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強取豪奪(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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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維恩打定主意要先發制人,他準備整理材料舉報沈均竹時,電腦郵箱突然彈出一封陌生郵件。

  他心裡咯噔一下,疑惑地點開郵件。

  附件里赫然躺著他早年在花濱園區化名龍蝦的舊照片。

  他整容改頭換面這麼多年,每天都要靠藥物微調五官,稍有鬆懈就會變回從前模樣,這張舊照等於捏住了他最大死穴。

  照片下方還附了一張真正原版范維恩的證件照,末尾跟著一行冷硬小字:鳩占鵲巢。

  范維恩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立刻點開後台追查發件資訊。

  可技術系統反饋,發件IP套了七層境外虛擬跳板,追到末尾只是無實名的公用網咖動態地址。

  發信郵箱是剛註冊的一次性臨時帳號,所有註冊資料全是空的,事後已經主動清除存檔,查無可查。

  他攥緊滑鼠,腦子裡飛快篩選知情人。

  知道他本名項毅、頂替身份這件事的,算來只有傅戾川、干向農,還有沈均竹。

  傅戾川眼下還需要他幫忙抹案底,曝光他等於斷了自己的後路,絕對不會動手。

  剩下的人,只可能是沈均竹。

  范維恩幾乎沒有猶豫,敲下一行字傳送過去:你是沈均竹?

  訊息剛點傳送,手機鈴聲驟然響了起來。

  范維恩沉著臉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一道尖銳陌生的嗓音,聽著隱約有點耳熟。

  「范維恩,或者該叫你項毅,我發你的照片,看得還順心嗎?」

  范維恩壓著怒意沉聲反問:「你是沈均竹?」

  魏苻開了百變聲貼,聲線完全換了模樣,范維恩根本分辨不出是誰,只能憑著手裡的線索胡亂猜測。

  「什麼沈均竹?」聽筒里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嘲弄:「老朋友,當年一起守西門共事那麼久,你怎麼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范維恩心頭巨震。

  當年花濱園區潰敗逃亡的人他心裡有數,一直以為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能摸清他全部底細的倖存者,他只查到堂弟松金滿和干向農兩人。

  他眉頭死死皺起:「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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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苻輕笑出聲,慢悠悠報出名字:「水鬼,郤金河,不記得了?」

  范維恩猛地回想起來。

  當年園區西門關卡,郤金河跟他一起輪值把守。

  那場圍剿亂戰里,他親眼看著對方身中子彈倒了下去,還以為他早就沒了。

  他面色沉沉:「你怎麼查到我的下落?」

  「聽熟人捎來的訊息唄。」魏苻語氣輕鬆,「我現在在第六區落腳,第六區你知道吧?傅太子手下的地盤。干向農早前碰到我,把你的事全說了。你可真有本事,從前黑三角刀口舔血,如今搖身一變混進警隊當局長,風光得很。」

  范維恩沒心思聽他拉扯閒話,直截了當地冷聲道:「廢話少說,你打這通電話,到底想幹什麼?」

  魏苻不急不緩,語氣裹著要挾的力道:「好歹當年一起共過患難,你現在身居高位有能耐,多少得罩著我一把。」

  「我手裡可都記著你項毅經手的人命、跨境走私、行賄打點的全部實錘。我也不貪心,托你幫我辦兩件事。」

  「第一,把我從前所有通緝案底全部抹掉,給我辦一套乾乾淨淨的全新戶籍身份,徹底洗白,我要進華國做生意。」

  「第二,批一塊滄城城郊的貨運堆場給我做跨境貨流生意,往後但凡我的貨物過境,所有稽查臨檢你內部提前通風。」

  「咱們各取所需安穩過日子,你要是敢推三阻四、跟我耍花招,這些口供原件隔天就直接寄到雲嶂省督查組辦公桌上,到時候你頂替身份、早年涉黑殺人的事全兜出去,局長位置保不住,牢底坐穿都是輕的。」

  這番話一字一句砸在范維恩心上,心底瞬間翻湧濃烈殺心。

  洗白身份、批貨運堆場、給黑雲幫走私貨放行,樁樁件件全是踩紅線的要命事。

  督查組現在死死盯著滄城,但凡他敢動一點手腳,稍有紕漏就會萬劫不復。

  更要命的是郤金河手裡握著他全部陳年罪證,往後只會無休止拿把柄拿捏他,貪念只會越來越大,後患無窮。

  留著這個人,他這輩子永遠要被人攥著軟肋牽制。

  范維恩指尖死死掐緊掌心,面上不動聲色,語氣暫時放軟穩住對方:「事情牽扯太大,不是我一句話就能辦妥,給我兩天時間梳理門路,而且督察組還在,等他們走了,我再給你安排。」

