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考核.浮生若夢(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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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魏苻又有點不樂意了。

  她是想過何姝嫁人了才會到她,可現在,何姝都沒著落呢,一下子就到她了,她有點兒接受不了,太快了。

  這麼快嫁人有什麼意思?

  她還這麼年輕,她怎麼能嫁人呢?

  她才學了幾個字啊,當江珩這樣家世的正妻,沒點才學她怎麼敢管家?

  要是做的不好,江家那邊的親戚不滿意,那她該怎麼做?

  好麻煩啊,嫁人好麻煩,她真的不想面對這些。

  魏苻一連幾天都心不在焉的,江珩來下聘禮,何老太太讓她不用幹活了,在家裡繡好嫁衣待嫁,可她哪會繡嫁衣啊。

  那個香包的刺繡都是她學著母親的針法練了很久的,結果讓蕭瑞給看了,還笑她繡了只鴨子。

  魏苻真的害怕了,都說女人針線活做得好就說明這個女人勤快,可她繡的不好,但她不是不勤快啊。

  沒辦法,魏苻只好笨拙的一點一點學,能繡成什麼樣就什麼樣吧。

  可要是弄得太醜,這面上也過不去啊,魏苻只好纏著幾個針線活好的大丫鬟教她。

  好不容易學會了,她開始安安靜靜的在家裡繡外袍,誰知道又來了不速之客。

  「何眷那個小賤人在哪兒?」

  何姝珠光寶氣的被丫鬟們簇擁著來到魏苻門口,聲音尖銳的問魏苻的去處。

  魏苻被嚇了一跳,手上的針一不留神刺到了手指,她嘶了一下,隨意的按了按,擦了下才提溜著裙子出了門。

  「小姐,叫我什麼事啊?」

  何姝冷著眼打量她,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冷笑,「你很得意吧?」

  「啊?」

  魏苻不明所以。

  何姝看著她那張臉,胸腔一股火,她才出去讓那江珩見了一面就要娶她為妻,爹還攔不住,可見這骨子裡的狐媚是天生的,跟她那個低賤的娘一樣。

  何姝看著她開始出挑的容貌眼底露出幾分嫉恨,她恨不得撕下她那張臉。

  「你過來。」

  何姝朝她抬了抬下巴,吩咐道。

  魏苻感覺不太妙,又見何姝身邊都是人,反抗也無濟於事,只能挪步過去。

  「小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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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魏苻被這一巴掌給打懵了,她捂著臉,表情呆呆的看著笑意盈盈的何姝,陽光之下,她的笑容透著十足的惡意,「清醒了嗎?」

  「小姐,我不明白……」

  魏苻抿了下唇,盡力忽視臉上火辣辣的感覺,極力咽下胸腔中的委屈,「為什麼打我?」

  何姝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噗嗤一聲笑出來,「打你就打你,還需要理由嗎?你從小到大都是被我打過來的,怎麼還沒明白過來?」

  魏苻不說話了。

  雖然何姝說的沒錯,但自從被何夫人分到後院來打雜,何姝已經近一年沒來找她麻煩了,忽然過來,她才納悶。

  何姝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嗤笑道:「何眷,你別以為你裝可憐我就會放過你。」

  「不要以為江珩娶你為妻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現在還是何家的女兒,只要我和祖母說一聲,你這輩子,也只配做個妾。」

  何姝的話清晰入耳,魏苻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以往的剛強在看到那張臉的那一刻,整個人條件反射的發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她還是沒落淚。

  她抿唇紅著眼看她,一言不發。

  何姝輕輕哼了一聲,帶著少女的嬌縱,指著魏苻,「把她帶到後院去。」

  幾個力氣大的丫鬟上來,制著魏苻往後院去,魏苻全程沒反抗,低垂著頭也不看人。

  「你就是從這裡爬出去的?」

  何姝抬眼看著高牆,目光移到魏苻身上時,勾起嘴角嗤道:「也就你們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東西才會不走正門。」

  魏苻沒有反駁,也不看何姝。

  何姝看著她的樣子,像回到了小時候,她饒有興趣的看著高牆,問她,「你到底是怎麼翻出去的?都說狗急跳牆,你不會狗洞鑽不了,急了跳出去的吧?」

  「……」魏苻。

  魏苻依舊沒有說話。

  何姝火了,氣洶洶的走過來又甩了她一巴掌,吼道:「你聾了?我問你話你聽不到嗎?」

  魏苻面無表情,默了一會兒,她才轉頭看向何姝,依舊沒有說話。

  何姝看著她這副木木的樣子就討厭,她眯了眯眼,掐住她的臉,對準牆壁:「你不是最喜歡翻嗎?翻給我看,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翻出去讓江珩看見的。」

