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環
「劉繼！你到了鄴城，給我好生看，莫給我走馬觀花。那是咱老劉家的根，你高祖當年…」老劉道:
劉繼回了個語音：「劉邦起兵在沛縣，不在鄴城。」
他爸秒回：「沛縣也是要去的！你莫給老子兩個抬槓！你先到鄴城！鄴城也很重要！」
劉繼翻了個白眼，把手機丟副駕上。
導航喊「您已到達目的地，鄴城古街」，劉繼把車拐進一條仿古街道。青磚灰瓦，紅燈籠，石板路，成都錦里那種調調。路上稀稀拉拉幾個遊客，撐著傘慢慢逛。
劉繼，成都人，他爸在武侯祠旁邊開了家茶鋪子，賣了二十多年蓋碗茶，逢人就擺「我們老劉家，漢高祖劉邦直系後代，如假包換。」
成都人擺起龍門陣來嘴不把門，但劉繼他爸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認認真真的，一臉肅穆。
坦克300車身寬，走這種窄街有點費勁。劉繼把速度壓得很低，二十碼，慢慢往前溜車。
他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支著車窗，百無聊賴地打量兩邊店鋪——賣糖人的、賣摺扇的、賣漢服的，全是景區標配。
他脖子上的銀鏈子晃了晃。
一枚墨綠色扳指掛在鏈子底下，懸在胸口的位置，幽幽地晃著。
成都到邯鄲一千多公里，它一直安安靜靜的，就是塊祖傳物件。
然後劉繼的坦克300碾過一塊青石板的時候，扳指亮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青光從玉的內部透出來，轉瞬即逝。
劉繼沒注意，他正專心看前面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小姑娘擋路。
他按了一下喇叭，小姑娘跳開，他繼續往前走。
又碾過一塊石板。
又亮了一下，這次亮得更久了一點。
劉繼眼角餘光感覺到什麼，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扳指在發光。
幽幽的青色，就像一顆小燈泡掛在他脖子上。
「…啥子情況？」
他伸手去摸，手指剛碰到扳指表面。
整個人就像被電了一下。
不疼，但是身體麻痹了。
一股熱流從扳指里湧出來，順著胸口往四肢蔓延，方向盤底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直接在腦子裡響的，像有人鑽到他耳朵後頭說話。
「檢測到劉氏血脈……鄴城古街……歷史坐標激活……能量場匹配中……」
「哪個？」劉繼最後的意志控制身體猛踩住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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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古街中間。
但他低頭看路面的時候，發現他停住的那一段路，顏色變了。
後頭十米還是青石板、紅燈籠、遊客，但他車輪底下的這一截，變成了褐黃色的泥地，壓上去是軟的。
劉繼愣了。
他從車窗往外看，左邊店鋪還在賣糖人，右邊店鋪的招牌還在晃，往後看，一個穿漢服拍照的女孩舉著團扇笑嘻嘻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車底下這一段，泥地了。
他猶豫了兩秒，鬆開剎車，輕點油門。
坦克300往前挪了半米，車輪碾過交界線，青石板和泥地的交界，像一道無形的牆被車頭撞破了。
然後整個世界開始變。
頭頂的天從大太陽天的藍色，變成了下午或者早上霞光的紅色。
兩邊的青磚灰瓦在褪色、塌陷、變成歪斜的土坯牆和燒焦的木樁。
紅燈籠消失了，變成斷掉的旗杆。
遊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人！
蹲著的，跪著的，蜷在牆角的，死的，活的！
穿麻布衣裳的漢人平民，老人女人半大孩子，擠成一團縮在路邊。
有人在哭，有人在發抖，有人已經躺下了，身下洇著一灘暗紅色的東西。
圍著他們的是騎兵。
矮腳馬，黑紅臉，纏著頭巾，手裡拎著彎刀。
劉繼看著這一切，大腦沒轉過來。
前頭十米還是古街景區，後面二十米是這種畫面，中間隔了一道他剛剛駛過的、看不見的牆。
一個騎兵跳下馬，抓住一個老頭的頭髮往上一提
彎刀橫過去。
那顆頭滾下來的時候，劉繼的腳還踩在剎車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嗓子裡擠出半句話：「…劇組？是哪個劇組的哦？」
他下意識找攝像機，找吊臂，找場務，什麼都沒有。
只有那個騎兵把地上的頭拎起來，往腰間一別。血順著衣擺滴到泥地上。
劉繼的胃抽了一下。
一個騎兵衝進了人群，拽出一個女人。
女人懷裡抱著孩子，被拖出來的時候孩子還抓著她衣裳。
