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陳青湮自述（2）
靈力一點點消散，意識一點點褪去。
我這輩子，真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家人，沒有安穩，沒有善意，沒有偏愛。
從頭到尾，只剩仇恨。
我拼盡一切，熬得面目全非、正邪不分，最後依舊一無所獲、徒勞一生。
就在我意識徹底要湮滅，以為自己徹底消散、塵埃落定的時候。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極冷、完全不像活人的聲音。
我睜眼，白茫茫的一片虛無里，那個聲音淡淡開口：「恭喜。」
我懵了。
恭喜？
我都要死了，誰在恭喜我？
我盯著那片白茫茫的虛無，還以為我被姜婉月吸乾靈力，就徹底消失在天地間，緩了好久才開口。
我問它，這是哪兒？你是誰？
那道聲音很冷，沒有半點情緒，它說自己是天外來物，不屬於這片天地。
它之所以能找到我，純粹是因為我身上攢了四百年的恨意、不甘和執念，濃烈得離譜，直接被它捕捉到了。
我聽得心裡發澀，又有點好笑。
活了四百年，我一事無成，唯一拿得出手的，居然只有一身怨氣。
它說，像我這樣被命運碾碎、卻死活不肯認命的靈魂，是它們需要的。
只要我願意割讓出一小部分靈魂作為代價，就能實現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我活這麼久，這種等價交換的套路我見多了。
我的心早就被仇恨戳得千瘡百孔，爛得不能再爛，我根本無所謂代價。
我幾乎沒猶豫，直接開口跟它交易。
我說，你幫我把我的血海深仇都報乾淨，我所有的靈魂，你要多少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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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它還跟我講規矩，說按規定只能收取一小部分，不會掏空我的神魂。
而且幫我復仇的也不是它，是系統匹配過來的人。
我當場懵了，問它，那是誰？哪位大能？
它輕飄飄回我一句：不是大能，只是個低階任務者。
我瞬間皺緊眉頭。
低階任務者？
我雖然聽不懂什麼任務者、系統的說法，但「低階」兩個字我還是聽得懂的。
我四百年都沒打贏的那群人，四個頂尖天驕、還有姜君城賀雲兮這種老牌大能，一個低階任務者，真的能幫我翻盤？
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一無所有，沒得選。
哪怕是賭，我也只能賭這最後一次。
我預設了，接受了，把身體的主動權交了出去。
結果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那個被一個軟萌萌嗓音稱呼為魏魏的任務者。
她是真的狠，也很厲害，做事乾脆利落，最擅長借力打力、布局挖坑、借刀殺人，心思比我四百年熬出來的城府還要深。
她先是借風龍的手，除掉了一直盯著她、處處礙事的溫良玉，順利拿到自己想要的機緣。
接著引動我的靈根反流氣息，硬生生把隱居多年的賀雲兮逼了出來，設法斷了她的金衛臂膀。順利擒住賀雲兮後，再反手設局，廢掉姜君城。
這兩個毀了我一輩子的罪魁禍首，最後被她徹底廢了修為，再也翻不了身。
看著他們跌落塵埃、生不如死的樣子，我積壓四百年的怨氣，第一次覺得暢快、解氣。
不止如此。
她順勢拆解了護著姜婉月的所有人。
借力毀掉高高在上的嚴弘光，一步步廢掉宴靈均、裴玄寂，讓他們聲名狼藉，修為盡毀。
就連最痴情、最乾淨的謝溯白，也被她徹底拿捏，鎖死在棋局裡，生不如死，動彈不得。
我像一個局外人觀摩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這群當年把我逼到絕境、次次置我於死地、護著姜婉月肆意妄為的人，最後全部自食惡果。
太痛快了。
唯獨姜婉月。
她還是老樣子，嘴硬、倔強，死活咬著自己那套弱肉強食的理論。
但我能明顯感覺到，她變了。
她終於體會到和我一模一樣的感受了。
