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考核.權馭天下（148）
時序輪轉，從不由人。
彷佛只是轉瞬之間，盛夏的燥熱便被一場朔風盡數吹散。
秋風卷著落葉掠過宮城朱牆，不過月餘光景，層層疊疊的金黃秋葉便落盡枝頭。
京城的雪總是下得尤為的早，僅一夜，外頭的路上凝出一道雪道。
李福吩咐宮人在外鏟雪，以確保魏苻能按時上朝。
下朝後魏苻便蝸在紫光閣批閱奏摺，期間時而起身踱步看看外頭的雪天，時而摩挲當年故人留下的紫砂壺，看看他當初寫的詩句，畫的畫作。
宮裡的暖香讓人沉醉，適合睹物思人。
未時二刻，魏苻才忙完所有的事，吩咐李福將奏摺派出去。
綠珠端著茶上前:「陛下，這是貢茶院新上的顧渚紫筍，閩中郡守命人剛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今年的茶收成極好，熱水一燙，茶葉都泛著紫光。」
魏苻淺淺品一口，點頭贊道：「確實是極好的，茶芽葉微紫，嫩葉背卷似筍殼，可見陸羽《茶經》中說「紫者上，筍者上」，果真不假，真是「茶中極品」。」
「當年二哥在的時候，曾帶我品茶，不過不是紫筍，而是蒙頂山茶，唐明皇時曾為皇家貢品，彼時白家位高權重，貢茶院因此也將茶送到白家府上，二哥曾在白相麾下做門客，辦事利索，他才賞了二哥些好茶。」
綠珠聽她說著，見鎏金火爐的炭火快熄，上前一面新增炭火，一面回話，「少見陛下提起先帝……。」
「一國之君，自然以國事為重，哪怕二哥是我丈夫，也不能老當著眾人的面時時提及，我若整日思君憔悴的，叫人如何看待？」
魏苻說著，又問起葉長寧，「長寧還未回嗎？」
「陛下放心，方才齊總管來回話，說是葉大人已同紀大人凱旋過玉門關，如今已在回京路上。此次西北剿匪順利，那些匪徒借前朝餘孽之名在西北興風作浪，匪首馬奎軍已讓紀大人砍下首級懸於城門。」綠珠向她稟告這個好訊息，「方才見陛下有些疲憊，奴婢便想先去沏茶再告知陛下。」
聽到這個好訊息，魏苻心情愉悅，拿起茶杯看了看，「這紫筍你讓貢茶院挑十瓶送到葉長寧和紀景年府上，另外，讓宮內造辦司加緊造一座金像一併送過去，嘉獎他們此次剿匪平叛之功。」
「是。」
綠珠才退下，魏苻本打算起駕去含章宮裡嘗嘗他那兒的點心。
李福後腳進殿，拂塵一掃朝她行禮，「陛下，今早晨梧桐宮鳳侍君派人來，陛下前些日子說要下棋，正巧今日鳳夫人讓人給侍君送一副玉棋，鳳侍君讓人來請陛下。」
魏苻想起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放下茶杯，她道:「去梧桐宮。」
「是。」
李福出門便招呼龍攆，出聲吆喝，宮牆長道上，龍攆儀仗浩浩蕩蕩地朝梧桐宮方向去。
龍攆才落地，鳳梧便疾步而來，他真是飛鸞翔鳳般的風流人物，紅衣金冠貴氣逼人，長身玉立如松柏，腰間系著犀角帶，只綴著一枚白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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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一件白色大麾，風帽上的雪白狐狸毛夾雜著雪花迎風飛舞。
魏苻眼一抬瞥過去，恍惚間彷佛看見故人，眸色也溫和了些。
「陛下。」鳳梧止步朝她行禮。
魏苻落地後直奔梧桐宮正殿去，與他擦肩而過時道一句平身，他隨後緊隨她的步伐進殿。
梧桐宮地龍早開了，暖香令人迷醉，宮裡用的不是和紫光閣一樣的沉香，是一股濃濃的檀香味。
檀香可達到阻風雨及寒風入侵，這便是梧桐宮清香怡人暖若春日的緣故。
魏苻坐上正殿主位後，鳳梧正準備給她上茶，她抬手，「不必忙活，你過來。」
鳳梧停下手上動作上前，魏苻手指向腳下的台階，隨意道:「坐吧。」
鳳梧沒有說話，乖乖就坐。
