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考核.權馭天下(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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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秦府設宴。

  白三公子與謝雲辭竟前後腳到了秦府,可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兩人一見面,空氣中便彷佛擦出了無形的火花,但礙於心上人招娣和魏苻都在場,都極力克制著,沒有當場發作。

  席間,魏苻佯裝無視這兩個男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繼續同招娣談笑風生,時不時給她夾菜,絲毫沒意識到飯桌上的暗流涌動。

  謝雲辭的目光頻頻落在招娣身上,而白子衿則陰沉著臉,死死盯著謝雲辭,手中的酒杯幾乎要被捏碎。

  送客後,秦慕白面色凝重地提醒魏苻:「你這樣利用謝雲辭刺激白子衿,是在玩火自焚。」

  魏苻卻只是抿著唇,眼底滿是決絕:「就算是死,我也要報這個仇。」

  秦慕白無奈,只好縱著她。

  白子衿接連被刺激下,也看穿了魏苻的意圖,主動約她在「十里茶香」茶樓見面。

  雅間內,檀香裊裊。

  白子衿輕輕搖曳著手中的茶杯,看著杯中起伏漂浮的茶葉,漫不經心地開口:「表妹,這樣有意思嗎?」

  魏苻坐在他對面,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只要能噁心到你,我就很開心。」

  白子衿輕輕一笑,放下茶杯:「就這麼恨我?」

  「順承門一事,白家也有護院在場。」魏苻聲音清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白子衿笑了笑,神色薄涼:「所以,你想找我報仇?」

  「我只想知道,你們是不是這件事的主謀?」魏苻緊盯著他的眼睛。

  白子衿沉默不語。

  壞人從來不會承認自己做過壞事。

  「罷了。」魏苻心中已然確定,她閉上眼,掩去眼底的痛色,「你們都是沒臉沒皮的人,怪不得能在事情發生後當作什麼事都沒有,來府上找我說笑,還說著什麼『一家人』的虛偽假話。」

  「你是招娣的表妹,我可以保證,你不會死。」白子衿淡淡道。

  「可是我那麼多手下死在順承門,我能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嗎?」魏苻猛地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如果真的為我表姐好,真的想過拿我當一家人,同我們交好,就不會同蕭長思一道算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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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氣得眼眶通紅,而白子衿的面色依舊波瀾不驚。

  他冷漠地看著她:「你若沒有江珩這個義兄,就好了。」

  魏苻啞著嗓音,悲憤道:「所以,我們只能是仇人了嗎?我到上京,只是來尋我的未婚夫,但因為你們,他死了,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我恨不得把你們剝皮抽筋,可是……」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可是你要是死了,表姐就沒人護著了。」

  白子衿看著她,心中瞭然。

  怪不得她設局讓招娣同謝雲辭來往,這幾日的宴席,謝雲辭應當也看明白了。

  她不過是借招娣這口氣,想讓兩人重歸於好,也是想噁心他。

  白子衿壓著心頭的火氣,冷聲道:「你以為幫了謝雲辭,皇帝就能容得下你們?」

  魏苻一愣。

  白子衿看著她冷笑:「皇帝當初可是我們白家扶著上位的,如今照樣翻臉不認人。你同謝雲辭背靠這樣的人,就能落得半生愉快?表妹,可知『狡兔死,走狗烹』?」

  魏苻沉默良久,才道:「難道你們就是好的?」

  白子衿繼續笑道:「白家能做到這個位置,沒有好人,只有惡人。這個世道就是這樣,不當吃人的那個,就當被吃的那個。吃和被吃,總要做一個。是躲在角落裡孤寂地死去,還是站在高處俯視別人,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他又補上一句:「你的義兄,也是這樣的人。」

  魏苻像是渾身的力氣被抽乾了一樣,神情淒楚。

  白子衿冷眼繼續道:「你想清楚,若除掉白家,江珩就是皇帝下一個忌憚的人。我們白家倒台,下一個就是他。那時,謝雲辭還能保你們?」

  「……」

  魏苻沉默片刻後,抬眸看他,賭氣一般說道,「至少,他現在能保護我們,而你只想殺我。」

  「你不會死,因為你是招娣的表妹。」白子衿重申道。

  「你不會殺我,可是蕭長思不會放過我。」魏苻板著臉,目光銳利,「總得拿點兒投名狀吧?你同蕭長思是一夥的,我還能信你們白家?」

  白子衿啞然無聲,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看著她那副倔強又狼狽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搖了搖頭道:「你跟招娣,真的不一樣。」