以前的她，順風順水，所有人為她鋪路，所有機緣主動找上門，復仇、挫敗、絕望，這些東西跟她半點不沾邊。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明明滿心恨意、拼盡全力想翻盤，想報復、想掙脫棋局，卻次次白費，所有掙扎都是無用功。
我冷眼旁觀她所有的狼狽和崩潰，就像當年所有人冷眼旁觀我徒勞復仇一樣。
姜婉月被一步步逼得瀕臨瘋魔，從囂張跋扈、理所當然，慢慢變得麻木、偏執、陰鬱。
她最後，活成了第二個我。
可我不甘心讓她就這麼痛快死掉。
四百年的煎熬、四百年的黑夜、四百年的徒勞，我熬過來了，憑什麼她一死就一了百了？
我不准。
我跟魏魏提了要求，我不要姜婉月死。
我讓她留住姜婉月的神魂，抹去她的記憶，我要親手再養她一遍。
我要重新教她、磨她、熬她，把她完完全全，塑造成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我要讓她用一輩子，完完整整體會一遍我受過的所有痛苦、所有無力、所有求而不得、恨而無果。
這數年靜養、看著姜婉月從零開始長大的日子裡，我終於慢慢靜下心，開始想很多以前沒想過的問題。
我的仇，其實早就報完了。
姜君城、賀雲兮廢了，死了。
護著姜婉月的天驕盡數崩塌，死相悽慘。
所有欺負過我、虧欠我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仇恨落地的那一刻，我心裡空了一大片。
我終於開始正視，我和姜婉月之間，從來不只是報仇那麼簡單。
還有理念，根上的對立。
我這輩子，是被逼著信奉弱肉強食的。
我本來本性溫良，信善、信安穩、信人情道義。
是滅門、奪靈根、被逼入絕境，是修真界的殘酷規則，硬生生把我逼成了不擇手段的人。
可姜婉月不一樣。
她從小到大，受盡寵愛，嘴裡永遠掛著弱肉強食、弱者活該淘汰。
以前我只覺得，她是天性涼薄、骨子裡惡毒。
可安靜思考這麼多年，我忽然開始懷疑。
真的是她天生如此嗎？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從頭到尾，就只有弱肉強食這一條規則，所有人都像野獸一樣廝殺掠奪，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四百年，我走遍九州，見過太多普通人。
修真界八成的人都是無靈根的凡人，在修士眼裡卑微、渺小、毫無力量。
可就是這些最普通、最「弱小」的人，勤懇勞作、創造技藝、安穩度日、彼此幫扶，撐起了整片人間煙火。
難道這些人，沒有一點價值嗎？
我祖母一輩子信佛，我小時候跟著她讀了很多佛學典籍。
我一直相信，人本性不是惡。
人會自私、會爭搶、會殺伐，是修真界殘酷環境逼出來的，是外因。
而同情、善良、奉獻、安穩向善，才是人心最本真的天性。
追求美好幸福的生活，是人的共同理想。
老話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根本不是人性本惡，是亂世生存的被迫選擇。
這個世界，卑賤者最聰明，勞動者最高貴才是真的。
修真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個個自私自利、掠奪殺伐、視人命草芥。
但哪怕強如玄衍真人和渡塵仙尊，也從來不敢真的徹底覆滅凡人世間。
因為他們心裡也清楚，世道不能只剩廝殺。
我聽過五百年前曾保護凡間界又被世人遺忘的那位極冰魔蛛女神的事跡。
她殺伐滔天、凶名赫赫，妖魔鬼怪、修士大能都懼她七分，按理說，她最該信奉弱肉強食。
可她偏偏曾布下結界，死死護住凡間界。
她明明足夠兇殘，卻獨獨護住了最弱小、最無力的普通人。
如果弱肉強食是唯一真理，她何必多此一舉？
如果是為了飛升，她也可以學姜君城碎身化凡。
就連姜君城那種雙手沾滿鮮血、殺伐一生的大能，一輩子也只能靠兵解身隕、瞞天過海才能勉強飛升。
他永遠做不到像極冰魔蛛那樣，歷經天雷洗體、乾乾淨淨、堂堂正正成神。
因為天道從來不會認可純粹的掠奪與惡。
善惡和陰陽一樣對立，是世道平衡，天地常理。
我徹底想通透了。
我和姜婉月，正邪對立、善惡拉扯、理念相悖，根本不是誰天生對錯。
只是境遇不同、選擇不同。
如果換她經歷我的八歲，換她承受我滿門慘死、靈根被挖、四百年孤苦無依的恨，她也會變成我。
