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考核.權馭天下(88)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魏苻到底沒說出心裡話。

  「二哥,及笄禮繁不煩瑣呀?我該做些什麼?」

  成人禮她從前只在書里見過,還不知道怎麼個流程呢。

  江珩聲音溫潤,「沒事,我都給你備好,叫幾個人來教你。」

  三日後,江府張燈結彩,滿府紅綢並未隨受封禮撤去,反而添了幾分女兒家的嬌柔。

  魏苻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身著采衣、梳著雙鬟髻的自己,有些恍惚。

  今日她行及笄禮,意味著從此告別垂髫稚女,成為一個小大人。

  鏡台前早鋪了一方素色錦紙,上面用工筆細細描了數種髮髻樣式——飛天髻高聳如雲,靈蛇髻婉轉如霧,墮馬髻斜倚慵懶,十字髻端莊規整。

  綠珠捧著妝奩,輕聲勸她選那最時興的望仙髻,說襯得人靈動可愛,仙氣出塵。

  「就這個吧。」她指尖點在雙環望仙髻上,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雀躍。

  丫鬟們立刻會意,有人捧來烏木梳,有人取出發匣里的假髻,還有人蹲下身,將她的采衣下擺輕輕攏好,免得梳發時沾了碎發。

  梳頭媽媽的手極穩,先將她的青絲分成三股,用桂花油抿得烏亮,再將假髻襯在真發下,一層層盤繞堆疊。

  髮髻筆直向上,利落挺拔,不偏不倚,不嬌不媚,如松枝直指雲天,清勁又自持。

  江珩為她籌備了這場盛大的儀式,從禮器到賓客,無一不精心。

  「姑娘,吉時快到了。」綠珠輕聲提醒,手中捧著一套嶄新的衣裙。

  魏苻深吸一口氣,換上衣裙,在綠珠和楊穗的陪伴下走向正堂。

  堂中早已賓客滿座,江珩身著玄色禮服,站在主位旁,見她進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儀式莊重而煩瑣,當正賓為她插上髮簪的那一刻,魏苻彷佛真的感受到了成長的重量。

  她向江珩行拜禮,江珩扶起她,低聲道:「眷眷,長大了。」

  他又悄聲道:「你娘估計得還得些時日才能到,可日子耽誤不得了。」

  江珩還想說他或許要離京,但到底沒說出口,魏苻知道他已盡力,沒有責備,「沒事的,二哥。」

  儀式結束,賓客們紛紛上前祝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驃騎將軍到了!」

  魏苻心頭一跳,轉頭望去,只見蕭瑞身著深藍錦袍,帶著一眾隨從走了進來。

  他今日格外俊朗,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終落在魏苻身上,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何姑娘,」蕭瑞拱手行禮,「聽聞何姑娘今日行及笄禮,特來祝賀。」他身後的小廝抬上幾箱賀禮,「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江珩微微頷首,掩蓋情緒:「多謝將軍。」

  蕭瑞的目光卻始終落在魏苻身上,見她發間插著漂亮的珠花和玉笄,輕聲道:「何姑娘今日,光彩照人啊。」

  魏苻驚愣,忙行禮道:「呃……多謝……」

  蕭瑞笑了聲,魏苻有些耳熱,怎麼一緊張就亂回話呀。

  「取了什麼字?」蕭瑞坐上位子後,看向倆人問。

  江珩拱手道:「原本將軍送了一俏字,何眷自然珍視。今日及笄,我這個兄長又為她取了個『元照』的表字,如今兩個表字並行,其實也不衝突。」

  「哦?」蕭瑞挑了挑眉,目光轉向魏苻,「元照?這字倒是大氣,是何意?」

  魏苻見江珩遞來的眼神,深吸一口氣,輕聲道:「『元』是初始,『照』是光明、照耀。我二哥說,希望我能不忘原本的初心,心如明月。」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將軍送的『俏』字,是說我的性子靈動俏麗;『元照』是二哥對我的期許,盼我能行得正、走得遠。兩個表字,一個說的是我這個人,一個說的是我的心愿,倒正好互補。」

  江珩在一旁適時接話:「『俏』是她平日的模樣,活潑愛鬧,討人喜歡;『元照』是她及笄後該有的擔當,要明事理、知進退。一個人,既要有鮮活的性子,也要有堅定的志向,兩者並行,才算是完整的人。」

  蕭瑞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拍了拍江珩的肩膀:「你這謀士,倒會說話。」

  他又看向魏苻,眼中帶著幾分讚賞,「『元照』二字,確實配你,挺好。」

  魏苻低眉道:「將軍和二哥起得都好,我都喜歡。」

  及笄禮過去沒幾日,魏苻才將來京的母親安置好,可京中忽起了風言風語。

  禍福相依,魏苻從前不懂這個道理,到京城後給她上了一課。

  及笄禮不過五日,京城忽然流言四起,說江珩功高震主,且與玄甲軍關係太深,恐有擁兵自重之心。

  魏苻聽到法元月帶回來的謠言,感覺莫名其妙,「若說功高震主,怎麼不說白大將軍?我二哥手下才多少兵馬?」

  法元月等人噤聲,常英凝眉道:「官場向來黑暗,江大人最近風頭正盛,只怕有人要整他。」

  魏苻沉默。

  她一細捋江珩從前的來歷,想他從前曾被白子權舉薦到蕭瑞帳下,但如果白子權器重的話,為什麼不舉薦二哥到白大將軍麾下呢?

