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考核.浮生若夢(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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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珩拿起茶杯轉了轉,「你平日裡總嚷嚷著你是嫡女,但嫡女和嫡子比起來,那是天差地別,畢竟是女兒家。」

  「你於何家而言,也只是潑出去的一盆水,當初族老看中你的身份是能給江家提點臉面罷了。」江珩說到這裡嗤笑起來,「你娘家還是如今嗎?」

  「你祖母早已歸天,你爹要納個妓女回家,還染上花柳病,你娘哭著給他治病,還要忙活你那個不中用的弟弟,他又不是讀書的料。」江珩說著像是想起什麼,意味深長的哦了一句,「何夫人在何貴入獄時怕沒人救她兒子,還求著我別休你。」

  「你有孕後,何夫人是不是還來讓你幫著求我給何貴謀個官職?」

  何姝聽到這裡,心生恐懼,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江珩眼皮子底下。

  娘這幾天確實總是來逼她,讓她給何貴那個混小子找個好的官噹噹,讓她去求江珩。

  但江珩人都被何眷這個賤人迷住了,她怎麼求他?

  為此母女倆還鬧了個不愉快,何姝這才發現當初那種千萬寵愛於一身的日子早已過去。她嫁了人,一生都只能仰仗丈夫過日子。

  但江珩厭她入骨,怎麼可能會疼她?

  都是何眷這個災星,以前在府里還不夠,現在還來禍害她!

  何姝越想越生氣,她眼珠子一轉,又想到什麼,隨即傲氣道:「就算我告不了你,我也會把你寵妾滅妻的事傳到朝廷上去,你讓我不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

  江珩完全不害怕,「好啊,你大可以去,我也很好奇皇上會不會為你出頭。」

  江珩嘴角勾起一個不像笑的笑,說話薄涼,「上面要用我江珩的時候,我殺人放火都不是事。」

  「當初你落胎後我就想休了你,可恰逢族老離世,我得守孝,那個時候休你名聲也不太好聽,只好換一種法子。」江珩慢悠悠的放下茶水。

  何姝震驚的看著他,她沒想到她剛落胎江珩就想休了她,這個男人當真無情無義!

  江珩毫不在意她的表情,提起另一件事,「崔侍郎家裡的小妾前些天把他原配王氏給做成人彘了,死狀悽慘,後來他也被彈劾,不過聖上沒為這點事責罰他。」

  江珩這話一出,何姝從頭到腳渾身冰涼,他這話的意思是,他也要幫何眷那個小蹄子折磨她?

  江珩看著她,臉色愈發冷了下來,「你要不想變人彘,就少出來噁心人,否則以眷眷對你的憎恨,她就是把你扒皮抽筋,我都不會說一句話。」

  江珩說完站起身,冷冰冰的開口,「何姝,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我沒休了你已經是我江珩仁至義盡,今日的事再發生第二回,你就等著你和你爹娘的屍體橫在街頭吧。」

  何姝氣得渾身發抖,但又一句不敢反駁,江珩說的崔侍郎的原配王氏的下場她是知道的,但她覺得那是王氏太軟弱,明明是嫡出卻鬥不過一個小妾。

  王氏的家人也一點沒有用,娘家要是頂用,又怎麼會讓崔侍郎的小妾凌虐成那個樣子。

  而如今呢?

  再一對比她,才發覺原來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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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家本就不富裕,當初本指望她當皇妃,誰知道皇帝的兒子一個死一個殘,剩下兩個家裡都有個厲害王妃,她身為嫡女怎能做妾寄人籬下,這才折中選擇江珩。

  誰知道這個男人如此狼心狗肺,薄情寡義!

  如今何家徹底沒落,娘家不靠譜,江珩又不寵愛她,讓何眷那個小賤人騎在她頭上!

  怎麼辦?難道真要一輩子被何眷壓一頭嗎?

  何姝真的不甘心,她想同過去一樣切斯底里的大鬧,但江珩的手段她算是見識到了。

  秋菊被溺斃,流雲被杖斃,阿如也不敢再張揚,她們那些下場,她是親眼看見的。

  江珩不是說笑的,一旦她有任何讓他不滿意的地方,不只是她,連娘和弟弟都會被牽連。

  何姝人生中頭一回感受到嫁為人婦的恐懼。

  女子以色侍人,焉能持久?

  也罷。

  何姝閉上眼,面色猙獰。

  她就等著看,等何眷容顏老逝,變得跟她一樣的下場,她有孩子下半生還有依靠,何眷說不定比她還慘。

  總之她絕對不要自己一個人受苦,何眷這個賤人也要跟她一樣痛苦!