如果換我活她順風順水、被萬人偏愛庇護的一生，我或許也會長成她那副不知人間疾苦、張口便是弱肉強食的模樣。
善惡可轉，境遇可逆，人心可變。
那既然如此。
我更不能放過她。
我要親手把她重新養一遍。
我要磨掉她天生自帶的驕縱和理所當然，我要讓她跌落神壇，嘗盡我所有的無助、煎熬與執念。
我要讓她徹底變成我。
讓她清清楚楚、一輩子刻骨銘心的知道——
弱肉強食的世道，到底毀了誰。
姜婉月，
你信奉的道，我親手給你推翻。
你沒受過的苦，我親手讓你受盡。
你我正邪對立、善惡相生、愛恨糾纏，這輩子。
你逃不掉。
芭蕉：\" 好，這就是我想的兩個結局，第一個初稿結局我早就想好了，本來想的是一個大仇得報後給陳青湮配一個真心喜歡她的人在一起，生個孩子，過平淡的生活，放下仇恨不再執著於過去折磨自己。但是後來寫著寫著劇情就不受控制，根據人設來看，陳青湮被仇恨纏身四百年卻徒勞無功，是一個很悲情的角色，我不知道在報仇後過幾年就讓她放下仇恨配個男的結婚算不算很突兀，我本意是想讓她過上好日子的，挺心疼這個角色的。她最初的人生本來應當安穩平順，她的恨意本身充滿了委屈和不甘。在復仇的過程中她陷入了自我的內耗，現在好了，逆襲過後，仇恨的根基消失了。這個人物的本性本來就偏向嚮往安穩，我就增加了南石陪伴循序漸進（本來在方允文和南石間糾結的，但是感覺方允文性格和陳青湮不互補就改成南石了）。到後來越接近故事結束時，筆鋒就變換了，莫名構思起另類的結局:陳青湮沒能放下仇恨，和姜婉月綁在一起繼續互相折磨，也不能說解脫吧，仇也算報了的。她只是不甘心姜婉月死的太容易，但在養娃過程中也產生了很複雜的感情。總的來說，這個結局我不是喜歡的，第二個結局不是我偏愛誰，是順著人設自然生長出來的。我覺得還是初稿結局好點，不過第二個結局也行，至少從整體來看，這個副本一眾讓我噁心的男主男配全都死了，殘了。就剩女主女配還活著，挺好。兩條結局沒有優劣之分，只是兩種人生選擇：一條是放下過往、擁抱新生的自我救贖；另一條是執念難消、宿命糾纏的閉環悲劇。可是寫都寫下來了，我還是決定把它發出來。另外還沒想好下一個現代故事寫啥，估計要停更了。\"
我這輩子，真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家人，沒有安穩，沒有善意，沒有偏愛。
從頭到尾，只剩仇恨。
我拼盡一切，熬得面目全非、正邪不分，最後依舊一無所獲、徒勞一生。
就在我意識徹底要湮滅，以為自己徹底消散、塵埃落定的時候。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極冷、完全不像活人的聲音。
我睜眼，白茫茫的一片虛無里，那個聲音淡淡開口：「恭喜。」
我懵了。
恭喜？
我都要死了，誰在恭喜我？
我盯著那片白茫茫的虛無，還以為我被姜婉月吸乾靈力，就徹底消失在天地間，緩了好久才開口。
我問它，這是哪兒？你是誰？
那道聲音很冷，沒有半點情緒，它說自己是天外來物，不屬於這片天地。
它之所以能找到我，純粹是因為我身上攢了四百年的恨意、不甘和執念，濃烈得離譜，直接被它捕捉到了。
我聽得心裡發澀，又有點好笑。
活了四百年，我一事無成，唯一拿得出手的，居然只有一身怨氣。
它說，像我這樣被命運碾碎、卻死活不肯認命的靈魂，是它們需要的。
只要我願意割讓出一小部分靈魂作為代價，就能實現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我活這麼久，這種等價交換的套路我見多了。
我的心早就被仇恨戳得千瘡百孔，爛得不能再爛，我根本無所謂代價。
我幾乎沒猶豫，直接開口跟它交易。
我說，你幫我把我的血海深仇都報乾淨，我所有的靈魂，你要多少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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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它還跟我講規矩，說按規定只能收取一小部分，不會掏空我的神魂。
而且幫我復仇的也不是它，是系統匹配過來的人。
我當場懵了，問它，那是誰？哪位大能？
它輕飄飄回我一句：不是大能，只是個低階任務者。
我瞬間皺緊眉頭。
低階任務者？
