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渣的逃荒路16
明明……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怎麼會……
林安腿一軟，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他想哭，眼眶卻如同這乾涸的大地，擠不出一滴淚水來。
可要說高興，也說不上，那畢竟是生養他的爹。
人心就是這麼矛盾，像一團捋不清的亂麻。
「當家的，你這是？」
陳白蓮睜眼就撞見這一幕，脫口而出。
等她看清林廣柱灰白的臉色，僵直的四肢，心裡猛地一跳。
難不成？
陳白蓮心裡一陣竊喜。
可她面上半點沒露，反而迅速忍著腰傷爬起身，踉蹌著走到林安身邊。
剛要開口安慰，就聽自家男人聲音哽咽著道：
「媳婦兒，爹走了。
從黑石村出來才多久啊，我就沒了爹娘，也沒了一個弟弟。
如今我只有二弟了！」
陳白蓮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話？
什麼就只有二弟了，她不是人嗎？三個孩子不是人嗎？
她咬了咬舌頭，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自家男人已經夠難過了，這時候跟他掰扯這些，傷了夫妻感情不說，還顯得她不夠賢惠。
「當家的，公爹怎麼會走了？他昨天還好好的呀？」
林安哪裡答得上來。
他木然地搖了搖頭，半晌才擠出一句：
「可能爹這是無疾而終吧，他倒是享福了，不疼不癢的就走了。」
說到底，林安還是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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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林廣柱一比，蔡春花簡直遭了天大的罪。
可這個自私了一輩子的老東西呢？
說走就走，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憑什麼？
憑什麼自私的人，連死都這麼幹脆！
林凡是被哭聲吵醒的。
睜眼就看見陳白蓮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比死了親爹還悲切。
看吧，人生如戲，看看演技。
明明高興壞了，可面上這功夫，誰挑得出半點毛病？
所以啊，人這輩子，真不必活得太明白。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大家心照不宣，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林凡沒多廢話，熟門熟路地抄起鋤頭。
這一路走來，刨坑埋人他算是攢出經驗了。
挖多深，填多快，手怎麼發力最省勁，門兒清。
林鐵錘也來祭拜了一下。
要他說，林廣柱這也算解脫了。
不像他，活不起又不敢死。
背著一村子人的命，連尋死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作為村長，該叮囑的還得叮囑。
他轉頭看向林安，語氣沉了下來：
「林安，你爹娘也去了，你作為老大，往後身上的擔子就重了。
四個大人，五個孩子，這一路可得警醒點，別被那喪良心的給盯上了！」
林安豈能不知，儘管他不覺得自己能行，但這個時候也只能點頭。
「知道了村長叔，我會多加注意的。」
林鐵錘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就去催促眾人收拾啟程。
逝者已矣，活人才是最重要的。
前路再難，也得走下去。
他們沒有退路。
舉目青山咫尺，行來百里漫漫。
那山看著不遠，愣是走了兩天半，才到山腳下。
這兩天半，黑石村又死了六個。
有傷口感染髮爛走的，有老人餓死省口糧的，還有孩子病死的。
終於看見綠了。
村里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綠了。
那不是激動，是餓瘋了的綠光。
撲上去扒樹皮，楮樹皮、榆樹皮，連苦得發澀的都不放過。
撕下來塞嘴裡嚼，嚼出一點澱粉漿就咽下去。
其他逃荒的也一樣，一群人跟蝗蟲似的掃過山腳。
樹皮剝光了就挖草根，草根挖沒了就啃嫩葉。
凡是綠的，就沒有不能進嘴的。
為了不衝突，各路人馬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畢竟這山夠大，容得下幾千張嘴。