騎兵一把扯開那雙手，拎著孩子的腳踝甩到牆上。
孩子彈了一下，趴地上不動了。
女人的尖叫穿過坦克300的玻璃，直直扎進劉繼耳朵里。
「我…！」
他想說「我報警」，但怎麼可能有機會報警。
他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攥緊了門把手，拇指死死扣著，關節發白。
突然一個騎兵看見他了。
那個騎兵正歪著頭打量這輛方方正正的黑色鐵疙瘩，表情困惑。
他催馬走近，俯下身，用彎刀敲了敲引擎蓋。鐺鐺兩聲。
劉繼隔著擋風玻璃跟他對視。
那個騎兵咧嘴笑了，缺了顆門牙，嘴裡黑的。
他沖身後喊了一句什麼，旁邊幾個騎兵同時調轉馬頭，朝坦克300圍過來。
然後劉繼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
「系統激活完成。正在為您匹配輔助模板。」
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突然彈出來，懸浮在他眼前，浮在方向盤上方。上面密密匝匝列了一排字：
種田系統，基建系統，後宮系統，神豪系統，……系統，兵種養，魂環系統。
外面一個騎兵跳下馬，拎著刀走到駕駛座旁邊，掄起來就劈。
鐺！鋼化玻璃裂了一道蛛網紋。劉繼下意識縮了一下頭。
面板還在彈：
「請選擇您的輔助系統模板！」
劉繼手忙腳亂地去拍那塊面板，想把它關掉，手指戳在藍光上穿過去了。
外面的騎兵又一刀，裂縫又大了一圈。劉繼急著躲刀，一邊躲一邊掃面板上的字。
「……魂環系統……」
魂環。斗羅大陸。唐三。十萬年。
他在慌亂中聽見這四個字，手指根本不過腦子地在那上面戳了一下。
「已確認。魂環系統綁定中…」
藍光從面板上炸開，順著他的胳膊灌進胸口那枚扳指里。
劉繼渾身麻了一秒，然後！
然後什麼都沒有。
他低頭看自己。
沒有紅色光環，沒有能量流動，沒有任何變化。
他像個小丑一樣坐在駕駛座上，等著魂環套
上來，結果屁都沒有。
「我？」他的四川話炸了，「我的魂環嘞？」
面板彈出來一行字：
「魂環系統已綁定至宿主所有物坐騎：坦克300。綁定成功。」
劉繼：「……」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擋風玻璃內側。那排紅色懸浮光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浮在玻璃上，清清楚楚：
【坐騎：坦克300】
【品階：白板】
【進化值：0/100】
【技能：無】
他把魂環綁到車上了。
劉繼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從方向盤上彈起來：「你做啥子嘛？！我選魂環系統是因為我想當封號斗羅！唐三那種！紅色圈圈！套到我身上那種！你給我綁到車子上搞啥子？」
「魂環系統已成功綁定。」
「你！」他氣得成都話都說不順了，「別個主角都是系統傍身！我是系統綁車！我以後出去打架，別個一揮手九環齊出，我一揮手！『我的車有九個環』？像話不嘛？」
「系統無法解除綁定。作為補償，額外解鎖隱藏功能！」
「我不要！」
「倀鬼系統。」
外面那個騎兵一刀劈碎了側窗玻璃。碎渣濺了劉繼一臉，他猛地往副駕那邊躲了一下，嘴裡還在罵：「啥子倀鬼系統！」
然後他看見了。
擋風玻璃前面，剛才被同伴踏死士兵，那具屍體上飄出一團灰霧，凝成半透明的人形，站在坦克300旁邊，眼神空洞。
窗玻璃上那排紅字變了：
【倀鬼×1】
「鬼？」劉繼嘴巴張著，瞪著眼睛。
面板上最後彈了一行字，血紅血紅的：
【穿越完成。當前時代：東晉十六國，五胡亂華。開道任務：為冉閔天王開道。】
外面七八個騎兵正圍上來，彎刀一塊兒往車身上招呼。
鐺鐺鐺的聲音像打鐵。
坦克300的車身鐵皮夠厚，一時半會兒砸不穿，但那動靜震得劉繼腦仁疼。
他看了一眼那些騎兵，又看了一眼那些蜷在路邊等死的平民，又看了一眼擋風玻璃上那排字，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灰色倀鬼。
他深吸了一口氣。
四川人罵人的詞兒已經到嘴邊了，但他沒罵出來。
他只是掛擋，踩油門。
坦克300躥出去的時候，引擎的吼聲把那些騎兵嚇了一跳。
劉繼沒看路，因為他眼角全是濕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濕的，可能就是單純氣的。
「詐騙系統……好錘子地紅環系統……」
坦克300撞上第一匹矮腳馬的時候，擋風玻璃上那排字跳了：
【當前擊殺：1】
他沒有松油門。
砰——砰——砰——
紅字在跳，屍體在飛，血在潑。雨刷颳了一下玻璃，紅的，再刮，還是紅的。劉繼的嘴唇在動，反反覆覆就一句話：
「我錘子！我錘子！我錘子！…」
但車沒有停。
魂環不斷在「我錘子」聲中增加著！+1+1+1+1……
劉繼回了個語音：「劉邦起兵在沛縣，不在鄴城。」