我雖然聽不懂什麼任務者、系統的說法，但「低階」兩個字我還是聽得懂的。
我四百年都沒打贏的那群人，四個頂尖天驕、還有姜君城賀雲兮這種老牌大能，一個低階任務者，真的能幫我翻盤？
可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我一無所有，沒得選。
哪怕是賭，我也只能賭這最後一次。
我預設了，接受了，把身體的主動權交了出去。
結果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那個被一個軟萌萌嗓音稱呼為魏魏的任務者。
她是真的狠，也很厲害，做事乾脆利落，最擅長借力打力、布局挖坑、借刀殺人，心思比我四百年熬出來的城府還要深。
她先是借風龍的手，除掉了一直盯著她、處處礙事的溫良玉，順利拿到自己想要的機緣。
接著引動我的靈根反流氣息，硬生生把隱居多年的賀雲兮逼了出來，設法斷了她的金衛臂膀。順利擒住賀雲兮後，再反手設局，廢掉姜君城。
這兩個毀了我一輩子的罪魁禍首，最後被她徹底廢了修為，再也翻不了身。
看著他們跌落塵埃、生不如死的樣子，我積壓四百年的怨氣，第一次覺得暢快、解氣。
不止如此。
她順勢拆解了護著姜婉月的所有人。
借力毀掉高高在上的嚴弘光，一步步廢掉宴靈均、裴玄寂，讓他們聲名狼藉，修為盡毀。
就連最痴情、最乾淨的謝溯白，也被她徹底拿捏，鎖死在棋局裡，生不如死，動彈不得。
我像一個局外人觀摩全程，看得清清楚楚。
這群當年把我逼到絕境、次次置我於死地、護著姜婉月肆意妄為的人，最後全部自食惡果。
太痛快了。
唯獨姜婉月。
她還是老樣子，嘴硬、倔強，死活咬著自己那套弱肉強食的理論。
但我能明顯感覺到，她變了。
她終於體會到和我一模一樣的感受了。
以前的她，順風順水，所有人為她鋪路，所有機緣主動找上門，復仇、挫敗、絕望，這些東西跟她半點不沾邊。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明明滿心恨意、拼盡全力想翻盤，想報復、想掙脫棋局，卻次次白費，所有掙扎都是無用功。
我冷眼旁觀她所有的狼狽和崩潰，就像當年所有人冷眼旁觀我徒勞復仇一樣。
姜婉月被一步步逼得瀕臨瘋魔，從囂張跋扈、理所當然，慢慢變得麻木、偏執、陰鬱。
她最後，活成了第二個我。
可我不甘心讓她就這麼痛快死掉。
四百年的煎熬、四百年的黑夜、四百年的徒勞，我熬過來了，憑什麼她一死就一了百了？
我不准。
我跟魏魏提了要求，我不要姜婉月死。
我讓她留住姜婉月的神魂，抹去她的記憶，我要親手再養她一遍。
我要重新教她、磨她、熬她，把她完完全全，塑造成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我要讓她用一輩子，完完整整體會一遍我受過的所有痛苦、所有無力、所有求而不得、恨而無果。
這數年靜養、看著姜婉月從零開始長大的日子裡，我終於慢慢靜下心，開始想很多以前沒想過的問題。
我的仇，其實早就報完了。
姜君城、賀雲兮廢了，死了。
護著姜婉月的天驕盡數崩塌，死相悽慘。
所有欺負過我、虧欠我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仇恨落地的那一刻，我心裡空了一大片。
我終於開始正視，我和姜婉月之間，從來不只是報仇那麼簡單。
還有理念，根上的對立。
我這輩子，是被逼著信奉弱肉強食的。
我本來本性溫良，信善、信安穩、信人情道義。
是滅門、奪靈根、被逼入絕境，是修真界的殘酷規則，硬生生把我逼成了不擇手段的人。
可姜婉月不一樣。
她從小到大，受盡寵愛，嘴裡永遠掛著弱肉強食、弱者活該淘汰。
以前我只覺得，她是天性涼薄、骨子裡惡毒。
可安靜思考這麼多年，我忽然開始懷疑。
真的是她天生如此嗎？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從頭到尾，就只有弱肉強食這一條規則，所有人都像野獸一樣廝殺掠奪，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四百年，我走遍九州，見過太多普通人。
修真界八成的人都是無靈根的凡人，在修士眼裡卑微、渺小、毫無力量。
可就是這些最普通、最「弱小」的人，勤懇勞作、創造技藝、安穩度日、彼此幫扶，撐起了整片人間煙火。