  魏苻沒有理會他的評價。

  談論結束,魏苻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十里茶香。

  推開茶樓的雕花木門,外頭刺眼的陽光瞬間傾灑下來,晃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街市上依舊人聲鼎沸,小販的叫賣聲、車馬的喧囂聲交織在一起,彷佛剛才茶樓里那場關於生死與權謀的冰冷對峙,只是一場荒誕的幻覺。

  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馬車。

  車伕見她出來,連忙上前扶了一把,卻見她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亮得驚人。

  回到秦府,秦慕白正在書房等她,見她進門,立刻迎了上來:「如何?白子衿說了什麼?」

  魏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徑直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說,狡兔死,走狗烹。」魏苻放下茶盞,聲音有些沙啞,「他說白家倒了,下一個就是二哥。」

  秦慕白眉頭緊鎖,沉聲道:「他這是在離間我們和陛下的關係,也是在試探你的底線……」

  秦慕白說到這裡,其實也另有心思,卻終究忍住沒說出口。

  魏苻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是不信白家的,但我信這個世道。表哥,白子衿說得沒錯,這個世道,不當吃人的,就當被吃的。但我,絕不甘心做那個任人宰割的。」

  她頓了頓,從袖中掏出那枚象牙令牌,輕輕放在桌上:「他把這個給我,就是想看我敢不敢用。」

  秦慕白看著那枚令牌,神色凝重:「你要怎麼做?」

  魏苻沒說話,只將目光放在手上的象牙令牌上。

  魏苻外出一趟,又在府里蟄伏了幾日,京中便傳出驚天動地的訊息。

  清河郡主外出在皇家獵場縱馬秋獵時,胯下的汗血寶馬突然發狂,將她重重甩下。

  失控的寶馬一蹄狠狠踩踏在她的腹部,疼得她當場吐血。

  那畜生突然發狂不受控制地瘋狂踩踏,清河郡主的雙腿和手臂被生生踩斷,血肉模糊,一眾侍衛驚慌失措地衝上去救人,卻為時已晚。

  聽聞清河郡主在彌留之際,聽大夫顫聲說她右手斷裂,無力醫治。

  她在榻上悽厲地大喊「有人預謀殺我」,隨後便氣絕身亡。

  衛國公府震怒,下令徹查此事。

  然而,那匹失控的汗血寶馬早在皇家獵場就被侍衛亂箭射殺,隨後更是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屍骨無存,根本無從查起。

  魏苻看著手中的密信,指尖微微發涼。

  白家給了這個「回禮」,白子衿下手乾脆利落,一點不留情面。

  她也不含糊,換上一身素淨卻得體的衣裙,同秦慕白一同前往白府赴宴。

  白子權見魏苻倆人真的來了,高興得合不攏嘴,當即下令大擺宴席,彷佛清河郡主的死只是一陣無關痛癢的過堂風。

  皇宮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慕容弘將手中的密信狠狠摔在龍案上,氣得渾身發抖:「混帳!秦慕白竟然同白家來往?!」

  他焦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秦慕白是寒門出身,毫無根基,他當初費盡心思將其提拔起來,就是為了制衡如日中天的白家。

  若是秦慕白轉頭同白家交好,那往後想要剷除白家可就難了。

  慕容弘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只得隱忍著沒有發作,立刻派心腹去探秦慕白和謝雲辭的口風。

  翌日。

  大太監丘越小心翼翼地端來一盞熱茶奉上,見皇帝面色稍緩,才輕聲問起此事。

  慕容弘接過茶盞,聽著心腹匯報的訊息,竟忽然笑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這何眷還真是個虎女,吃不得一點氣。蕭長思派人殺她的人,她也借刀殺人弄死了蕭長思。」

  他輕抿了一口茶,評價道:「氣性挺大。」

  丘越在一旁嘆了一聲,躬身道:「陛下,這樣的人桀驁不馴,可不好控制啊。」

  「不,」慕容弘搖了搖頭,放下茶盞,眼中精光閃爍,「恰恰相反,有這樣衝動的人才好。因為她只顧一時之快,容易被人當槍使。」

  丘越連忙請教:「那陛下今後當如何?」

  慕容弘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沉聲道:「既然蕭長思死了,那就換個人選給江珩賜婚。江珩從白子凜手上奪了權,如今已同白家分道揚鑣。朕倒要看看,為了大局,他能不能把他那義妹給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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