  她之前沒想過這個道理。

  夜間江珩回到家,魏苻到書房,見他面色凝重,提著茶壺過去,「二哥。」

  「怎麼還不睡?」江珩問她。

  「睡不著。」魏苻倒了杯茶,又坐下,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今兒聽了好些關於你的話,二哥,那些流言蜚語是怎麼回事?」

  江珩拿起茶杯,沒有即刻喝下,嘆了一聲,說:「北狄殘餘勢力突然聚集兵馬,在梁州附近騷擾,聲稱「只求與我這個江刺史談判,不願見他人」,陛下說我倒讓那北狄人忌諱,有意讓我儘快去蓉城將北狄殘部殲滅。」

  「這事,白大將軍暫時壓下,說北疆需要用兵,先顧著北疆。」

  「這和說你功高震主有什麼關係?」

  「是啊,我也奇怪,更奇怪的是,我才封了刺史第三天,北狄人就知曉了,派兵到梁州騷擾。」江珩眸色微冷。

  魏苻面色微變,想到前段時間蕭瑞在街上遇刺,她說:「看來京城有不少北狄探子,傳話速度還挺快。」

  「可三天也未免太快了些啊。」魏苻知道梁州和京城還是有些距離的。

  「難不成北狄人在你被封刺史前就知曉你要當刺史了?」魏苻覺得這太離譜,「封賞你的詔令可是陛下寫的呢。」

  江珩見她說到這裡,摁住她的手,說:「這說明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

  魏苻愣住。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尤其是在人心鬼蜮的京城。


  一出門,五寶和五福就扭著肥嘟嘟的身子過來嗅她的鞋。

  魏苻一手抓著一隻抱起來,又跟江珩說回去歇息,讓他也注意身子。

  江珩眸色溫和,「好,早些歇息。」

  隔了幾日,皇帝果然下詔傳江珩魏苻含元殿覲見。

  金殿上,慕容弘看著江珩,一臉「信任」地說:「江愛卿,梁州百姓需要你,北狄也怕你。朕今命你即刻啟程,全權處理梁州軍政,務必將北狄徹底打服。」

  魏苻心裡正嘀咕時,慕容弘話鋒一轉,看向她,笑著說:「至於何眷……你女扮男裝之事雖已澄清,但畢竟有違祖制。若讓你去梁州,恐惹非議。朕決定,留你在京,任『尚書省都官郎中』,協助蕭愛卿處理京城防務。」

  啊?

  魏苻懵了。

  那她這個梁州別駕豈不是無用功之處?

  魏苻想說點什麼,江珩先一步行禮,朗聲道:「臣遵旨。」

  魏苻也不好當庭抗旨,只能也低下頭道遵旨。

  「二哥,皇上怎麼下這樣的令?」回到家中,魏苻滿是不快,悶聲悶氣地說:「你是梁州刺史,我是別駕,本就該跟著一道去梁州的,什麼叫我去梁州還會惹非議啊?我能惹出什麼非議?還留我在京城,要上蕭將軍那裡去辦事。」

  江珩明知這是皇帝的猜忌,但無法抗旨。

  他垂眸掩蓋情緒,無奈壓住心思,說道:「陛下的心思,我也猜不透,梁州那邊……我會處理好。你留在京城,萬事小心。蕭將軍雖可信,但朝堂險惡,別輕易站隊。」

  「不過還好,尚書省都官郎中是一個閒職,負責刑獄稽核,也不累,更不會有危險,你在京城等我回來。」他說完又安慰她。

  魏苻心情不快,鬱悶自己不能去梁州,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掉進了皇帝的「制衡陷阱」。

  都官郎中是個閒職,但蕭瑞作為「領護軍將軍」,需要處理京城防務和武官考核,正好缺個「懂行又信得過」的人。

  她又是江珩這個副將的義妹,蕭瑞用得順手,因此魏苻被借調過去幫忙整理刑案卷宗。

  魏苻心裡鬱悶,蕭瑞倒是挺爽朗高興,經常到家門口就呼她上馬車。

  「蕭將軍,我自己坐馬車去校場就行,您來接我,是不是不太好呀?」魏苻仰頭,有些迷惑為什麼蕭瑞去檢查校場訓練選拔武人還要親自來接她。

  她就算跟著過去登記,也可以自己去。

  二哥走之前讓她不要站隊,魏苻就打算當個老實人,不站隊,只務實辦事,但蕭瑞的熱情勁兒時常讓她沒轍了。

  「上來!不要婆婆媽媽的,我現在是你上司,江珩又是我副將,走之前交代我多照顧你,你以為本將軍很閒嗎?」蕭瑞瞥她一眼,板著臉催促她上馬車,「如今變回女裝,你人怎麼就奶起來了?」

  「……」魏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