哪怕坐在台階上，鳳梧驚人的美貌也沒法讓他露出半點狼狽的可憐，他儘量將身子正著，一雙嫵媚鳳目望著魏苻，更讓她想起當年。
她一時凝住，只盯著他看。
魏苻回過神，沒有說話，鳳梧繼續大言不慚道:「入宮時，宮裡人說臣與先帝眉目間有幾分相似，若能解陛下相思之苦，也是臣的無上福澤。臣入宮以來，頗得盛寵，陛下垂憐，臣感激不盡，自當恭謹侍上，解陛下煩憂。只是陛下近來愁眉不展，即便臣盡心侍奉，到底不是先帝那等風姿的人，陛下煩惱，臣不能為陛下開解，是臣無能。」
魏苻輕挑眉。
她還沒說什麼，他就先自個怪上自個兒了。
魏苻微彎下腰，打量著他，「確實同先帝有些相似，但比先帝多幾分傲氣驕縱，朕煩心是因朝政，你無需多慮，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今日才好，怎麼面色看著還這般蒼白？」
她說著，手捏住他的臉抬起，語氣又加重幾分，「像是過度勞累的樣子，你莫非也憂心國事？」
鳳梧大著膽子握住她的手，眉目多情，「非也，臣知陛下心事重重，是憂心陛下所致。」
魏苻沒回話，沉思片刻抽回手，看向一旁的椅子，「上座吧，不是說有好棋，正好朕閒著，陪你下一棋。」
「是。」鳳梧起身，招呼宮人取來玉棋，二人對著便下起棋來。
「陛下近日睡不好，總夜起看書，國事再繁忙，陛下也要保重身體。」
「你怎知朕睡不好？聽誰說的？李福？還是綠珠？打聽朕的事，你膽子越發大了。」魏苻眼也不抬，常年征戰沙場，又執政多年，她聲音稍重些，便很容易讓人覺得她發火了。
鳳梧似了解她，只是輕輕一笑，「陛下面色發青，這半月來未曾入後宮。西北戰事又起，這些年來，只有憂心國事時，陛下才會失眠，數月前陛下來臣宮中時前朝餘孽在瓜州反叛，陛下也是一夜未眠。」
魏苻停下手上的動作，直到想到破局法後才落下一子，說道:「為國事憂心確成常態，但此次，朕卻不是因國事。有些事，朕一直想不通，但昨夜，朕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嗯？」鳳梧抬眸看她。
「朕昨夜做了個夢，夢到很多人，前塵往事，白家餘孽，梁州打北狄，房州起兵，還有朕在房州老家擺攤子的事……說來也怪，很多人，朕好像在哪兒見過他們似的，但每回一細想，卻像被什麼力量壓住想不起來。」
「那，陛下如今想起來了？」
「嗯。」魏苻語氣輕鬆，她捏著棋子觀棋盤，沉思幾秒後道:「我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你們了。」
鳳梧落下一子後不解地看她，魏苻沒有說話。
一直到棋局快結束，鳳梧準備張口時，她才終於再次開口，「結束了。」
鳳梧看棋盤，一盤將死之局被她盤活，恰如當年蓉城北狄，她率兵攻下蓉城破西門，置之死地而後生。
「陛下下得一手好棋，臣甘拜下風。」鳳梧輕笑。
「我想起來了。」魏苻沒回他這話，反而也輕翹唇，她看著他，少見地露出開心的笑容，「我想起來你們所有人了，現在一切該結束了。」
不待鳳梧反應，整個人就定在那兒，皇宮一切如飛花柳絮破碎飛揚，眼前的紅衣美人也一點一點消逝，面容驟然破碎，「陛下……」
「再見，鳳梧。」魏苻面色平靜地說。
世界破碎得快得出奇，如滄海桑田，一切都歸於湮滅。
【恭喜宿主，升級考核成功—】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來白光乍現時，魏苻猛然睜眼，人已置身煥然一新的系統空間內。
「魏魏，歡迎回來！」1258笑哈哈地在螢幕上給魏苻放大煙花慶祝，「魏魏好棒，咱們又成功升級啦！」
魏苻這回沒有這麼多複雜情緒，也是鬆了一口氣，「嗯。」
「這系統空間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魏苻看著不復從前白茫茫的樣，如今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空間，滿眼震驚。
