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渣的逃荒路12
隨著時間流逝，林騰非但沒有好轉，氣息反而越來越弱。
黑石村的村民也漸漸沉默了，他們知道這一路肯定會死人，可沒想到第一個死去的卻是林騰。
「兒啊，我的兒啊，你怎麼能先我們而去呢……」
蔡春花抱著林騰哀嚎，哭的涕泗橫流，看那樣子，恨不得以身相替。
平時總愛和稀泥的林廣柱，這時候也不父愛深沉了，他拉著林騰逐漸冰冷的手眼淚嘩嘩往下流。
不僅如此，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老天爺啊，你怎麼忍心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小老兒願意捨去餘下壽命，只為我兒能夠好起來……」
林安這時候也放下了心中的怨恨，對著上天祈禱，希望奇蹟降臨。
即便他曾經對林騰多有怨言，可這也是他的弟弟。
死亡太嚴重了。
哪怕他最怨憤的時候，也沒想過讓林騰去死！
林凡可不想裝模作樣，他乾脆轉過身，將臉隱在陰暗處。
一炷香的時間，終於到了。
林騰的呼吸也跟著斷了。
他的野心，他的心高氣傲，他所有的一切，全在這一口氣的消逝里，化為了烏有。
死亡，就是終點。
不是逗號，不是省略號，是句號。
哪怕真能轉世投胎，沒了記憶的你，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那不過是一具新的皮囊，裝著一段全新的、與你無關的因果。
林騰這個人，從這一刻起，便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兒啊，我的兒啊，你沒了娘可怎麼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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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春花那哭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整個人趴在林騰身上，手抖得不成樣子。
一會兒摸摸林騰的臉，一會兒又去探鼻息，明明知道人已經沒了，手還是忍不住往那鼻子底下湊。
林廣柱站在那，像根被抽了芯的朽木。
他沒哭出聲，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滅了。
一輩子攢著勁要翻身的念想，全隨著林騰這一閉眼，散了。
他這把年紀，沒有時間，也沒有力氣，再去等一個「可能」。
陳白蓮真的嚇傻了！
林騰竟真的死了，死的又快又急，就跟生怕趕不上趟似的。
她發誓，她在心裡詛咒林騰的事兒，就算只剩最後一口氣，她也絕不會講出來的。
這要是被林家人知道，那還不得把她直接打死！
夜色越來越深，黑石村的人蒼白無力地安慰了幾句，便陸續散去。
趕了一天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沒人能陪著耗一整夜。
誰知道明天會怎樣？養足精神，才是對付未知唯一的本錢。
等林廣柱回過神來，破敗的院子裡只剩他們一家人了。
火把的光映著他凹陷的眼窩，那雙分散的眼珠終於慢慢聚焦，落在了林安和林凡身上。
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管：
「老大、老二，你們去給你弟弟找個好點安身之所。
記得挖深一點，可不能讓野獸來擾了他的安寧。」
林安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抄起架子車上的鋤頭，又遞了一把給林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韓雪女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嘴，把那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還是不說話的好，這時候開口，誰知道婆婆會不會發瘋。
說實在的，小叔子死了，她真的鬆了一口氣。
在家的時候，從來都是好處占盡，還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都逃荒了。
這一路還沒個消停，一會兒累了，一會兒渴了餓了……
要不是當家的拒絕，小叔子還想讓兩個孩子下來走著，他在車上坐著。
