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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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晝雖然是個眾所周知的傻子,但作為一個已經壯年的皇子,也不能單獨和後宮嬪妃單獨待太長時間。

  臨近分別時賢妃握著遲晝的雙手殷勤囑託:「晝兒,雖然你現在神志清明,但難保不會有什麼隱患,這些藥你都拿著,記得每日塗抹。」

  「太醫院的張景山張太醫和你外祖父有舊,回府後可以請他來看診,檢查一下身體。」

  說著賢妃皺眉:「之前你每一次得病就是張太醫來看,但一直都沒有效果,這些年他為了在皇帝那邊得臉,也開始搞些巫術占卜這類歪門邪道,醫術感覺都降得不成樣子了,你讓他看完再請一個民間大夫看一下,也能保險一點。」

  遲晝站在賢妃身邊賢妃說一句,他就點一次頭。

  賢妃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說的這些話別不往心裡去,還有啊,你平日裡多讀些聖賢書,填一下你空空的腦子,景兒這丫頭小的時候我就認識,對我是有些孺慕之情,你不要總往那處想她。」

  「最後,溫霽這個人非常陰險,不管他面對你多和善,你也必須防備著他,我們要走的路是一條如履薄冰的路,已經足夠艱險,萬萬不能再摻和進他們的陰謀,如果你感覺有什麼異常,就跑去你鈺兄弟那,你是個傻子,他會護著你的。」

  剛坦白時賢妃還一副拘謹的樣子,真到了臨別時刻她又覺得再多的話也道不盡她的擔憂,叮囑再多也總覺得還差些什麼。

  遲晝回拍了一下賢妃的手:「娘親,你說的我都記在心裡了,娘親在宮裡也要好好過,做點喜歡的事,不要過多為我擔心,而且兒子以後會經常來宮裡見您的,母親可要在宮裡備點好吃的,不然等我出宮母親就沒得吃了。」

  遲晝親昵的打趣打破賢妃離別時的感傷,她笑罵著:「滾吧滾吧,小混蛋,今日聽到這麼多秘密可真是累死本宮了,我休息了,你也快快回去吧。」

  賢妃打發遲晝離開,遲晝走出宮殿大門扭頭一看,賢妃撿起地上的佛珠,垂著眼端坐在座椅上,好像又變成了一具泥塑的美人。

  福祿壽站在大門口恭敬地等著遲晝:「安王爺,奴才在這等著您呢。」

  遲晝聽見聲音迴轉過頭,霎時眼前一亮,略過福祿壽向他身後看去:「大監,你怎麼在這啊!」

  福祿壽聽到這話身子一僵,臉上的笑意收斂後又誇張地咧起嘴角,他低著頭慌忙轉身,看到墨色的官服衣擺後,他直直地跪地行禮:「拜見大監。」

  溫霽踱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拜見安王殿下。」他走過俯身叩頭的福祿壽來到遲晝身邊:「殿下今日怎麼入宮來了,我剛辦差出來,就碰到您了,咱二人真是有緣。」

  溫霽站的離遲晝不過一拳的距離,遲晝只需輕輕一嗅,就能聞到溫霽身上獨有的香氣。他笑著抓住溫霽的手:「對啊對啊,我們真有緣分,而且只是一日不見,就好像過了三個秋天一樣。」

  溫霽的笑聲像銀鈴一樣穿過遲晝的耳朵,遲晝的眼神迷濛,臉上也泛起紅暈:「大監,你送本王回家吧,就不用麻煩葫蘆公公送我了。」

  溫霽這才好像看到跪在他旁邊的人一樣,他斜瞥過去:「哦?這位不是賢妃娘娘宮裡的掌事太監福公公嗎,在這跪著做什麼,快起來吧。聽見王爺怎麼說了嗎,回去伺候主子,我來送王爺出宮。」

  福祿壽急得顧不得拍身上的灰塵,賠笑道:「大監,這於理不合啊,王爺第一次入宮,娘娘宮裡不能失了禮數,就不勞煩大人了。」

  溫霽這才真正看向福祿壽:「我說讓你回宮,我來送王爺。」他只是輕聲重複了剛才說過的話,福祿壽的額頭就冒出了冷汗。

  「可是……王爺他……」

  遲晝打斷了他的話:「葫蘆公公,我不用你送我了,以後我還會進宮看母妃的,你以後送我的機會多著呢。」他用肩膀輕輕蹭了蹭溫霽:「實在是我的錯,都怪我太招人喜歡才引人爭搶,但是這一次我跟大監走哦。」