要是山小點，為了一口吃的早就見血了。
林安也沒閒著，地上剛冒頭的嫩草他都不放過。
五個孩子，最大的八歲，最小的三歲，已經學會分辨什麼能吃。
苦菜葉子、蒲公英嫩芽，小手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撿。
韓雪女和陳白蓮守著架子車，一邊盯著孩子，一邊防著有人渾水摸魚。
這年頭，人餓極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偷孩子、搶糧食、割人肉，哪樣沒見過！
林凡拿起一把菜刀，提起一個木桶，對著韓雪女道：
「我往裡走走，水不多了，得去找找。」
韓雪女看了一眼正埋頭割樹皮的林安，心裡不是滋味。
這一路，水源都是林凡去找的，大房的人倒好，當成了理所當然。
之前翻的都是小土包就算了，這山連著山，深不見底，誰知道裡頭藏著什麼？
人餓急眼了，都沒了人性，更何況山裡的野獸。
「當家的，要不你還是跟村里人一起吧。
這山又大又深，肯定不安全。」
林凡沒接話。
他自然知道不安全。
系統地圖上已經亮起了一串紅點，好幾處紅點聚成一團，那是狼群。
按理說災年乾旱，外圍水源枯竭，野獸該往深處遷徙才對。
可大型猛獸都有領地，山君的地盤，狼群敢越？
最終還是弱肉強食。
有本事的往深山去，沒本事的只能在外圍打轉。
更何況，外圍也不是沒有機會。
逃荒的人越來越多，進山找食的也越來越多。
在狼群眼裡，這不就是一茬一茬送到嘴邊的肉？
林栓子早在林凡拿起木桶那一刻，他就蠢蠢欲動了。
聽到韓雪女的話，他當即走了過來。
「是啊凡兄弟，這裡不比之前，大家還是一起比較安全。
放心，我跟其他人都跟著你走，絕不瞎指揮。」
林狗蛋提著木桶，也顛顛的跑了過來，齜著牙笑嘻嘻的：
「凡哥，俺都聽你的。
你讓我追狗，我絕不攆雞。
這一路走來，俺是服了，你的運氣絕對是最好的。
待會有危險，我肯定幫你扛著，只求有口湯喝。」
林狗蛋話落，又有好幾個人圍上來。
「林狗蛋說的沒錯，我們這群運氣不好的，都聽你的。
如今這山里怎麼著也能找到點吃的，可找水源完全就是碰運氣。」
你一言我一語的，生怕林凡不答應。
林凡這個開掛的能說什麼，只能帶著他們一起進山。
既然這些人非要逞英雄，說什麼有危險他們頂著，那他就不客氣了。
他不信那些虛頭巴腦的，是不是屁話，硬核的試一試就知道了。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怎麼會……
林安腿一軟，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他想哭，眼眶卻如同這乾涸的大地，擠不出一滴淚水來。
可要說高興，也說不上，那畢竟是生養他的爹。
人心就是這麼矛盾，像一團捋不清的亂麻。
「當家的，你這是？」
陳白蓮睜眼就撞見這一幕，脫口而出。
等她看清林廣柱灰白的臉色，僵直的四肢，心裡猛地一跳。
難不成？
陳白蓮心裡一陣竊喜。
可她面上半點沒露，反而迅速忍著腰傷爬起身，踉蹌著走到林安身邊。
剛要開口安慰，就聽自家男人聲音哽咽著道：
「媳婦兒，爹走了。
從黑石村出來才多久啊，我就沒了爹娘，也沒了一個弟弟。
如今我只有二弟了！」
陳白蓮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話？
什麼就只有二弟了，她不是人嗎？三個孩子不是人嗎？
她咬了咬舌頭，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自家男人已經夠難過了，這時候跟他掰扯這些，傷了夫妻感情不說，還顯得她不夠賢惠。
「當家的，公爹怎麼會走了？他昨天還好好的呀？」
林安哪裡答得上來。
他木然地搖了搖頭，半晌才擠出一句：
「可能爹這是無疾而終吧，他倒是享福了，不疼不癢的就走了。」
說到底，林安還是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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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林廣柱一比，蔡春花簡直遭了天大的罪。
可這個自私了一輩子的老東西呢？
說走就走，乾乾淨淨，利利索索。
憑什麼？
憑什麼自私的人，連死都這麼幹脆！
林凡是被哭聲吵醒的。
睜眼就看見陳白蓮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比死了親爹還悲切。
