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考核.權馭天下(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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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你覺著這學堂如何?」魏苻給他介紹聽雨學堂,「這是我找了許久的才定下的,裡頭置了寢屋,士兵還能在此處操練。」

  秦慕白跟著她逛完聽雨學堂,倒也認可,學堂還算大,就是有些舊,但是修整過。

  這裡僻靜,但也不算特別遠,出門幾條道都能最快通南北長街。

  「挺好,不過我還得多找幾處。」秦慕白想到手下不識字的還一大堆。

  「行,我也幫著找找。」魏苻說著,問他有關表姐的事,「表哥,你當上中郎將後,是不是可以去見招娣姐姐?那個白府是什麼樣的家?得多高的官兒才能過去啊?」

  秦慕白啞然,他看著她那張臉,想到自己那妹妹被白、謝兩個男人爭奪,最終被囚在府中。

  「表哥,你怎麼了?」魏苻不明白他怎麼呆住了。

  秦慕白回過神,「沒什麼。」

  魏苻繼續道:「我二哥總說白府家世大,不能輕易去,我想著,你是表姐的哥哥,又是白大將軍手下的副將,應當能去白府。」

  秦慕白啞然,他是白大將軍手下的副將不假,但白大將軍的心腹卻不是他,真正被白大將軍放在身邊培養的自是白家子弟。

  他原先也不過一個小卒,還是謝世子提了一嘴讓他頂上被殺的副將,他才得以出頭。

  白大將軍若真器重他,也不會只封了個中郎將。

  「你二哥既說了,我也不瞞你,的確如此,白家不是隨意能去的,除非白丞相或是三公子上帖才能去,就算是聖上,去之前也得跟白丞相說一聲。」

  魏苻驚,沒想到白家權勢這麼大,怪不得白皇后能讓清河郡主入宮助她協理六宮,聖上也不多說什麼。

  魏苻看歷朝歷代內宮紀要,皇后身子不好,都是次一級妃嬪接管六宮瑣事的,怎麼也輪不到郡主來幫襯。

  「我知道了。」魏苻只好歇了心思,她問起賀藺,「表哥,你在北疆時,軍營里有沒有一個叫賀藺的人?」

  「賀藺?」秦慕白一聽,這跟他手下副將的名字有些像。

  他沒有立刻答覆,反問:「他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魏苻本想說他是她未婚夫,但她娘早退了親的,這麼說也不對,便說道:「他是我同鄉好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很好,本來我跟他定了親,但他被官府拉去充兵,我們家就退了親……」

  她斟酌幾句,說道:「我想找到賀藺,我上他家時,他娘說我是災星,就是跟我定親後他才被抓的,我怕他死在戰場上,那就是我的罪過了,我想找到他……」

  秦慕白一聽,不贊同她這樣責備自己,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卻又透著暖意:「何眷,別這麼想。緣分聚散,那是老天爺的事,豈是你一個女子能左右的?他入伍是因朝廷徵召,與你無關,想是他娘傷心過度,一時失言。」

  魏苻一想也是,但聽到那樣的話,她還是忍不住的難受。

  見她眼圈微紅,他心頭一軟,放緩了語調,輕聲道:「若是真如你所言,他是因為定了親才被抓,那只能說明他命里該有這一劫,卻也有你這樣好的姑娘記掛著他,這是他的福分,絕非你的罪過。戰場上的事,生死有命,你把自己身子顧好,別還沒見著人,自己先垮了。」

  「嗯。」魏苻見他挺會說好話的,回復情緒。

  被他這一安慰,魏苻心情好些,但卻忘了自己一開始問的,等秦慕白去挑別的學堂時,她才想起來沒等到想要的答案。

  哎呀!

  魏苻懊悔不已,她一拍腦袋,怎麼忘了追問,他到底認不認識賀藺啊!

  「姐姐,方才有人送來些東西,還有一封信,是給你的。」魏苻才回家,楊穗就湊上前將信遞給她。

  「什麼人?」魏苻看上面沒有署名,問楊穗。

  楊穗搖頭不解,「我也不知,那倆人說不能待太久,匆匆就走了,只留下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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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苻一看,上寫著「眷兒妝次」,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她心中炸死一道驚雷,忙拆開來看。

  展開時,摺痕發出細微的抗議,她便放得更輕,彷佛那薄紙承載著千鈞。

  字跡映入眼帘的瞬間,魏苻呼吸微滯——確實是賀藺慣用的筆鋒,潦草里藏著筋骨,一如其人。

  她逐行讀下去,指尖不自覺地沿著字跡遊走。

  別後光陰疾似梭,相思一縷系千河。

  庭前舊影隨風散,夢裡清顏入帳多。

  雁斷雲山音信杳,書沉墨海淚痕和。

  今宵明月應如我,可向君邊照綺羅?