偏偏公婆可還覺得理所當然，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林安和林凡沒走遠，就在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下挖了個坑。
這位置是林凡選的，林騰這人活著的時候沒有做過任何貢獻，死了好歹也回饋一下大自然。
就讓他那身皮肉化作春泥，好好滋養這棵大樹吧。
林廣柱知道後，也沒說什麼。
人都死了，連祖墳都進不去，還不如埋在有明顯標記的地方。
若是日後光景好了，再讓後輩來遷墳也不遲。
蔡春花哭了一個晚上，也沒耽誤林凡悄摸溜出去吃了個宵夜。
次日，天際剛泛白，黑石村的人就集體去山上又接了一次水。
根本沒有時間悲傷，就不得不再次啟程。
一路上蔡春花神思不屬摔了好幾跤，膝蓋磕在碎石上，青紫一片。
林安沒辦法，只能讓兩個孩子下來自己走，他架著老娘，推著架子車一步步往前挪。
韓雪女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卻在大嫂陳白蓮看過來的瞬間，果斷扭開了頭。
她太清楚了！
只要一對上眼，對方肯定開口求幫忙，到時候累的還是自家男人。
看不見，就不存在。
陳白蓮臉色黑得像鍋底，可韓雪女連餘光都不給她一個。
林廣柱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整個人已經找不到活著的意義。
十幾年賭注全押在老三身上，結果人沒了，家底也空了，活著的盼頭一下子被抽乾了。
其他孩子？
女兒嫁了再沒回來，老二早就寒了心，連裝孝順都懶得裝。
就老大還算肯幹活，可那心裡頭的怨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這日子，怎麼混成這樣了？
就這麼連續走了五六天。
一路上什麼光景都有，有人持刀搶掠，有人跪在路邊求一口吃的，還有人趁著夜色摸過來偷糧食……
但有林鐵錘這個靠譜的村長鎮著，黑石村的人除了精氣神差了些，人員倒是一個沒少。
唯獨蔡春花，一天不如一天。
林騰的死，像是一把將她的魂也抽走了。
她整日渾渾噩噩，水都灌不進去，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一盞油盡燈枯的殘燈。
村裡的婦人來勸過幾回，端水遞湯，好話歹話都說盡了。
可蔡春花就跟沒聽見似的，眼皮都不怎麼抬。
人，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林廣柱還是那副死樣子，哪怕蔡春花也要死了，他還是半死不活的，但飯一頓不落下，水也沒少喝一口。
主打的就是，雖然人生沒了意義，但絕對不能虧了自己。
黑石村的村民也漸漸沉默了，他們知道這一路肯定會死人，可沒想到第一個死去的卻是林騰。
「兒啊，我的兒啊，你怎麼能先我們而去呢……」
蔡春花抱著林騰哀嚎，哭的涕泗橫流，看那樣子，恨不得以身相替。
平時總愛和稀泥的林廣柱，這時候也不父愛深沉了，他拉著林騰逐漸冰冷的手眼淚嘩嘩往下流。
不僅如此，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老天爺啊，你怎麼忍心讓我白髮人送黑髮人，小老兒願意捨去餘下壽命，只為我兒能夠好起來……」
林安這時候也放下了心中的怨恨，對著上天祈禱，希望奇蹟降臨。
即便他曾經對林騰多有怨言，可這也是他的弟弟。
死亡太嚴重了。
哪怕他最怨憤的時候，也沒想過讓林騰去死！
林凡可不想裝模作樣，他乾脆轉過身，將臉隱在陰暗處。
一炷香的時間，終於到了。
林騰的呼吸也跟著斷了。
他的野心，他的心高氣傲，他所有的一切，全在這一口氣的消逝里，化為了烏有。
死亡，就是終點。
不是逗號，不是省略號，是句號。
哪怕真能轉世投胎，沒了記憶的你，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那不過是一具新的皮囊，裝著一段全新的、與你無關的因果。
林騰這個人，從這一刻起，便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兒啊，我的兒啊，你沒了娘可怎麼活啊……」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蔡春花那哭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整個人趴在林騰身上，手抖得不成樣子。
一會兒摸摸林騰的臉，一會兒又去探鼻息，明明知道人已經沒了，手還是忍不住往那鼻子底下湊。
林廣柱站在那，像根被抽了芯的朽木。
他沒哭出聲，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滅了。
一輩子攢著勁要翻身的念想，全隨著林騰這一閉眼，散了。
他這把年紀，沒有時間，也沒有力氣，再去等一個「可能」。
