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考核.浮生若夢(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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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魏苻想趁人睡覺溜出去,但剛開窗跳出去就被人逮了個正著,死死壓住,微弱的燈籠光一點一點亮起,何夫人一身紅衣,得意的看著她。

  她早就招呼後院的丫鬟小廝摸清了魏苻的習慣,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都一清二楚,吩咐眾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她看牢。

  魏苻被丫鬟死死的摁在地上,何夫人命人將她身上的銀針都搜出來,將她捆住扔進了柴房。

  魏苻苦著臉叫嚷不停,外頭的人無動於衷,她喊累了只能閉嘴閉目休息。

  何夫人說餓她幾天就真的餓了她幾天,魏苻餓的前胸貼後背的,感覺自己快死了。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嗎?

  魏苻渾身無力的蜷縮在地上,心裡升起深深的恐懼,不由得怨恨起江珩來,她說他怎麼好心來看她,原來不是來看她,是來虐她的。

  怨完了江珩,魏苻又怨何府眾人沒一個好東西,她都不想爭什麼,做點自己的事都不行,非要一個勁的來找事。

  怨完何府魏苻又怨這世道,世道不公,偏生讓她一出生就是庶出,不能學字,吃不飽穿不暖,連婚事也不能做主,沒有一點自由身,她恨死了。

  怨來怨去的,魏苻最後餓暈了過去。

  她是被人用水潑醒的,何夫人站在柴房門前,捂著鼻子一臉嫌棄,目光冰冷,居高臨下的睨著她,「如何?你不嫁就讓你餓死在這裡頭,再來,我也有辦法讓你上花轎,只是你軟的不吃非要硬的,如今呢?」

  魏苻心裡哎喲喂,何夫人什麼時候對她使過軟的手段,她一點也不知道,心裡只有委屈和憤怒。

  可餓到極致她大腦都一片空白了,只能虛弱的點著頭表示妥協。

  何夫人這才滿意,吩咐人給她鬆綁送去沐浴更衣,隨後張羅起婚嫁之事。

  何府要嫁女,還是嫁那個災星二小姐,一時間寶瓶巷的人都議論紛紛,直到何府放出訊息說江珩文曲星降,不懼災星,要為何府解災這才了事。

  蕭瑞打馬歸來,聽說這事面色黑沉,手中的杯子都要讓他捏碎了。

  他隱約感覺不太對,為什麼是江珩?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緣故,他和何眷之所以走到今天,莫不是江珩從中作祟?

  蕭瑞恨的咬牙,忍不住扔下杯子打算去查個究竟,但還未動身,就被公主府的人來招呼回去。

  蕭瑞陰沉著臉,面無表情的翻身上馬。

  他一定要查清這一切。

  日子定下,因不是正室,禮數也沒有這麼繁瑣,反倒是江府,里里外外都張羅得很盛大。魏苻一大早就被喊起來梳妝,何夫人怕她逃了似的,派了好幾個嬤嬤看著她,門口也有人小廝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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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苻麻木了,也不想逃了,她知道江珩喜新厭舊,等哪天他厭棄了她把她冷在後院她再溜出門吧。

  盛裝打扮後,魏苻被牽著出了門,外人面前,何夫人總要做做樣子,帕子抹了抹臉,然後說了一些嫁人後的道理,最重要的是尊重主母,何姝是她姐姐,要姐妹齊心。

  魏苻沉默著,等何夫人說完,她才僵硬地點了點頭,才沒走兩步,眼前忽然一亮。

  魏苻愣了下,抬眼就見打扮俊朗的江珩掀開了蓋頭的一角。

  她雖怨江珩,卻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斥責他,何夫人動怒,她只會更慘。對於江珩,她只能面上裝弱,可他這等舉動,她卻是始料未及,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

  她眨了下眼,忍不住道:「你做什麼呀?」

  江珩卻是笑了起來,「無事,我確認一下,這回沒娶錯。」

  魏苻知道他說的娶錯是什麼意思,她也沒多說,這事她知情,但沒有告訴他,心裡是有點愧疚的。

  江家族老出事後,江珩便負責江家的遷宅之事。

  他是二房嫡子,江家最有出息的只他一人,因為他,江家這回可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江珩年輕,但勝在老成,人情世故都處理得恰到好處,族老離世後,江珩便是江家的一家之主,他將江家叔伯姨奶都遷到暖城,而本家親戚則置辦了一處宅子放在另一處養著。