他爸秒回：「沛縣也是要去的！你莫給老子兩個抬槓！你先到鄴城！鄴城也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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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人擺起龍門陣來嘴不把門，但劉繼他爸說這話的時候，很嚴肅。認認真真的，一臉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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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搭在方向盤上，左手支著車窗，百無聊賴地打量兩邊店鋪——賣糖人的、賣摺扇的、賣漢服的，全是景區標配。
他脖子上的銀鏈子晃了晃。
一枚墨綠色扳指掛在鏈子底下，懸在胸口的位置，幽幽地晃著。
成都到邯鄲一千多公里，它一直安安靜靜的，就是塊祖傳物件。
然後劉繼的坦克300碾過一塊青石板的時候，扳指亮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青光從玉的內部透出來，轉瞬即逝。
劉繼沒注意，他正專心看前面一個舉著自拍杆的小姑娘擋路。
他按了一下喇叭，小姑娘跳開，他繼續往前走。
又碾過一塊石板。
又亮了一下，這次亮得更久了一點。
劉繼眼角餘光感覺到什麼，低頭看了一眼胸口，扳指在發光。
幽幽的青色，就像一顆小燈泡掛在他脖子上。
「…啥子情況？」
他伸手去摸，手指剛碰到扳指表面。
整個人就像被電了一下。
不疼，但是身體麻痹了。
一股熱流從扳指里湧出來，順著胸口往四肢蔓延，方向盤底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直接在腦子裡響的，像有人鑽到他耳朵後頭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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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劉繼最後的意志控制身體猛踩住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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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低頭看路面的時候，發現他停住的那一段路，顏色變了。
後頭十米還是青石板、紅燈籠、遊客，但他車輪底下的這一截，變成了褐黃色的泥地，壓上去是軟的。
劉繼愣了。
他從車窗往外看，左邊店鋪還在賣糖人，右邊店鋪的招牌還在晃，往後看，一個穿漢服拍照的女孩舉著團扇笑嘻嘻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車底下這一段，泥地了。
他猶豫了兩秒，鬆開剎車，輕點油門。
坦克300往前挪了半米，車輪碾過交界線，青石板和泥地的交界，像一道無形的牆被車頭撞破了。
然後整個世界開始變。
頭頂的天從大太陽天的藍色，變成了下午或者早上霞光的紅色。
兩邊的青磚灰瓦在褪色、塌陷、變成歪斜的土坯牆和燒焦的木樁。
紅燈籠消失了，變成斷掉的旗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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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著的，跪著的，蜷在牆角的，死的，活的！
穿麻布衣裳的漢人平民，老人女人半大孩子，擠成一團縮在路邊。
有人在哭，有人在發抖，有人已經躺下了，身下洇著一灘暗紅色的東西。
圍著他們的是騎兵。
矮腳馬，黑紅臉，纏著頭巾，手裡拎著彎刀。
劉繼看著這一切，大腦沒轉過來。
前頭十米還是古街景區，後面二十米是這種畫面，中間隔了一道他剛剛駛過的、看不見的牆。
一個騎兵跳下馬，抓住一個老頭的頭髮往上一提
彎刀橫過去。
那顆頭滾下來的時候，劉繼的腳還踩在剎車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嗓子裡擠出半句話：「…劇組？是哪個劇組的哦？」
他下意識找攝像機，找吊臂，找場務，什麼都沒有。
只有那個騎兵把地上的頭拎起來，往腰間一別。血順著衣擺滴到泥地上。
劉繼的胃抽了一下。
一個騎兵衝進了人群，拽出一個女人。
女人懷裡抱著孩子，被拖出來的時候孩子還抓著她衣裳。