難道這些人，沒有一點價值嗎？
我祖母一輩子信佛，我小時候跟著她讀了很多佛學典籍。
我一直相信，人本性不是惡。
人會自私、會爭搶、會殺伐，是修真界殘酷環境逼出來的，是外因。
而同情、善良、奉獻、安穩向善，才是人心最本真的天性。
追求美好幸福的生活，是人的共同理想。
老話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根本不是人性本惡，是亂世生存的被迫選擇。
這個世界，卑賤者最聰明，勞動者最高貴才是真的。
修真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個個自私自利、掠奪殺伐、視人命草芥。
但哪怕強如玄衍真人和渡塵仙尊，也從來不敢真的徹底覆滅凡人世間。
因為他們心裡也清楚，世道不能只剩廝殺。
我聽過五百年前曾保護凡間界又被世人遺忘的那位極冰魔蛛女神的事跡。
她殺伐滔天、凶名赫赫，妖魔鬼怪、修士大能都懼她七分，按理說，她最該信奉弱肉強食。
可她偏偏曾布下結界，死死護住凡間界。
她明明足夠兇殘，卻獨獨護住了最弱小、最無力的普通人。
如果弱肉強食是唯一真理，她何必多此一舉？
如果是為了飛升，她也可以學姜君城碎身化凡。
就連姜君城那種雙手沾滿鮮血、殺伐一生的大能，一輩子也只能靠兵解身隕、瞞天過海才能勉強飛升。
他永遠做不到像極冰魔蛛那樣，歷經天雷洗體、乾乾淨淨、堂堂正正成神。
因為天道從來不會認可純粹的掠奪與惡。
善惡和陰陽一樣對立，是世道平衡，天地常理。
我徹底想通透了。
我和姜婉月，正邪對立、善惡拉扯、理念相悖，根本不是誰天生對錯。
只是境遇不同、選擇不同。
如果換她經歷我的八歲，換她承受我滿門慘死、靈根被挖、四百年孤苦無依的恨，她也會變成我。
如果換我活她順風順水、被萬人偏愛庇護的一生，我或許也會長成她那副不知人間疾苦、張口便是弱肉強食的模樣。
善惡可轉，境遇可逆，人心可變。
那既然如此。
我更不能放過她。
我要親手把她重新養一遍。
我要磨掉她天生自帶的驕縱和理所當然，我要讓她跌落神壇，嘗盡我所有的無助、煎熬與執念。
我要讓她徹底變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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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強食的世道，到底毀了誰。
姜婉月，
你信奉的道，我親手給你推翻。
你沒受過的苦，我親手讓你受盡。
你我正邪對立、善惡相生、愛恨糾纏，這輩子。
你逃不掉。
芭蕉：\" 好，這就是我想的兩個結局，第一個初稿結局我早就想好了，本來想的是一個大仇得報後給陳青湮配一個真心喜歡她的人在一起，生個孩子，過平淡的生活，放下仇恨不再執著於過去折磨自己。但是後來寫著寫著劇情就不受控制，根據人設來看，陳青湮被仇恨纏身四百年卻徒勞無功，是一個很悲情的角色，我不知道在報仇後過幾年就讓她放下仇恨配個男的結婚算不算很突兀，我本意是想讓她過上好日子的，挺心疼這個角色的。她最初的人生本來應當安穩平順，她的恨意本身充滿了委屈和不甘。在復仇的過程中她陷入了自我的內耗，現在好了，逆襲過後，仇恨的根基消失了。這個人物的本性本來就偏向嚮往安穩，我就增加了南石陪伴循序漸進（本來在方允文和南石間糾結的，但是感覺方允文性格和陳青湮不互補就改成南石了）。到後來越接近故事結束時，筆鋒就變換了，莫名構思起另類的結局:陳青湮沒能放下仇恨，和姜婉月綁在一起繼續互相折磨，也不能說解脫吧，仇也算報了的。她只是不甘心姜婉月死的太容易，但在養娃過程中也產生了很複雜的感情。總的來說，這個結局我不是喜歡的，第二個結局不是我偏愛誰，是順著人設自然生長出來的。我覺得還是初稿結局好點，不過第二個結局也行，至少從整體來看，這個副本一眾讓我噁心的男主男配全都死了，殘了。就剩女主女配還活著，挺好。兩條結局沒有優劣之分，只是兩種人生選擇：一條是放下過往、擁抱新生的自我救贖；另一條是執念難消、宿命糾纏的閉環悲劇。可是寫都寫下來了，我還是決定把它發出來。另外還沒想好下一個現代故事寫啥，估計要停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