱血上頭，虞澤岳更是眼睛發亮，虞澤川雖沒說話，卻已經看向虞懷遠，等他決定。
虞懷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布滿老繭，掌心有一道舊疤，從虎口一直延到腕骨。這隻手握了四十年刀，替趙家守了四十年江山，從未想過，有一天，這把刀會指向皇城。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轉瞬即逝。
虞晚棠捕捉到了：「爹，您笑什麼？」
虞懷遠搖了搖頭：「笑我自己。打了大半輩子仗，到頭來還不如自己閨女有決斷。」
他沉默良久，然後重重點頭，眼底最後一絲遲疑也沒了。
「什麼時候動手？」
虞晚棠嘴角彎了一下：「事不宜遲，今晚！」
她走回桌邊，把茶壺裡剩的冷茶倒進幾隻杯子裡，一杯推到虞懷遠面前，剩下的三杯分給三個兄長。
「大哥去城外大營調兵。五萬先鋒營一個時辰內到位，圍皇城四門。二哥三哥帶府兵控制城中要道。皇宮四門，玄武門最近。羽林衛駐防三千人，分守四門，玄武門最多八百。」
虞晚棠端起自己那杯茶，一口喝完。
「玄武門攻破後，我親自帶人直入承天殿。大哥圍住四門之後不要進城，把外圍守住。二哥三哥開路，遇到抵抗直接斬殺。」
她放下茶杯，聲音冷得沒有半分猶豫。
「目標只有一個，金殿上坐著的那個廢物。」
虞澤岳咧嘴笑了：「行，我知道了。」
虞澤雲握緊拳頭，眼睛還紅著，嘴角卻已經忍不住往上扯：「早該換了。」
虞懷遠看了虞晚棠一眼，他還沒開口，她已經在心裡把接下來兩個時辰的仗怎麼打都想完了。
窗外日頭還沒到正午，老槐樹的影子斜在院子裡，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遠處演武場的塵土味。
離天黑，還有至少三個時辰，她要在天黑之前，把這皇城裡的所有障礙都算清楚，然後一個一個拔掉。
「爹，那我去了。」虞澤川起身，把擱在桌上的刀拿起來插回腰間。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向虞懷遠。
虞懷遠點了點頭。
虞澤川再無遲疑，大步跨出門檻，身影很快消失在前院的迴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