  掛完電話,范維恩眼底僅剩刺骨陰寒。

  郤金河不能留,只要這人活著,他永無寧日。

  不管對方手裡握著多少證據,必須搶先一步,斬草除根。

  掛完要挾電話,范維恩心底的殺意壓不住,當即撥通傅戾川的聯絡專線,開門見山提了要求。

  他要讓傅戾川出手,把干向農,郤金河一併除掉。

  傅戾川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干向農一直跟著我做事,安分守己,什麼時候私下跟這個郤金河搭上關係了?」

  范維恩實在摸不清兩人私下往來的底細,只能沉聲勸道:「我也不清楚實情,可眼下這人已經拿著我的舊事來威脅我,還刻意瞞著你找上門,膽子太大。留著早晚是隱患,我不想後續再生出更多麻煩。」

  傅戾川一聽,心裡也清楚邊境這群混黑道的,個個滿腦子只想撈大錢往上攀,貪念無底洞。

  他略一思索,開口給出答覆:「郤金河可以除掉,但干向農不能動。干向農是唯一一個完整知曉你本名項毅過往底細的人,留著他,我手裡才有拿捏你的籌碼,殺了他,不等於斷掉我一張底牌?」

  聽見傅戾川執意要保下干向農,范維恩臉色瞬間黑得難看。

  他胸口憋著一股火氣,硬生生壓了下去,妥協退讓:「行,那隻解決郤金河。」

  傅戾川轉頭撥通手下巴倫的電話,直接下達處決指令。

  巴倫立刻聯絡第六區的管事,吩咐抓人。

  第六區負責人完全搞不懂緣由,不清楚老大為何要對一個不起眼的小頭目下死手,可不敢違抗命令,帶人抓到郤金河。

  郤金河嚇得連連跪地求饒,半點用處沒有,最後還是按吩咐被滅口。

  范維恩耐著性子等候訊息,打算等傅戾川傳來水鬼已死的准信,就把舉報沈均竹的材料遞交給督查組,徹底把禍水引出去。

  「解決了。」

  等了一天,下班後范維恩得到訊息,郤金河已死。

  范維恩稍稍鬆了口氣。

  誰料他剛平復好心情,電腦郵箱再度彈出一封陌生郵件。

  看清附件內容的剎那,范維恩渾身冷汗直冒,嚇得手腳發涼。

  郵件里放著董警司當年當街遇害的實拍舊照片,底下附帶一段音訊檔案。

  他手抖著點開錄音,裡面清晰傳出自己當初授意堂弟松金滿除掉董警司的對話。

  松金滿應聲答應的聲音分毫清晰,鐵證擺在眼前。

  手機鈴聲緊跟著尖銳響起來,范維恩硬著頭皮接起,聽筒里換了一道全新聲線。

  聽著莫名耳熟,但他一時卻完全對不上是誰。

  魏苻靠著變聲貼,語氣冷沉沉地帶著嘲諷:「龍蝦,你可真有本事,一朝爬上高位,從前的弟兄直接說捨棄就捨棄。你真以為殺了水鬼,所有的事就能一筆勾銷?我們這群當年一起闖園區的人還在境外刀口舔血,你還想安安穩穩當你的局長?」

  范維恩心頭巨震,沉聲追問:「你到底是誰?」

  魏苻冷笑一聲,報出代號:「蝰蛇,麻海文。沒想到吧,我也活下來了。」

  范維恩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壓力瞬間鋪天蓋地壓過來。

  當年圍剿突圍,他親眼見過麻海文在炸彈煙霧中倒下,還認定這人早就死了,怎麼又冒出倖存的舊人攥著他的把柄?

  不等他緩過神,魏苻藉著水鬼遇害的事步步質問:「怎麼?托你辦一點小事你推三阻四辦不成,轉頭直接找傅老闆動手除掉老朋友?」

  范維恩腦子飛快一轉,抓住一處疑點反問:「你明知道我現在處境棘手,根本沒法私下操作,你們故意找上門要挾我,從一開始就是算計好的?」

  魏苻低笑一聲,句句戳他痛處:「我哪篤定你辦不到?你連自己堂弟松金滿都能安排妥當,放心派他入境行兇殺人,擺平一樁命案都有手段,怎麼幫老弟兄周旋一點門路就束手無策?這話誰信。」

  這話戳得范維恩臉色冷到極致,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冷聲道:「松金滿也把我的底細透露給你們?」

  魏苻故意閉口不答,吊著他的心,話鋒一轉說起訴求:「多餘的我不多扯,最近手頭緊,先給一筆錢過來了事,其他以後再說,再耍心眼,我讓人把你的照片連通錄音發到你們督察組電腦上。」

  范維恩當下根本不敢挪用公款,家裡、辦公室全在督查組的監視範圍內,他現在還是用的他堂弟辦的卡。

  范維恩黑著臉只能回絕:「現在不行,督查組盯我盯得很緊,家裡、帳戶全都在核查,我一動大額資金立馬就會暴露。」

  魏苻冷笑,說:「那我可不管,你自己想辦法。」

  她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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