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8章 大女主文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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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遲疑過後,謝令微壓下對顧景瑜的所有猜忌與恨意,順著他的話,淒淒開口,主動補上最關鍵的一刀:

  「三弟說的是大哥,夫君不過是言語上冒犯幾句,大哥怎麼會下如此毒手?」

  她不再牽扯顧景瑜,字字穩穩落向顧斯年,徹底與顧景瑜站在統一戰線。

  這話聽著是替顧斯年開脫,但謝令微知道,顧景舟和顧斯年之間,可不止言語的冒犯。

  顧老夫人本就悲痛欲絕、心智大亂,被二人輪番暗示、層層引導,腦中所有紛亂猜忌盡數散去,只剩下對顧斯年滔天的恨意。

  是了!

  一定是他!

  他猜到了她出的手,所以狠心毒殺她的景舟!

  「好!好一個隱忍歹毒的孽障!」

  顧老夫人渾身劇烈顫抖,眼底殺意暴漲,厲聲喝令下人:「來人!把顧斯年押下去!祠堂私審,動用家法!今日我便以顧家家規,替我慘死的孩兒討回公道!」

  什麼郡主不郡主,她兒子都死了,她還怕什麼!

  她不怕,下人們怕!

  就在下人猶猶豫豫之時,顧斯年抬眸淡淡看向盛怒的顧老夫人,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家法?」

  「家法再大,大得過國法嗎?」

  一句反問,震得滿院瞬間死寂。

  所有人臉色驟變。

  顧景瑜、謝令微心頭同時狠狠一沉,生出極致的不妙預感!

  可來不及二人反應——

  轟隆一聲!

  二院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猛地踹開!

  浩浩蕩蕩的衙役手持水火棍、腰佩長刀,蜂擁而入,腳步聲震得庭院地面發顫,威嚴凜冽的官氣壓垮滿院所有私情私怨!

  為首捕頭身著官服,面色冷肅,高聲喝斷全場:

  「府中出了人命大案!我等奉命特來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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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話。

  一條嫡命慘死,血染內宅。

  這群豪門貴人,也真敢妄想關起門來、一手遮天,草草抹平命案。

  全場死寂。

  剛剛聯手構陷、自以為穩住大局的謝令微與顧景瑜,渾身冰涼,瞳孔驟縮。

  最怕的事,終究還是來了……

  凜冽官氣壓垮了顧府內宅所有的哀戚與紛亂,方才還劍拔弩張、暗自構陷的眾人,瞬間被這從天而降的變故釘在了原地,無人再敢多言半句。

  為首的捕頭面色鐵冷,目光掃過滿院神色各異的顧家人,聲線沉厲,不容置喙:「各司其職,即刻辦案!」

  話音落下,隨行仵作提著驗屍器具大步走向停放顧景舟遺體的廳堂,神情肅穆,俯身細細查驗屍身痕跡、研判中毒時辰與死因,每一個動作都規矩嚴謹,半點不徇私。

  餘下的衙役迅速散開,動作利落,將院中所有主子、僕婦盡數圍攏看管,勒令眾人分站兩側,不許交頭接耳、不許隨意走動,一雙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每個人的神色舉動。

  封鎖完人流,大批衙役立刻分散至顧府各處院落、廂房、書房,開啟全方位徹查,翻檢細緻入微,寸寸不漏。

  庭院裡的空氣死寂得可怕,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謝令微立在原地,一身素衣襯得她面色慘白如紙,方才強裝出來的哀戚鎮定徹底崩裂,指尖抑制不住地發顫。

  她垂著眼帘,不敢抬頭,餘光卻不受控制地飛快斜向身側的顧景瑜。

  恰好此時,顧景瑜也心神大亂,下意識側頭看向她。

  四目相觸的剎那,二人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慌亂、驚疑與惶然。

  方才短暫聯手制衡的默契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刺骨的猜忌。

  謝令微心口沉沉下墜,心底翻起滔天巨浪。她死死盯著顧景瑜眼底的慌亂,心頭疑雲叢生:他為何怕得如此徹底?

  莫非顧景舟的死,當真與他脫不了干係?

  他暗中動了手腳,卻瞞著自己?

  而顧景瑜望見謝令微眼底的倉皇失措,更是心底涼透,雜念紛飛。

  他暗自咬牙:這個蠢女人到底幹了什麼!

  兩人目光交匯又飛速躲閃,每一次對視,都讓彼此心中的猜忌更深一分,緊繃的神經瀕臨斷裂。

  方才聯手的盟友,轉瞬之間,又成了互相揣測、滿心戒備的陌路之人,無形的壓力死死裹挾著二人,壓得人呼吸發緊。

  不過半柱香的時辰,西側廂房方向忽然傳來衙役洪亮的喝聲,打破了滿院死寂:「啟稟捕頭!搜出物證!」

  眾人聞聲,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驟然投向西側顧景瑜的院落。

  兩名衙役快步而出,手中捧著一方沉甸甸的木盒,盒中整齊碼放著厚厚一沓銀票,票面嶄新,數額巨大,一眼望去便知價值不菲。

  顧景瑜看清那疊銀票的瞬間,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瞳孔驟然緊縮,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滿眼皆是極致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此前謝令微交付給他的那批謝家銀票,他早已心存忌憚,兩日之內便分批悄悄托人套現換成了碎銀與金條,盡數藏在了府外隱秘之地,半分未曾留在房中。

  而眼前這一沓銀票,分明是嶄新未動的新票,絕非他當初經手的那些!