空間也能搬家了？還是裝修了？這麼大氣呢！
彷佛只是轉瞬之間，盛夏的燥熱便被一場朔風盡數吹散。
秋風卷著落葉掠過宮城朱牆，不過月餘光景，層層疊疊的金黃秋葉便落盡枝頭。
京城的雪總是下得尤為的早，僅一夜，外頭的路上凝出一道雪道。
李福吩咐宮人在外鏟雪，以確保魏苻能按時上朝。
下朝後魏苻便蝸在紫光閣批閱奏摺，期間時而起身踱步看看外頭的雪天，時而摩挲當年故人留下的紫砂壺，看看他當初寫的詩句，畫的畫作。
宮裡的暖香讓人沉醉，適合睹物思人。
未時二刻，魏苻才忙完所有的事，吩咐李福將奏摺派出去。
綠珠端著茶上前:「陛下，這是貢茶院新上的顧渚紫筍，閩中郡守命人剛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今年的茶收成極好，熱水一燙，茶葉都泛著紫光。」
魏苻淺淺品一口，點頭贊道：「確實是極好的，茶芽葉微紫，嫩葉背卷似筍殼，可見陸羽《茶經》中說「紫者上，筍者上」，果真不假，真是「茶中極品」。」
「當年二哥在的時候，曾帶我品茶，不過不是紫筍，而是蒙頂山茶，唐明皇時曾為皇家貢品，彼時白家位高權重，貢茶院因此也將茶送到白家府上，二哥曾在白相麾下做門客，辦事利索，他才賞了二哥些好茶。」
綠珠聽她說著，見鎏金火爐的炭火快熄，上前一面新增炭火，一面回話，「少見陛下提起先帝……。」
「一國之君，自然以國事為重，哪怕二哥是我丈夫，也不能老當著眾人的面時時提及，我若整日思君憔悴的，叫人如何看待？」
魏苻說著，又問起葉長寧，「長寧還未回嗎？」
「陛下放心，方才齊總管來回話，說是葉大人已同紀大人凱旋過玉門關，如今已在回京路上。此次西北剿匪順利，那些匪徒借前朝餘孽之名在西北興風作浪，匪首馬奎軍已讓紀大人砍下首級懸於城門。」綠珠向她稟告這個好訊息，「方才見陛下有些疲憊，奴婢便想先去沏茶再告知陛下。」
聽到這個好訊息，魏苻心情愉悅，拿起茶杯看了看，「這紫筍你讓貢茶院挑十瓶送到葉長寧和紀景年府上，另外，讓宮內造辦司加緊造一座金像一併送過去，嘉獎他們此次剿匪平叛之功。」
「是。」
綠珠才退下，魏苻本打算起駕去含章宮裡嘗嘗他那兒的點心。
李福後腳進殿，拂塵一掃朝她行禮，「陛下，今早晨梧桐宮鳳侍君派人來，陛下前些日子說要下棋，正巧今日鳳夫人讓人給侍君送一副玉棋，鳳侍君讓人來請陛下。」
魏苻想起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放下茶杯，她道:「去梧桐宮。」
「是。」
李福出門便招呼龍攆，出聲吆喝，宮牆長道上，龍攆儀仗浩浩蕩蕩地朝梧桐宮方向去。
龍攆才落地，鳳梧便疾步而來，他真是飛鸞翔鳳般的風流人物，紅衣金冠貴氣逼人，長身玉立如松柏，腰間系著犀角帶，只綴著一枚白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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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苻眼一抬瞥過去，恍惚間彷佛看見故人，眸色也溫和了些。
「陛下。」鳳梧止步朝她行禮。
魏苻落地後直奔梧桐宮正殿去，與他擦肩而過時道一句平身，他隨後緊隨她的步伐進殿。
梧桐宮地龍早開了，暖香令人迷醉，宮裡用的不是和紫光閣一樣的沉香，是一股濃濃的檀香味。
檀香可達到阻風雨及寒風入侵，這便是梧桐宮清香怡人暖若春日的緣故。
魏苻坐上正殿主位後，鳳梧正準備給她上茶，她抬手，「不必忙活，你過來。」
鳳梧停下手上動作上前，魏苻手指向腳下的台階，隨意道:「坐吧。」
鳳梧沒有說話，乖乖就坐。
哪怕坐在台階上，鳳梧驚人的美貌也沒法讓他露出半點狼狽的可憐，他儘量將身子正著，一雙嫵媚鳳目望著魏苻，更讓她想起當年。
她一時凝住，只盯著他看。