  魏苻看到熟悉的字跡和信的內容,眼眶又熱乎起來,她將信紙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指尖在那幾行潦草的字跡上摩挲著。

  直到將那份洶湧的情緒勉強壓下去,她才猛地想起什麼,急忙抬頭看向身旁的楊穗,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期盼:「穗兒,信……送信那人他有沒有提過,他現在在哪兒?」

  楊穗正默默看著她,見她終於回過神來,便輕輕說:「他身邊有個男子說,若有事找他們,就到白虎左街巡署。」

  魏苻眼裡的光亮了起來,「白虎左街巡署,那不是表哥在的署府嗎?原來賀藺在那裡!」

  她心下高興,便將信收起來匆匆備馬過去。

  魏苻匆匆趕到白虎左街巡署時,遠遠便瞧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佇立在署府門外,身姿挺拔,目光卻緊緊鎖著街口的方向。

  她勒住馬韁,心跳如擂鼓。

  賀藺見到她的那一刻,向來沉穩的面容瞬間被狂喜衝破,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空心菜!」

  魏苻翻身下馬,腳還沒站穩,便再也抑制不住滿腔的酸楚與激動,一頭撲進了他堅實的懷抱里。

  「賀藺……我終於找到你了!」她熱淚盈眶,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

  賀藺雙臂猛地收緊,彷佛懷裡抱著的是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激動得連呼吸都在發顫。

  良久,他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抬手捧著她的臉忍不住親了一口。

  就在這一瞬間,魏苻的目光凝固在了他的側臉上——一道不淺的疤痕橫亘在他原本清俊的面龐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愣住,指尖顫抖著輕輕撫上那道傷痕,心疼得眼眶又紅了一圈:「賀藺,你的臉……」

  賀藺心中喜悅,再苦再累的疲勞都消散了,只是雲淡風輕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溫聲道:「沒事,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

  「怎麼會沒事!」魏苻的眼淚又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你去北疆,那裡那麼苦,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你何時受過這麼重的傷……」

  賀藺溫柔地注視著她,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柔聲道:「所以我心裡一直有一個信念,絕不能死。我一定要回家,因為家裡有我娘,還有你等著我呢。」

  兩人尋了處安靜的角落敘舊,魏苻這才知曉他在北疆的遭遇。

  他被弄到北疆後,起初受盡了軍營里那些兵痞的欺凌,他爹為了護著他,被人打傷了腿。

  最兇險的一次,他被人摁倒在泥地里,險些被以私刑活埋,幸得當時身為百夫長的秦慕白出手相助,才撿回一條命。

  後來他被調到了秦慕白麾下,跟隨他征戰沙場。

  提起秦慕白,賀藺眼中滿是感激:「秦將軍人很好,對我們下屬十分體恤,從不擺架子,我爹也是拖他幫忙,找了軍營里做軍醫的好友才得以治療。」

  魏苻聞言,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意,輕聲道:「表哥他……確實是個極好的人。」

  賀藺看著她,眼中滿是疑惑與關切:「空心菜,你怎麼會突然到上京來?」

  「一言難盡。」魏苻把事情簡單說一遍,嘆了一聲,「我本來是想來找你的,但我沒想到二哥是被派到梁州弄到蕭將軍帳下,稀里糊塗就跟著去了,後來在軍營里幫軍醫治傷……」

  魏苻跟他說了好些在軍營里的事,賀藺知道她為自己跑這麼老遠,大費周章,心疼不已,抱著她道:「空心菜,是我連累你了……」

  「現在好了,我回來了,等哪日我告假,咱們回房州過日子。」

  魏苻聽後怔住,她腦海里忽然想到江珩那張臉,一時說不出話。

  賀藺還在說:「空心菜,我娘說那些話是無心之舉,你別生氣,我們一家其實從不這麼想的,真的。」

  魏苻輕輕點頭,「我知道,我沒怪她。」

  賀藺欣喜,他捧著她的臉,滿懷喜悅地說:「那咱們說好了,等過段日子就回房州定親,成婚。」

  「我……」魏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可想到自己本來就該跟他成婚,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的。

  支支吾吾地,她只好說:「我回去先跟我娘說,不過我還得等中秋和我表姐見一面,我們很久沒見了,等中秋,你也來我家吧,不遠的,咱們一起過節。」

  魏苻給他指了方向。

  賀藺沒意識到哪裡不對勁,想到她那母親的性子,便也猜到她娘會有多不樂意,不如趁著中秋,送些禮上門哄丈母娘也好。

  賀藺爽快答應下來。

  近秋上京的風吹得猛了些,京城的風隨著一道未落的旨意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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