  像是慪氣般,魏苻沒有照著何姝的吩咐做,這惹惱了何姝。

  她發現何眷這個小賤人越長大越變著花樣反抗她們,再讓她這樣下去,她眼裡哪還有嫡庶之分,哪還有尊卑之分。

  何姝徹底火了,吩咐人拿來鞭子和水。

  趙嬤嬤提醒道:「大小姐,這要是傷了臉,江大人問起來怎麼辦?這名義上,這小蹄子也是江府未進門的主母啊。」

  何姝擰著眉,很不高興的對趙嬤嬤道: 「真笨,不打臉不就行了嗎,快去!」

  「是,是。」趙嬤嬤可不敢惹這位大小姐。

  魏苻也不知道何姝打了多久,她一個人靠在後牆,靠著牆壁緩緩滑了下去,桃紅色衣裳的少女,臉上掛著笑,將一桶井底打上來的涼水從頭往下澆。

  魏苻從上到下渾身濕透了,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唇瓣微微顫抖,睫毛輕輕顫了下,面無表情的,愣是一句話沒說。

  何姝撇撇嘴,看著她這副死人樣覺得很是無趣,打得手都酸了,一句哀嚎都聽不到。

  真失望。

  「喂,小狗。」

  何姝踢了她一腳,笑嘻嘻道。

  「你這麼喜歡爬狗洞,可不就是小狗嘛,以後這個稱呼就給你了,在你出嫁之前,你就叫這個名。」

  「聽明白了嗎?」

  何姝又踢了她一腳。

  「嗯。」

  魏苻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何姝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帶著隨從們春風得意的離開。

  周圍靜極了,魏苻抬起無力的手,抹了一把臉,不知道是井水還是淚水,她抹了好幾下,感覺眼睛熱熱的,越來越熱。

  魏苻的心無比平靜,坐了好一會兒,耳邊倏的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搞的?」

  魏苻的眼珠子終於動了,她飛快抬頭,正好和一雙漆黑深沉的眸子對上了,嚇得捂住了嘴,但動作使得太大,牽扯到傷口,又皺著臉嘶了一聲。

  蕭瑞攀上了圍牆,就坐在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這慘樣,擰著眉一句話不說。

  偶然來一回,還這麼巧合的聽到這一幕,他起初還好奇她會怎麼反抗,可竟然發現她掙扎都不帶掙扎的,全程順從了,完全不像在他面前那囂張張牙舞爪的樣。

  這場施虐他聽完了全程,越聽心情越沉重,他很奇怪。

  為什麼?

  為什麼她不反抗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

  魏苻面色平靜的看著他,也沒有要跑,更沒有想過要喊人,目光直勾勾的看著他。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蕭瑞輕凝眉,又嗤了一聲。

  「在我面前跟頭母老虎一樣,在你姐姐面前就乖巧的像貓一樣,連「小狗」這個稱呼你也要了,怎麼?幾天不見,人變得軟起來了?」

  魏苻收回目光,扭過頭,好久才倔強似的說了一句。

  「與你無關,你不懂。」

  「你這種人怎麼會懂呢。」

  蕭瑞一聽,滿頭黑線:「什麼叫我這種人?我再怎麼惡劣也沒有像你姐姐這樣拿鞭子抽你。」

  「……」魏苻。

  她沉默了好久,蕭瑞看著她那張臉,全身都已經全濕透了,被浸濕的髮絲貼在她臉上,濕透了的衣衫貼在她身上,更加凸顯了她的顫抖,狼狽不堪。

  蕭瑞看著她的樣子,竟真的忍不住笑了聲。

  「我說,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像外頭被丟棄的小貓小狗啊。」

  魏苻聞言皺眉,鼓著臉瞪了他一眼,也不搭話。

  她本就心情不好,現在已經無力再和這混蛋對峙了。

  「你這人煩不煩。」

  魏苻閉眼,坐在地上抱著腿,聲音都在抖: 「如果你是來嘲笑我的,笑夠了也該走了吧。」

  蕭瑞卻忽然不再笑了,周圍靜了下來,靜默了一會兒,魏苻耳邊才再次響起他的聲音。

  「她從小到大都這麼欺負你,你哭了沒?」

  「沒哭,我都憋著呢。」

  魏苻面容委屈,努力將淚水逼回去,聲音卻軟軟的,真像要哭了一樣。

  「何眷,你怎麼這麼可愛?」

  蕭瑞笑的眉眼彎了起來,他抱肩歪了歪腦袋打量她,覺得這人又可憐又可愛。

  魏苻皺眉看過去,奇怪的看著他。

  「你是不是誆我呢?她們都罵我哎。」

  蕭瑞笑了一聲,沒有再搭理她,轉身又跳了出去。

  魏苻覺得這人莫名其妙,卻也沒再管,她輕輕嘆息一聲,又撐著牆起身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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