看吧，人生如戲，看看演技。
明明高興壞了，可面上這功夫，誰挑得出半點毛病？
所以啊，人這輩子，真不必活得太明白。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大家心照不宣，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林凡沒多廢話，熟門熟路地抄起鋤頭。
這一路走來，刨坑埋人他算是攢出經驗了。
挖多深，填多快，手怎麼發力最省勁，門兒清。
林鐵錘也來祭拜了一下。
要他說，林廣柱這也算解脫了。
不像他，活不起又不敢死。
背著一村子人的命，連尋死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作為村長，該叮囑的還得叮囑。
他轉頭看向林安，語氣沉了下來：
「林安，你爹娘也去了，你作為老大，往後身上的擔子就重了。
四個大人，五個孩子，這一路可得警醒點，別被那喪良心的給盯上了！」
林安豈能不知，儘管他不覺得自己能行，但這個時候也只能點頭。
「知道了村長叔，我會多加注意的。」
林鐵錘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就去催促眾人收拾啟程。
逝者已矣，活人才是最重要的。
前路再難，也得走下去。
他們沒有退路。
舉目青山咫尺，行來百里漫漫。
那山看著不遠，愣是走了兩天半，才到山腳下。
這兩天半，黑石村又死了六個。
有傷口感染髮爛走的，有老人餓死省口糧的，還有孩子病死的。
終於看見綠了。
村里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綠了。
那不是激動，是餓瘋了的綠光。
撲上去扒樹皮，楮樹皮、榆樹皮，連苦得發澀的都不放過。
撕下來塞嘴裡嚼，嚼出一點澱粉漿就咽下去。
其他逃荒的也一樣，一群人跟蝗蟲似的掃過山腳。
樹皮剝光了就挖草根，草根挖沒了就啃嫩葉。
凡是綠的，就沒有不能進嘴的。
為了不衝突，各路人馬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畢竟這山夠大，容得下幾千張嘴。
要是山小點，為了一口吃的早就見血了。
林安也沒閒著，地上剛冒頭的嫩草他都不放過。
五個孩子，最大的八歲，最小的三歲，已經學會分辨什麼能吃。
苦菜葉子、蒲公英嫩芽，小手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撿。
韓雪女和陳白蓮守著架子車，一邊盯著孩子，一邊防著有人渾水摸魚。
這年頭，人餓極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偷孩子、搶糧食、割人肉，哪樣沒見過！
林凡拿起一把菜刀，提起一個木桶，對著韓雪女道：
「我往裡走走，水不多了，得去找找。」
韓雪女看了一眼正埋頭割樹皮的林安，心裡不是滋味。
這一路，水源都是林凡去找的，大房的人倒好，當成了理所當然。
之前翻的都是小土包就算了，這山連著山，深不見底，誰知道裡頭藏著什麼？
人餓急眼了，都沒了人性，更何況山裡的野獸。
「當家的，要不你還是跟村里人一起吧。
這山又大又深，肯定不安全。」
林凡沒接話。
他自然知道不安全。
系統地圖上已經亮起了一串紅點，好幾處紅點聚成一團，那是狼群。
按理說災年乾旱，外圍水源枯竭，野獸該往深處遷徙才對。
可大型猛獸都有領地，山君的地盤，狼群敢越？
最終還是弱肉強食。
有本事的往深山去，沒本事的只能在外圍打轉。
更何況，外圍也不是沒有機會。
逃荒的人越來越多，進山找食的也越來越多。
在狼群眼裡，這不就是一茬一茬送到嘴邊的肉？
林栓子早在林凡拿起木桶那一刻，他就蠢蠢欲動了。
聽到韓雪女的話，他當即走了過來。
「是啊凡兄弟，這裡不比之前，大家還是一起比較安全。
放心，我跟其他人都跟著你走，絕不瞎指揮。」
林狗蛋提著木桶，也顛顛的跑了過來，齜著牙笑嘻嘻的：
「凡哥，俺都聽你的。
你讓我追狗，我絕不攆雞。
這一路走來，俺是服了，你的運氣絕對是最好的。
待會有危險，我肯定幫你扛著，只求有口湯喝。」
林狗蛋話落，又有好幾個人圍上來。
「林狗蛋說的沒錯，我們這群運氣不好的，都聽你的。
如今這山里怎麼著也能找到點吃的，可找水源完全就是碰運氣。」
你一言我一語的，生怕林凡不答應。
林凡這個開掛的能說什麼，只能帶著他們一起進山。
既然這些人非要逞英雄，說什麼有危險他們頂著，那他就不客氣了。
他不信那些虛頭巴腦的，是不是屁話，硬核的試一試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