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考核.權馭天下(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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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兒臣拜見母親,萬歲萬萬歲!」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身華貴宮裝的寧國公主大步走了進來。

  寧國公主性子爽朗,一上殿就笑著呈上備好的生辰賀禮,言語真摯又討喜。

  魏苻本就心緒沉悶,見自家女兒這般貼心,臉上終於褪去連日的冷意,眼底染上真切的笑意。

  她招呼何琳琅過來坐,細細叮囑她幾句,母女二人站在殿中說說笑笑,氛圍格外溫馨。

  滿朝文武靜靜看著,無人敢打擾。

  這場生辰朝賀,也在輕鬆和睦的氣氛里順利落幕。

  待宮宴散去,皇子公主各自出宮返程。

  路上行人稀少,風聲輕輕掠過廊簷。

  樂安公主走在太子江灝身側,左右確認無人之後,才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憂心開口,「皇兄,你看近來母親對長姐,是越來越器重親近了。如今更是破例,讓長姐入朝旁聽、著手處理朝政,分明是刻意栽培。」

  她抬眸看向身側沉默的少年,語氣帶著隱晦的提醒:「你也該早早為自己謀劃後路,萬萬不能一步錯,落得旁人那般下場。」

  江灝腳步未停,側臉沉靜淡漠。

  他緩緩側頭,淡淡看了樂安一眼,嗓音低沉又帶著幾分無力的自嘲:「我如今不過是空有一個太子的虛名罷了。手裡無權無勢,處處被提防制衡,就算想謀劃,又能做得了什麼?」

  樂安公主聞言,瞬間斂了所有神色,輕輕垂下眼眸,語氣低沉無奈:「那……我們便只能沉住氣,靜靜等候來日了。」

  前路晦暗,步步皆是荊棘,他們除了隱忍靜待,別無選擇。

  江灝和樂安公主看在眼裡,雖說忍著靜待來日,但這麼看寧國公主擁有實權,心裡又慌又不平衡。

  他們怕長姐越來越有權,最後徹底壓過他們,搶了所有機會。

  兄妹倆不敢直接跟魏苻作對,就私下花錢買通了幾個朝中大臣,想暗中搞垮寧國公主。

  早朝,被收買的官員直接當眾參了寧國公主一本,說她生活奢靡,在家裡養了二十多個男寵,花錢大手大腳,行為荒唐,丟了皇室的臉面。

  滿朝文武瞬間議論紛紛。

  無人知曉,那些被當成男寵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面首。

  都是寧國公主自己慢慢挑、親手培養出來的寒門人才。

  她早打算攢一批屬於自己的可靠人手,以後幫自己辦事、穩住權位,算是她私底下留的後手。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和抹黑,寧國公主一點都沒解釋,也沒有爭辯。

  魏苻對這事心裡門兒清,知道是太子和樂安在背後搞小動作,也知道自家女兒是被冤枉的,更懂她藏人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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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鬧到朝堂之上,影響不好,魏苻還是讓人把寧國公主叫進宮,不輕不重地訓斥一番。

  「你怎麼收了這麼多男寵?都撤了,你養三四個我不說你什麼,可你養二十多個,揮霍無度,實在荒唐,像什麼樣子?」

  寧國公主鼓著臉面露不快:「我不要!母親也養男寵,我為何不能?我也是女人,我也有欲望。太子在外頭的宅子養了七八個女人,樂安也有三四個男寵,母親都能容許他們三妻四妾,三夫四侍,卻為何要求兒臣獨守空閨呢?」

  「你這樣,置駙馬於何地?」魏苻上下掃她一眼,還是勸她收斂。

  何琳琅哼一聲,不以為意,「忍著唄,我是長公主,他尚給我,那是他幾輩子的福氣,再說我好吃好喝的養著他,他守幾天空房怎麼了?」

  「歷朝歷代那些皇帝讓後院佳麗獨守空閨時從不會覺得愧疚,我為何就要愧疚?」

  魏苻被她駁得無話可說,懶懶擺手,「行了,隨你吧,母親已管不動你了。」

  何琳琅聞言,又湊上來抱著她,像兒時那樣嬌聲細語地撒嬌,「管得動的,管得動的,母親要管我一輩子,不然哪日您走了,我可怎麼辦呢?」

  魏苻輕輕一笑,摸了摸她的腦袋,「母親哪一日真要走了,會安排好你的。」

  何琳琅抬頭看她,想問出心底那些話,卻見母親面露疲憊,便把話咽了回去。

  「母親困了,你先自己玩去吧。」

  她只得低眉順眼應下:「是。」

  何琳琅回到自己的公主府,心裡憋著一口惡氣,始終忘不掉朝堂上被人彈劾的事。

  她立刻叫來手下,讓人徹查到底是誰在背後牽頭搞她。

  一番查探下來,真相很快水落石出。

  那個當庭彈劾她的官員,前不久頻繁出入過樂安公主的府邸。

  府里的門客據實稟報,「樂安公主和太子是一母同胞,這次的事,擺明了是樂安公主在背後出力,想幫太子穩固地位。」

  何琳琅放下手裡的摺子,微微眯起眼睛,冷冷一笑,「真以為她只是好心幫襯皇兄。她自己私下也招攬人手、打理府邸勢力,把自己的地盤守得牢牢的,哪裡是單純幫江灝,分明也是在為自己鋪路。」