陳白蓮真的嚇傻了！
林騰竟真的死了，死的又快又急，就跟生怕趕不上趟似的。
她發誓，她在心裡詛咒林騰的事兒，就算只剩最後一口氣，她也絕不會講出來的。
這要是被林家人知道，那還不得把她直接打死！
夜色越來越深，黑石村的人蒼白無力地安慰了幾句，便陸續散去。
趕了一天路，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沒人能陪著耗一整夜。
誰知道明天會怎樣？養足精神，才是對付未知唯一的本錢。
等林廣柱回過神來，破敗的院子裡只剩他們一家人了。
火把的光映著他凹陷的眼窩，那雙分散的眼珠終於慢慢聚焦，落在了林安和林凡身上。
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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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挖深一點，可不能讓野獸來擾了他的安寧。」
林安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抄起架子車上的鋤頭，又遞了一把給林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韓雪女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抿緊了嘴，把那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還是不說話的好，這時候開口，誰知道婆婆會不會發瘋。
說實在的，小叔子死了，她真的鬆了一口氣。
在家的時候，從來都是好處占盡，還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都逃荒了。
這一路還沒個消停，一會兒累了，一會兒渴了餓了……
要不是當家的拒絕，小叔子還想讓兩個孩子下來走著，他在車上坐著。
偏偏公婆可還覺得理所當然，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林安和林凡沒走遠，就在不遠處一棵老槐樹下挖了個坑。
這位置是林凡選的，林騰這人活著的時候沒有做過任何貢獻，死了好歹也回饋一下大自然。
就讓他那身皮肉化作春泥，好好滋養這棵大樹吧。
林廣柱知道後，也沒說什麼。
人都死了，連祖墳都進不去，還不如埋在有明顯標記的地方。
若是日後光景好了，再讓後輩來遷墳也不遲。
蔡春花哭了一個晚上，也沒耽誤林凡悄摸溜出去吃了個宵夜。
次日，天際剛泛白，黑石村的人就集體去山上又接了一次水。
根本沒有時間悲傷，就不得不再次啟程。
一路上蔡春花神思不屬摔了好幾跤，膝蓋磕在碎石上，青紫一片。
林安沒辦法，只能讓兩個孩子下來自己走，他架著老娘，推著架子車一步步往前挪。
韓雪女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卻在大嫂陳白蓮看過來的瞬間，果斷扭開了頭。
她太清楚了！
只要一對上眼，對方肯定開口求幫忙，到時候累的還是自家男人。
看不見，就不存在。
陳白蓮臉色黑得像鍋底，可韓雪女連餘光都不給她一個。
林廣柱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整個人已經找不到活著的意義。
十幾年賭注全押在老三身上，結果人沒了，家底也空了，活著的盼頭一下子被抽乾了。
其他孩子？
女兒嫁了再沒回來，老二早就寒了心，連裝孝順都懶得裝。
就老大還算肯幹活，可那心裡頭的怨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這日子，怎麼混成這樣了？
就這麼連續走了五六天。
一路上什麼光景都有，有人持刀搶掠，有人跪在路邊求一口吃的，還有人趁著夜色摸過來偷糧食……
但有林鐵錘這個靠譜的村長鎮著，黑石村的人除了精氣神差了些，人員倒是一個沒少。
唯獨蔡春花，一天不如一天。
林騰的死，像是一把將她的魂也抽走了。
她整日渾渾噩噩，水都灌不進去，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一盞油盡燈枯的殘燈。
村裡的婦人來勸過幾回，端水遞湯，好話歹話都說盡了。
可蔡春花就跟沒聽見似的，眼皮都不怎麼抬。
人，眼瞅著就要不行了。
林廣柱還是那副死樣子，哪怕蔡春花也要死了，他還是半死不活的，但飯一頓不落下，水也沒少喝一口。
主打的就是，雖然人生沒了意義，但絕對不能虧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