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6章 公公吉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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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說的女主便是薛宛央。

  永和十三年冬,薛宛央跪在教坊司的青石板上,看著乳母的女兒一頭撞死在朱漆廊柱上。

  鮮血順著斑駁的柱面蜿蜒而下,與幾天前父親斬首時,濺在雪地上的痕跡如出一轍。

  那年她十歲,尚書府的嫡小姐轉眼成了逃犯,乳母用親生女兒的命,換了她一線生機,然後帶著她一路逃到了江南。

  江南的梅雨總是纏綿。

  薛宛央藏在縣丞府的後院,日復一日地擦拭著小姐的妝奩。

  銅鏡里映出的容顏漸漸褪去稚氣,唯有眼底那簇火苗愈燒愈烈。

  每當夜深人靜,她都會取出那方染血的帕子——上面繡著半闕《長相思》,是蕭恆當年最喜歡的詩句。

  選秀的詔書傳到縣衙那日,薛宛央正在給小姐梳頭。

  檀木梳突然斷在青絲間,就像她終於繃斷的理智。

  六年了,她等這一日,整整等了六年!

  三日後,縣丞嫡女"失足"跌入荷花池,被路過的商賈子弟所救。

  因為護主不利,薛宛央被罰跪在寶泉縣衙後院的水井旁,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冰涼的井水倒映著她蒼白的臉,也映出身前小姐房裡搖曳的燭火。

  她知道,明日那盞燈再也不會為縣丞嫡女而亮,就像八年前,薛家祠堂里永遠熄滅的長明燈。

  選秀的名單已經定了下去,薛家必須有女前去參選,無奈之下,縣丞只得將主意打在了與小姐同齡的薛宛央身上。

  當薛宛央頂著薛靜瑤的名字跪在選秀隊列中時,腕間還留著為小姐更衣時掐出的月牙痕。

  進京那日,馬車碾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薛宛央掀開車簾,薛府朱漆大門上的"李府"匾額刺得她眼眶生疼。

  當年父親親手題寫的"忠孝傳家"早已化作灰燼,連同那日刑場上滾落的十二顆頭顱。

  唯有牆角那株老梅還認得故人,落了她一裙擺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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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在這梅樹下,十五歲的蕭恆曾折枝為簪,說待她長大便過來迎娶她。

  薛宛央摸出袖中那方染血的帕子,上面歪斜的"宛央"二字,是兄長臨刑前咬破手指所書。

  紫宸殿上,九龍金椅里的男人比記憶中更加威嚴,熟悉的龍涎香更是熏得她頭暈。

  薛宛央看著御座上面目模糊的君王,忽然想起離京那日,乳母將她的臉按在泥水裡說:「姑娘要記住,活下來才能報仇。」

  此刻她以最標準的姿勢伏跪,任由鬢邊珠釵在額前投下陰影,恰好遮住眼底翻湧的恨意。

  或許是因為那張與故人相似的臉,蕭恆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瞬,最終還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寶泉縣縣丞之女薛靜瑤,留牌子——」

  尖利的宣唱聲中,薛宛央聽見自己骨骼生長的聲響。

  六年蟄伏,她終於把毒刺種進了仇人的心臟。

  入京之前,薛宛央就已經得知,如今後宮並無皇后,林貴妃一家獨大,稱霸後宮。

  人人都說林貴妃鳳儀萬千,又一心愛慕皇上,乃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

  而皇帝也是林貴妃心尖尖上的人,所以殿選時,皇帝在薛宛央身上多停留的幾瞬,也就成為了薛宛央的原罪。

  林貴妃不但可以壓低了薛宛央的位分,分給她的宮殿更是比冷宮還要荒涼。

  薛宛央撫摸著褪色的帳幔,想起乳母說過,這裡曾是先帝寵妃的居所。

  如今蛛網橫樑,就像她支離破碎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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