騎兵一把扯開那雙手，拎著孩子的腳踝甩到牆上。
孩子彈了一下，趴地上不動了。
女人的尖叫穿過坦克300的玻璃，直直扎進劉繼耳朵里。
「我…！」
他想說「我報警」，但怎麼可能有機會報警。
他的右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攥緊了門把手，拇指死死扣著，關節發白。
突然一個騎兵看見他了。
那個騎兵正歪著頭打量這輛方方正正的黑色鐵疙瘩，表情困惑。
他催馬走近，俯下身，用彎刀敲了敲引擎蓋。鐺鐺兩聲。
劉繼隔著擋風玻璃跟他對視。
那個騎兵咧嘴笑了，缺了顆門牙，嘴裡黑的。
他沖身後喊了一句什麼，旁邊幾個騎兵同時調轉馬頭，朝坦克300圍過來。
然後劉繼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
「系統激活完成。正在為您匹配輔助模板。」
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突然彈出來，懸浮在他眼前，浮在方向盤上方。上面密密匝匝列了一排字：
種田系統，基建系統，後宮系統，神豪系統，……系統，兵種養，魂環系統。
外面一個騎兵跳下馬，拎著刀走到駕駛座旁邊，掄起來就劈。
鐺！鋼化玻璃裂了一道蛛網紋。劉繼下意識縮了一下頭。
面板還在彈：
「請選擇您的輔助系統模板！」
劉繼手忙腳亂地去拍那塊面板，想把它關掉，手指戳在藍光上穿過去了。
外面的騎兵又一刀，裂縫又大了一圈。劉繼急著躲刀，一邊躲一邊掃面板上的字。
「……魂環系統……」
魂環。斗羅大陸。唐三。十萬年。
他在慌亂中聽見這四個字，手指根本不過腦子地在那上面戳了一下。
「已確認。魂環系統綁定中…」
藍光從面板上炸開，順著他的胳膊灌進胸口那枚扳指里。
劉繼渾身麻了一秒，然後！
然後什麼都沒有。
他低頭看自己。
沒有紅色光環，沒有能量流動，沒有任何變化。
他像個小丑一樣坐在駕駛座上，等著魂環套
上來，結果屁都沒有。
「我？」他的四川話炸了，「我的魂環嘞？」
面板彈出來一行字：
「魂環系統已綁定至宿主所有物坐騎：坦克300。綁定成功。」
劉繼：「……」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擋風玻璃內側。那排紅色懸浮光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浮在玻璃上，清清楚楚：
【坐騎：坦克300】
【品階：白板】
【進化值：0/100】
【技能：無】
他把魂環綁到車上了。
劉繼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從方向盤上彈起來：「你做啥子嘛？！我選魂環系統是因為我想當封號斗羅！唐三那種！紅色圈圈！套到我身上那種！你給我綁到車子上搞啥子？」
「魂環系統已成功綁定。」
「你！」他氣得成都話都說不順了，「別個主角都是系統傍身！我是系統綁車！我以後出去打架，別個一揮手九環齊出，我一揮手！『我的車有九個環』？像話不嘛？」
「系統無法解除綁定。作為補償，額外解鎖隱藏功能！」
「我不要！」
「倀鬼系統。」
外面那個騎兵一刀劈碎了側窗玻璃。碎渣濺了劉繼一臉，他猛地往副駕那邊躲了一下，嘴裡還在罵：「啥子倀鬼系統！」
然後他看見了。
擋風玻璃前面，剛才被同伴踏死士兵，那具屍體上飄出一團灰霧，凝成半透明的人形，站在坦克300旁邊，眼神空洞。
窗玻璃上那排紅字變了：
【倀鬼×1】
「鬼？」劉繼嘴巴張著，瞪著眼睛。
面板上最後彈了一行字，血紅血紅的：
【穿越完成。當前時代：東晉十六國，五胡亂華。開道任務：為冉閔天王開道。】
外面七八個騎兵正圍上來，彎刀一塊兒往車身上招呼。
鐺鐺鐺的聲音像打鐵。
坦克300的車身鐵皮夠厚，一時半會兒砸不穿，但那動靜震得劉繼腦仁疼。
他看了一眼那些騎兵，又看了一眼那些蜷在路邊等死的平民，又看了一眼擋風玻璃上那排字，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灰色倀鬼。
他深吸了一口氣。
四川人罵人的詞兒已經到嘴邊了，但他沒罵出來。
他只是掛擋，踩油門。
坦克300躥出去的時候，引擎的吼聲把那些騎兵嚇了一跳。
劉繼沒看路，因為他眼角全是濕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濕的，可能就是單純氣的。
「詐騙系統……好錘子地紅環系統……」
坦克300撞上第一匹矮腳馬的時候，擋風玻璃上那排字跳了：
【當前擊殺：1】
他沒有松油門。
砰——砰——砰——
紅字在跳，屍體在飛，血在潑。雨刷颳了一下玻璃，紅的，再刮，還是紅的。劉繼的嘴唇在動，反反覆覆就一句話：
「我錘子！我錘子！我錘子！…」
但車沒有停。
魂環不斷在「我錘子」聲中增加著！+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