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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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朝朝殿之上,往日沉靜的朝堂氛圍隱隱有些躁動,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捷報,捷報,邊關大捷,遲晝遲小將軍率領三千將士擊退敵軍五萬,斬獲叛軍首領項上人頭,大獲全勝!」

  傳信官高呼著衝進殿內。滿朝文武瞬間沸騰,紛紛交頭接耳,眼中滿是驚喜與興奮。

  他們的目光交錯著,紛紛不動聲色地看向高位端坐著的皇帝,和筆直地站在群臣之首的文官領袖,遲雲舟。

  這三年裡,朝堂之上對遲晝這個名字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他的過往生平都快研究爛了。

  遲晝,年十八,當今太尉遲雲舟嫡次子,幼時不學無術,可以說是上京勛貴子弟里最大的那塊毒瘤,四書五經一竅不通,吃喝玩樂無一不精,若不是遲太尉家教嚴格,限制遲晝外出,他早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毒蟲瓢蟲。

  當時就有人說,太尉家風清正,太尉克勤克儉,主母也是端莊嫻雅,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遲少澤也是自幼機敏好學,有神童之稱,不知怎麼就生了遲晝這一個禍害。

  時人嗟嘆:只當太尉與太尉夫人生下他就是排出體內遺毒了罷。

  可沒想到,三年前陛下施恩,擇世家官員子弟蔭武,十五歲的遲晝應徵投軍,當時把自家子弟都培養地很優秀的朝廷大員邊糾結該派哪個孩子蔭武,邊想太尉家的禍害也算有點用,用來給他的兄弟擋災也不心疼。

  結果這京中害人的大蟲,到了邊關竟成了震懾外敵的猛虎,接連三年,遲晝帶兵對敵的捷報頻傳。

  剛開始他們還有些不以為然,以為是將領們想要討好太尉才把功勞讓給了遲晝,可越到後來越不對勁。

  什麼叫一直啃不下的硬骨頭單于吧唧一下就被遲晝潛入敵營割了喉,什麼叫不光守住了城還占了對方的地盤,什麼叫閒暇之餘一人單槍匹馬把周圍幾座山的土匪全剿滅了,什麼叫外出遛彎發現叛軍先斬後奏三千勝五萬,大勝敵軍。

  這其中的哪一件都絕不是可以隨意讓出的功勞,而三年立下這等赫赫戰功的遲晝,哪裡是禍害,簡直就是天上武神下凡。

  周圍人的眼神都快把遲雲舟的脊背射穿,好你個老小子,當了文官的頭頭還不行,還要當武官頭頭的爹,原來之前是在讓二兒子裝傻冒韜光養晦,麻痹陛下呢。

  溫霽坐在高位上,身著純黑色帝袍,目光沉沉地看向殿上各有心思的臣子,手指輕輕敲了敲龍椅椅座。

  低低地笑出了聲:「我大衍朝有遲將軍神兵降世,可真是大衍之幸,此番大捷,朕定要大力封賞他!」

  眾朝臣跪伏下身,直呼陛下聖明。

  這時司徒身後禮部尚書起身走出隊伍奏請皇帝:

  「陛下,臣以為遲小將軍雖接連斬獲小勝,但從昔日生平來看,並無過人的天資,能獲此番大勝,多數仰仗邊關守將調度有方、麾下將士拼死用命,方能守住疆土,諸多戰功其實並非僅憑他一人本事,不應過多封賞。」

  旁邊跪著的武將都有些躁動,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站起了身:「皇上,臣不同意禮部尚書的話,真帶過兵打過仗才知道其中道理,這遲晝小兒,打仗打的都不太像人了,怎麼可能沒有天資……」

  「李將軍,還不是你兒子李虎在遲小將軍手下當值,你才說他的好話。」

  「你!」

  溫霽擺了擺手,制止朝堂上的亂象:「肅靜,遲晝戍邊三載,屢建不世奇功,功勳赫赫,朕心甚慰。

  今特下旨意,冊封遲晝為安遠侯,享侯爵俸祿食邑,位列勛貴,以示嘉獎。但考慮遲將軍年歲尚輕,先擢升他為御前中郎將,在朝中任職,繼續為國效力。」

  說完他伸手捏了捏眉心,疲憊的說:「若無事,就都退下吧。」


  溫霽回到御書房,攤開白紙,親手研墨。

  總管太監李福全侍候在其身側,看溫霽墨已磨好,殷勤地遞上毛筆:「陛下,筆。」

  溫霽接了過來,在紙上輕點,垂著眼輕聲問道:「李福全,你說,朕給遲小將軍安排了個御前中郎將的官職,是不是辱沒了他?」

  李福全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陛下,這哪能算得上辱沒呢,遲將軍在邊關開疆拓土,本就是為了陛下為了大衍,能在御前侍奉,遲小將軍一定極為歡喜的。」

  溫霽低低地笑了一聲:「對啊,為了大衍……」

  這時李福全皺著眉有些侷促地說:「陛下,太后那邊又找奴才問話,問皇上何時入後宮……為大衍綿延子嗣……」

  溫霽筆尖一頓,豆大的墨水滴在白紙上,他面色如常:「你先退下吧。」

  「可是太后那邊……」

  「別忘記誰才是你的主子!」溫霽將毛筆用力地丟在李福全的身上,驚地李福全忙跪在地上,口中喊著陛下饒命,屁滾尿流地跑出去了。

  溫霽從筆架上又拿出一支狼毫,他一寸寸拂過這支從關外夾帶過來的筆,這支遲晝送給他的筆。

  自遲晝第一次立戰功後,他就常在奏摺中與他聊些邊關的趣事,他雖然不回復,但影響不了對方一封封奏摺遞上來,就這樣,他看著奏摺,好像也陪著少年度過了三年塞外風光。

  前年遲晝和他說他在山上獵了一隻灰狼,他第一次回了信,說想要一支狼毫筆,過了半個月遲晝便給他送來一罐子大小不一的狼毫筆,一看就是新手自己做的,溫霽看著筆,輕輕地笑了。

  於是揮墨如雨,白紙上兩個大字:

  遲晝

  映入眼帘。

  有些疑惑,

  遲晝想要什麼呢,他也想要他屁股下這個位置嗎?

  很快,他就要知道了。

  關外的營帳里,遲晝和他的眾位弟兄正喝酒吃肉,便聽得上京傳來急令。

  聽完聖旨,好些個五大三粗的將領淚眼汪汪地看向臉上帶著傻樂的遲晝,嗚嗚地哭出了聲:「大哥,我們知道你是奔前程去了,可是弟弟們都捨不得你啊!」

  遲晝大笑著一個個虎摸了過去,握著聖旨看向京城的方向,三年了,他終於可以回去了。

  溫霽,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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