魏苻回過神，沒有說話，鳳梧繼續大言不慚道:「入宮時，宮裡人說臣與先帝眉目間有幾分相似，若能解陛下相思之苦，也是臣的無上福澤。臣入宮以來，頗得盛寵，陛下垂憐，臣感激不盡，自當恭謹侍上，解陛下煩憂。只是陛下近來愁眉不展，即便臣盡心侍奉，到底不是先帝那等風姿的人，陛下煩惱，臣不能為陛下開解，是臣無能。」
魏苻輕挑眉。
她還沒說什麼，他就先自個怪上自個兒了。
魏苻微彎下腰，打量著他，「確實同先帝有些相似，但比先帝多幾分傲氣驕縱，朕煩心是因朝政，你無需多慮，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今日才好，怎麼面色看著還這般蒼白？」
她說著，手捏住他的臉抬起，語氣又加重幾分，「像是過度勞累的樣子，你莫非也憂心國事？」
鳳梧大著膽子握住她的手，眉目多情，「非也，臣知陛下心事重重，是憂心陛下所致。」
魏苻沒回話，沉思片刻抽回手，看向一旁的椅子，「上座吧，不是說有好棋，正好朕閒著，陪你下一棋。」
「是。」鳳梧起身，招呼宮人取來玉棋，二人對著便下起棋來。
「陛下近日睡不好，總夜起看書，國事再繁忙，陛下也要保重身體。」
「你怎知朕睡不好？聽誰說的？李福？還是綠珠？打聽朕的事，你膽子越發大了。」魏苻眼也不抬，常年征戰沙場，又執政多年，她聲音稍重些，便很容易讓人覺得她發火了。
鳳梧似了解她，只是輕輕一笑，「陛下面色發青，這半月來未曾入後宮。西北戰事又起，這些年來，只有憂心國事時，陛下才會失眠，數月前陛下來臣宮中時前朝餘孽在瓜州反叛，陛下也是一夜未眠。」
魏苻停下手上的動作，直到想到破局法後才落下一子，說道:「為國事憂心確成常態，但此次，朕卻不是因國事。有些事，朕一直想不通，但昨夜，朕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嗯？」鳳梧抬眸看她。
「朕昨夜做了個夢，夢到很多人，前塵往事，白家餘孽，梁州打北狄，房州起兵，還有朕在房州老家擺攤子的事……說來也怪，很多人，朕好像在哪兒見過他們似的，但每回一細想，卻像被什麼力量壓住想不起來。」
「那，陛下如今想起來了？」
「嗯。」魏苻語氣輕鬆，她捏著棋子觀棋盤，沉思幾秒後道:「我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你們了。」
鳳梧落下一子後不解地看她，魏苻沒有說話。
一直到棋局快結束，鳳梧準備張口時，她才終於再次開口，「結束了。」
鳳梧看棋盤，一盤將死之局被她盤活，恰如當年蓉城北狄，她率兵攻下蓉城破西門，置之死地而後生。
「陛下下得一手好棋，臣甘拜下風。」鳳梧輕笑。
「我想起來了。」魏苻沒回他這話，反而也輕翹唇，她看著他，少見地露出開心的笑容，「我想起來你們所有人了，現在一切該結束了。」
不待鳳梧反應，整個人就定在那兒，皇宮一切如飛花柳絮破碎飛揚，眼前的紅衣美人也一點一點消逝，面容驟然破碎，「陛下……」
「再見，鳳梧。」魏苻面色平靜地說。
世界破碎得快得出奇，如滄海桑田，一切都歸於湮滅。
【恭喜宿主，升級考核成功—】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來白光乍現時，魏苻猛然睜眼，人已置身煥然一新的系統空間內。
「魏魏，歡迎回來！」1258笑哈哈地在螢幕上給魏苻放大煙花慶祝，「魏魏好棒，咱們又成功升級啦！」
魏苻這回沒有這麼多複雜情緒，也是鬆了一口氣，「嗯。」
「這系統空間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魏苻看著不復從前白茫茫的樣，如今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空間，滿眼震驚。
空間也能搬家了？還是裝修了？這麼大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