  江珩不允許江家人用他的名義在外興風作浪,江家人被江珩養著,便都以他的話為主,他如今權勢在手,可謂風光無限。

  江家人被遷離後,盛京的江府只有江珩與何姝,剩下一大堆僕人,魏苻嫁進來後被安排住在紫蘭館。

  江府確實很大,魏苻走了很長時間的長廊才來到紫蘭館,禮成後,她一人坐在喜房裡忍飢受餓。

  魏苻真受不了,她不是靜得下來的人,便做主掀了蓋頭,想看看有沒有吃的。

  桌上倒是放了花生瓜子桂仁之類的,還有一壺酒,正餐倒是有,但魏苻感覺菜有點涼了。

  她坐在桌邊,手抓了一把花生吃了起來,吃的她有些干,隨即又拿起一旁的酒喝了幾口。

  她不是很會喝酒,純粹是想解渴也沒想別的,喝過後便覺得這酒又辣又苦,就放下了。

  魏苻拿起筷子剛想動筷,門好巧不巧開啟了,一身朱紅色喜服映入她眼中。

  江珩雖容貌妖冶,但氣質卻是溫文爾雅美絕倫,一舉一動皆是君子氣度。一雙細長多情的鳳眸,透著勾人魂魄的奇異光澤,緋色的薄唇掛著一抹淺淺的笑。

  頭上戴著束髮嵌寶紫金冠,身穿一襲蘇繡朱紅錦袍,腰系五彩蠶絲白玉帶,足蹬藏青白底小朝靴,說不出的風流瀟灑。

  見魏苻自己掀了蓋頭坐在桌前,江珩先是一愣,魏苻也覺得有點尷尬,她放下筷子站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姑爺,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有點兒餓。」

  江珩並未生氣,聽到她這麼說也心疼她餓了這麼久。他關上門,邁步過來,伸手拉著她坐下,「眷眷,坐下吧,餓壞了吧,先吃點東西。」

  屋裡就他們倆,魏苻坐下後還是很拘束,動筷都不敢動了,她看了江珩兩眼,他正提著筷子給她夾菜,嘴裡還道:「想吃什麼儘管夾,這些菜合你胃口嗎?是不是有點兒涼?我讓人給你熱熱去?」

  魏苻搖了搖頭,又道:「姑爺,按規矩你是不要給我掀蓋頭?我要不再蓋回去?」

  江珩卻是笑了,伸手捧著她的臉看了看,那是一張精緻而年輕的臉龐,長長的睫毛在燭光映照下留下淡淡剪影,柳眉輕描,杏眼細畫,朱唇一點,肌膚又白又嫩,好像能掐出水來。

  他越看越愛,心情更舒暢了,但想到她對他的稱呼,江珩是不樂意的,他正色道:「眷眷,我如今不是你姑爺,你嫁給我,我是你夫君,以後這個稱呼可以不要了。」

  魏苻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衣服穿多的緣故還是他手發熱的緣故,她被他摸得臉有些發熱,很不適應。

  她懵懂的點了點頭,其實她根本不想嫁,她不想嫁人啊。

  魏苻抿了下唇,又擰著眉問:「那我該叫你夫君?」

  「你叫我江珩也行。」江珩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蛋,克制著想要親上一口的衝動,又引著她先用膳。

  他知道累了一天了,她什麼都沒吃。


  他沒再多說,讓丫鬟拿著器皿進來供他們漱口。

  等丫鬟們都退下後,魏苻坐在梳妝檯上想取下頭上的鳳冠,江珩見此走過來,扶著她的肩頭小心地哄著:「眷眷別動,我幫你取。」

  說實話,江珩不是第一次對她這麼溫柔,她還真有點不適應,她記憶里除了早死的娘對她這樣,其他時候都是被罵的樣子。

  江珩和她娘一樣溫柔,真好。

  他以後應該會少罵她。

  魏苻心裡如是想到。

  江珩動作很輕,指尖穿過她的髮絲,將繁瑣的玉簪流蘇繡花一點一點的取下來,拿著梳子給她順了一遍長發。這期間,魏苻感覺渾身發熱,她面色不適起來,手摸了摸臉,感覺比剛剛更熱了。

  江珩瞟了她一眼,也發覺她不對勁,便問:「眷眷,你剛剛是不是喝了什麼?」

  魏苻轉頭,「我就喝了一點酒,沒什麼呀。」

  江珩明白了,那合卺酒是給新人助興的,她沒等他自己倒先喝了,這會兒藥效發作,身子難受起來了。

  人已經到手,江珩心裡抑制不住的興奮,嘴角輕輕翹起,邊梳邊道:「那是合卺酒,新人行周公之禮才喝的,喝了便渾身燥熱。」

  「啊?」

  魏苻表情懊惱極了,她哪知道,現在遭殃了只能問怎麼辦,「那什麼時候才不熱啊?」

  江珩卻不回,見她越發難受,他派人去燒些熱水,魏苻以為泡了熱水就能好,才一起身,江珩就攔住將她抱了起來。

  他一接觸她,魏苻就更難受了,不適的掙扎想下來,「江珩,你放我下來。」

  江珩目光炙熱的打量著她,魏苻深感不安,腦袋也暈乎乎的,手忍不住揪緊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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