  溫霽哼笑一聲,轉身走了:「看王爺跟不跟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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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啦,大監等等我啊!」

  福祿壽嘴巴張了又張,卻只能看著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他捏緊拳頭回到咸福宮內。

  賢妃看見福祿壽回來皺了皺眉,略做思索:「是溫霽?」

  福祿壽跪在地上:「奴才辜負娘娘信任,王爺還是讓溫霽那奸人截走了。」

  賢妃沉默幾秒:「福祿壽,你盡力去查,前兩日我兒在溫霽府上到底是怎麼過的。」

  溫府警戒森嚴,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但福祿壽還是堅定地點頭:「奴才一定竭盡全力。」

  他想了想又說:「這一路走來,我發現王爺雖然沒有練過武功,但天生神力,只看力量和速度已經可以比肩當今武林里的一流高手,王爺雖有所不足,但他在武功方面是個絕對的天才,若有良師教導,未必不能成事!」

  賢妃停止轉動佛珠,垂眸道:「好,你下去吧,順帶著把果皮丟了。」

  福祿壽點頭應是,這些事他都已經幹了很多年了,已是老手,但他看到被啃了一半的香蕉皮和爛成糊狀的蘋果核,他還是心裡一梗。

  回首看著神遊天際的賢妃娘娘,他的心中哀嘆:王爺傻成這樣,恐怕再好的老師也教不會吧。

  ……

  另一邊的傻王和溫霽還在你追我趕地走路。

  「大監,等等本王,本王想和你說話。」遲晝每次要追到溫霽的時候,溫霽就像蝴蝶一樣,一翻一轉,又飛到一邊。

  「你不理我,是不想我嗎,可是我很想你啊。」遲晝委屈巴巴地跟在溫霽身後。

  溫霽還是不理他,或快或慢,只讓遲晝能夠摸到他的衣角。

  遲晝一直看得到摸不到,便也不追了,停在湖中心的橋上就喊:「相公!」

  響亮的聲音驚起一片鳥雀,也把溫霽嚇得跑過來一掌捂住他的嘴巴。

  「傻子,你不怕被人聽見,我還怕呢。」溫霽這才變了臉色,又羞又氣,把遲晝帶到一座假山後面。

  「這兒可真大,相公怎麼發現的?」遲晝從背後摟住溫霽的纖細的腰,把頭埋進溫霽的頸窩慢慢摩擦著。

  溫霽任遲晝動作,他眯著眼:「小的時候被大師傅打罵,我就跑來這裡。」

  遲晝心疼道:「相公小時候是來這裡偷偷哭嗎?」

  溫霽在遲晝懷裡轉身,他用雙臂勾住遲晝的後頸,將對方的額頭抵在自己的額頭上,看著那懵懂的雙眼,他輕輕笑道:「我來這裡偷偷研究毒藥,讓他在貴人面前出醜,最後他就死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了。」

  遲晝也笑了,眼裡透露著純粹的喜悅:「相公真厲害!」

  看著遲晝的反應,溫霽沉默了一段時間,就在遲晝疑惑地看著他時,溫霽眼神一冷,突然鬆開遲晝,一把他推到身後的假山上。

  「我問你,你的母妃這次找你進宮是做什麼?」溫霽的話語中帶有一絲風雨欲來的架勢。

  遲晝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肩,眼裡泛起淚花,他看溫霽還是一臉絕情地看著他,鼻尖一酸,蹲下身子把頭埋在手臂里,聲音發悶:「你不喜歡我了。」

  看著遲晝鬧彆扭的樣子,溫霽默了默,語氣誘哄:「我哪不喜歡你了,而且我也不是不給你好處。」他輕輕倚在遲晝身邊蹲了下來,拽住對方的一隻手往自己的領口摸去。

  遲晝感到手下除了柔韌溫熱的皮膚還有一層絲滑的布料,他疑惑著抬頭。

  只見溫霽拿著他的手勾開自己的領口,裡面赫然纏著幾根交錯的紅色綢帶。

  溫霽的眼裡含著春情:「殿下,這是那夜捆在你我身上的綢帶,你想不想再見一見它。」

  他靠地越來越近:「只要殿下告訴我您母妃和你在殿內說了些什麼,這些紅綢就隨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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