  還未等他回過神,就聽那查驗銀票的衙役高聲稟報:「銀票邊角皆有暗記,經核查比對,是京城謝氏商行專屬流通記號,乃是謝家獨有之物!」

  一語落地,滿院譁然。

  「不是我的!這些東西絕非我所有!我冤枉!」顧景瑜瞬間失控,厲聲嘶吼出聲,聲音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與崩潰。

  他腦子飛速運轉,電光火石之間,所有紛亂的思緒驟然理清,心頭掀起徹骨寒意。

  這不是謝令微的栽贓。

  謝令微就算再蠢,也絕不可能用自己謝家專屬記號的銀票來構陷他,此舉無異於不打自招,親手將嫌疑扣在自己頭上。

  能在他房中神不知鬼不覺藏下帶謝家暗記的銀票、同時拿捏住他與謝令微隱秘往來的人,整個顧府,唯有一人!

  顧景瑜僵硬轉頭,目光死死鎖定一旁立著、神色淡漠的顧斯年,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與徹骨寒意。

  是他!


  就是他!!

  與此同時,謝令微也徹底懵在了原地,心神巨震,手足冰涼。

  她怔怔看著那盒出自自己嫁妝,帶著謝家暗記的銀票,只覺得天旋地轉。

  可鐵證當前,銀票出自顧景瑜房中,又死死貼著她謝家的烙印,百口莫辯。

  「民婦冤枉……」她唇瓣顫抖,聲音微弱淒楚,除了反覆申辯清白,再無半分說辭,無端被捲入這場精心布置的陷阱,身心俱寒。

  誰料衙役的搜查並未止步於此。

  片刻後,又一名衙役從木盒底層翻出一支精緻華貴的赤金點翠珠釵,珠釵紋樣獨特、用料考究,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絕非尋常物件。

  顧老夫人本就沉浸在喪子之痛與極致怒火中,此刻目光一掃那支珠釵,雙眼驟然赤紅,胸中怒火再度暴漲,咬牙切齒道:「這是令微嫁入顧府時的陪嫁,怎會出現在景瑜房中!」

  物證層層疊加,嫌疑瞬間翻倍,局勢徹底崩塌。

  全程冷眼旁觀、默不作聲的顧斯年,此刻才慢悠悠掀眸,語調清淡散漫,似隨口閒談,卻字字誅心,恰到好處地點燃所有猜忌:「怪事。不知這珠釵是謝氏不慎遺失,被三弟偶然拾得,還是……私下相贈,留作念想?」

  輕飄飄一句風涼話,瞬間給二人的隱秘往來扣上了曖昧私通的污名。

  謝令微心頭猛然一凜,顧斯年這是要借命案做局,用銀票構陷往來,用珠釵污衊私情,將她與顧景瑜一併拖入深淵!

  頃刻間,所有內鬥猜忌盡數擱置,絕境之下,謝令微驟然抬眼,眼底哀戚散盡,只剩冰冷銳利的恨意,死死盯住顧斯年:「我與三弟清清白白,絕無苟且!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夫君被毒死,我和三弟若再出事,得利者唯有大哥一人!」

  事到如今,她和顧景瑜早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顧景瑜也立刻壓下滿心慌亂,強忍冤屈與怒火,跟著厲聲附和:「沒錯!是蓄意構陷!我們是清白的啊!」

  二人瞬間摒棄前嫌,再度統一戰線,死死咬住顧斯年不放。

  一旁立著的蘇氏,眼睜睜看著局勢拉扯,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狠。

  顧景舟已逝,她最大的靠山徹底崩塌,往後在顧府再無依仗,憑什麼別人能落到好處。

  蘇氏當即上前一步,高聲開口,字字刁鑽,直擊要害:「夫人,諸位官差大人!此事疑點重重!這支珠釵乃是貴重陪嫁,謝令微平日裡愛惜至極,若真是不慎遺失,必定大肆搜尋、焦灼追問,可府中從未聽聞二少奶奶丟過頭面,半分動靜皆無!若不是遺失,那便是私相授受!既是相贈定情,二少奶奶身上定然也留有三弟的回禮信物,真假一搜便知!」

  這話惡毒至極,直接堵死了所有退路。

  眾人目光瞬間齊刷刷聚焦在謝令微身上,審視、懷疑、探究,萬千目光如針,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謝令微面色驟然劇變,血色盡褪,渾身僵硬。

  她心口滾燙,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摸到懷中那枚微涼的玉佩。

  那是前些時日,她特意從顧景瑜身邊取來的顧家子弟玉佩,邊角清晰刻著一個「瑜」字。

  她當初留存此物,本是握在手中的把柄與信物,用以日後脅迫制衡顧景瑜,拿捏他的軟肋。

  可如今時局顛倒,此物一旦被搜出,所有算計都會徹底變味。

  私藏貼身玉佩,鐵證如山,再也說不清道不明。屆時,所有銀票、珠釵的嫌疑,都會坐實她與顧景瑜私通苟合、因情弒夫的滔天罪名!

  這是必死的污名,是百口莫辯的死局!

  「不可!」謝令微立刻厲聲抗拒,脊背緊繃,眼神倔強又慌亂,「身為顧家婦,豈容當眾受辱!」

  她越是抗拒,眾人眼底的懷疑便越是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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