  但魏苻根本不在紫蘭館,她去書寶齋看皮影,江珩想起蕭瑞出現在獵場,心裡有點擔心,便備轎也過去。

  江珩的擔憂是多餘的,蕭瑞沒有來書寶齋找魏苻,她自己一個人在裡頭看皮影。

  新來的口技人配合著皮影匠人在幕後演戲,演的還是有個名人遞過來的《西遊記》,正講第七回佛祖解釋玉皇大帝為何為天界之主這一幕。

  魏苻面色肅然地看著白幕上跳動的角色,耳邊是說書人的旁白解釋。

  「佛祖聽言,呵呵冷笑道:「你那廝乃是個猴子成精,焉敢欺心,要奪玉皇上帝尊位?他自幼修持,苦歷過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該十二萬九千六百年。你算,他該多少年數,方能享受此無極大道?」

  「玉帝苦歷1750劫,你又歷了多少?」

  你又歷了多少?

  畫面中,佛祖把猴子問住,魏苻也愣住神。

  歷劫?

  「眷眷。」

  魏苻失神時,江珩過來了,見她沒什麼大礙還在看戲,心裡放下心,拉著她的手陪她一起看。

  魏苻看著白幕,半晌還是問了句:「你查到了嗎?獵場的事是誰幹的?」

  江珩也沒有猶豫:「何姝,還有何夫人。」

  「眷眷,你想怎麼罰她?」江珩拉住她的手,心疼她受這委屈,「你不管怎麼做我都會聽你的。」

  「她如今有孕在身,腹中胎兒著實無辜。」魏苻說著,又話鋒一轉。

  「何姝極看重她的正室地位,掌家權力。」她神色不變,目光依舊盯著白幕上跳動的猴子身影,語氣漠然道:「我要她的掌家權。」

  「好。」

  何姝得知自己的掌家權被江珩以自己有孕為由取締交給魏苻時,她氣得腦門發熱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

  何姝萬萬不能接受,何夫人得知訊息急急趕來卻連江珩的面都見不到,見魏苻在前廳接待她,何夫人面色鐵青的指著她破口大罵。

  何夫人罵魏苻以下犯上,僭越禮制,妄想一步登天,還說要把這事宣揚出去讓魏苻沒法做人。

  魏苻回來前已經同江珩商量好,讓巧巧把何貴欠債的契約條款遞過去。

  何夫人接過契紙雙目瞪大,還未等她出聲,魏苻又把何老爺看病吃藥的總帳交給她。

  看著她白的嚇人的臉色,魏苻聲線冷淡,「江珩的意思是,讓你為自己的兒子和丈夫考慮,順便也為你的寶貝女兒想想,她有孕沒法管家,我接過是江珩定下的,他外出,我特意在此等你,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就等江珩回來再鬧。」

  「你鬧一次,何貴保不准就要被債主打斷一條腿,我是沒辦法的,我救不了他,他的命要不要全在你。」魏苻已經不想同何夫人多說,交代這些就讓人把何夫人請出去。

  何夫人果真沒有再鬧,她心裡終究是想著兒子最要緊,不僅沒有鬧,還勸何姝好好養胎,等生下兒子再想辦法拿回掌家權。

  魏苻接過掌家權,如今府中最要緊的就是何姝的安胎事宜。

  除此之外,暖城那邊的親戚三舅婆過世,魏苻除支銀倆過去還得安排人去送殯,再讓人尋庵安排送殯下處回來匯報。

  江珩是三品大官,雖年輕卻遊刃於官場之內,魏苻一個側室是沒資格同一些誥命夫人相處的,但人送來了禮見不是何姝,她也有必要回一句。

  除朝堂上與江珩交好的同黨需要維持聯絡,還有各處國公爺生辰或誥命生子需要預備賀禮,魏苻又從江家庫房裡讓人挑幾件禮品出來過目。

  她翻著何姝以往的記帳和禮品清單,發現何姝送的都是些玉器,如今齊國公誥命生了長男,除了玉器,魏苻額外挑了一件男童用的長命鎖。

  閒親王老太君亡故需要打祭送禮,魏苻又得挑些殯禮來過目;壽康宮西太后華誕也需要提前備送壽禮,她又翻開江府往年的禮品出入記帳。

  魏苻一件件處理,在觀看帳目時,發覺有些出入帳對不上,這一問才知道,原是有人自庫房取了物件未曾登記。

  她剛準備開口,寒菊閣的人來回話,說是江榮病了。

  魏苻只好先放下帳本打發巧巧去找大夫看病開藥,等劉管家將所有人帶到前廳又交上各處的對牌後,便靜靜的立在下邊等候。

  魏苻交代的幾件事等人來回,除了劉管家上交對牌,其餘人不是延遲取物就是不著頭緒,說沒有得到指令,這說明她的命令並沒有及時被傳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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