  何琳琅總覺得沒那麼簡單,說不定樂安也有奪權的心思。

  畢竟母親是女人,當了皇帝,後來人也覺得自己能當。

  樂安從小就能言善辯,慣會裝乖巧,文書也很精通。

  一旁的門客李晟還不知道她心思,給她倒上熱茶,開口:「公主看得通透。只要太子日後能坐穩儲君之位、順利登基,樂安公主的地位,自然也會水漲船高,穩穩壓過旁人一頭。」

  何琳琅聽後眼底滿是不屑,冷笑出聲:「就那個庶出的賤種,也配坐太子之位?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過後,何琳琅隨便找了個由頭,順勢狠狠收拾了那個彈劾她的官員。

  如今的她,有身為皇帝的母親撐腰,又一直在朝堂學習理事,早已悄悄培養出屬於自己的一套心腹班底,在朝中站穩了腳跟,再不是從前那個只懂享樂的公主。

  沒過多久,魏苻不小心染上風寒,身體不適,便下旨讓寧國公主監國,打理朝堂大小事務。

  朝中一些老臣見她身體抱恙,覺得有機可乘,開始試探著進言。

  紛紛上奏說太子年紀已經不小,心性、年歲都足夠,不如讓太子也參與朝政,跟著一起歷練。

  出乎意料的是,魏苻沒有駁回這些奏摺,笑著點頭同意了這件事。

  訊息傳到何琳琅耳朵里,她當場就氣炸了,當天夜裡就急匆匆進宮找魏苻理論。

  她一見到魏苻,就滿臉不服氣:「江灝就是個庶出,他憑什麼和我一起參政治事?母親早該廢了他的太子位,把他貶為王爺!」

  何琳琅心裡委屈又不甘。

  這大周江山,是父皇和母后一起拼盡全力打下來的。

  當年開國之時,朝堂有四十多位女將,內宮六局署女官更是占了一半。

  朝堂跟著母親征戰沙場、建功封侯封爵的女子就有七位。

  可以說,大周的半壁江山,都是像母親這樣的女人親手打出來的。

  她和母親心性最像,血脈相連、能力不輸任何人,憑什麼她不能當皇太女、接手這萬里江山,反倒讓一個庶出的外人占著太子的尊位?

  這根本就不公平!

  「虎兒。」魏苻靠在椅上,看著急躁衝動的她,只覺得頭疼,「你性子太急躁了。江灝終究是名義上的太子,就算心裡再不喜,也不能出言羞辱他、落人口實。」

  何琳琅撇著嘴,不情不願地應著:「我知道了母親。可我就是不服氣,從小到大,江灝能學的東西我全都學過。他從未親自處理過朝政,我卻已經有了自己的屬下和班底。論出身,他是庶出,我是嫡出,我哪裡比不上他?可母親,卻始終偏向他這個太子。」

  魏苻抬眸看向她,忽然輕聲發問:「你看完我寫的《內政格論》了?」

  「看完了。」何琳琅抬頭,「母親是要考我嗎?」

  「今日不考你。」魏苻坐直身子,抬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惋惜,「虎兒,你要是我親生的女兒該多好。可惜,我生不了孩子。」

  何琳琅立刻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又熾熱:「母親,我就是您的女兒,我和您血脈相連,心性相通,骨子裡和您是一模一樣的。」

  魏苻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大周半壁江山是我打下來的,但另一半,是你父皇浴血拼來的。他留下的子嗣繼位,本就名正言順。你父皇在世時,早已立定江灝為太子。我當初登基,誅殺不少反對之人,其中就有推舉江灝的,步步艱難。女人稱帝本就舉世非議、阻力重重,我能破開先例,不代表你能走得這麼順利,甚至你的路,會比我更難。你還差得遠,再好好練練吧。」

  「母親。」何琳琅貼在她身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低聲道,「江灝他整日沉迷美色,胸無大志,根本成不了大事。您若是想廢了他,我有的是辦法,悄悄解決掉他,不留半點後患。」

  「別小瞧你的對手。」魏苻緩緩閉上雙眼,語氣深沉,「江灝的長相、隱忍的性子,都和他生母一模一樣。你怎麼確定,你如今看到的碌碌無為、軟弱無能,不是他刻意裝出來給所有人看的?」

  這話一出,何琳琅瞬間愣住,徹底沉默下來。

  「虎兒,再練練吧。」

  魏苻輕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莫名恍惚了一下。

  很多年前,江珩也是這樣看著尚且稚嫩、急於求成的她,緩緩對她說:「眷眷,再練練吧。」

  如今時過境遷,輪到她用同樣的話,叮囑自己最器重的女兒。

  魏苻抬眼看向沉默的何琳琅,語氣平和:「這次就讓你和太子一起監國。我會盯著朝堂,也正好看一看,他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何琳琅心裡清楚,母親說到底,還是沒有完全認可她。

  不然不會讓她和江灝平分監國之權,更不會讓她繼續打磨歷練。

  縱使滿心不甘,她也只能壓下所有戾氣,乖乖點頭應下。

  她不急,她有的是時間磨。

  她遲早要憑自己的本事,穩穩拿下那最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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