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真的傻嗎
等他們膩歪著從房間出來，外頭的太陽早已西斜。
中途溫霽叫了兩趟水和一回小食，他們全都沒有浪費。
「殿下，天色已晚，您也該回王府了。」溫霽整理了一下遲晝的衣領，扶正遲晝的頭冠：「真是英俊啊，殿下。」
各種意義上吃飽喝足的遲晝自是容光煥發，他隨意站在那裡讓溫霽打扮，像一隻饜足休憩的雄獅。
「為什麼讓我回去？」遲晝聽到溫霽攆他走，面色一沉，他時刻上揚的嘴角降了下來，眼神認真地看向溫霽，竟給人一種眼前人神志清醒的錯覺。
溫霽一怔，手上動作停了下來：「殿下……」
「我不要和相公分開。」遲晝正經不過兩秒，他雙手緊緊握住溫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可憐巴巴地說：「相公對我最好了，我不想去安王府，那裡的人都躲著我，沒有人陪我玩。」
溫霽心中一動，目光柔和：「我也捨不得殿下，殿下等我些時日，過不了多久我就把你接回來。」
他說著眼神突然狠厲起來：「這幾天你到了安王府，不准和別人一起玩遊戲，也不能告訴他們我們怎麼玩的遊戲，要是你說出去了，我就用棍子打你的屁股，聽清楚了嗎？」
遲晝瘋狂點頭：「我知道了，只有咱們兩個是好朋友，我不和別人玩，我發誓。」說著遲晝舉起右手高高地指向天空。
他看溫霽對著他滿意地點頭，就又笑嘻嘻地湊到溫霽耳邊，小聲說道：「可是這兩天都是我用棍子打你的屁股呀，相公怎麼被打了還挺開心的樣子。」
溫霽雪白的臉上泛起粉色：「你個糊塗蛋，真是該打！」他舉起手作勢往遲晝腰上打去，遲晝一跳一跳地蹦遠了：「相公來抓我，抓到我就讓你打！」
溫霽才沒遲晝那麼幼稚，他就在原地靜靜站著，沒一會兒，遲晝像一條犯了錯的小狗灰溜溜跑回主人身邊。
「相公怎麼和太傅一樣，總是嚇唬人。」遲晝垂頭喪氣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
「呵，殿下抬頭看看我，我是不是那種留著八字鬍的老學究？」溫霽知道遲晝說的相像是說得他和太傅的氣勢相近，但這些年總有一些剛上任的小古板自詡清流，罵他老妖怪，為老不尊。
那時候他嚴厲懲罰了他們，沒怎麼往心裡去，但現在聽到遲晝將他和那鬍子拉碴的太傅作比較，他心裡頓時多了些複雜的滋味，不想遲晝那麼看他。
遲晝聽話抬眼，仔仔細細一絲不苟地觀察溫霽神仙般的臉，弄得溫霽都渾身發毛：「你看出什麼來了？」溫霽側身打斷遲晝。
遲晝用手支著臉，表情嚴肅：「我什麼也沒看出來。」
溫霽氣樂了：「呦，全天下最大的聰明蛋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遲晝點點頭：「我看著相公的臉，腦子裡就開始想雪地里的梅花，就想起梅花里的花蜜，就想喝一喝甜甜的蜜糖水，迷迷糊糊得，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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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霽羞紅著臉頰皺眉看向遲晝，遲晝依舊那副滿臉正直的樣子，他不由哀嘆道：「殿下，您真是傻子嗎？」
遲晝笑眯眯地蹭過來：「我不是傻子，我是大聰明蛋！」他窩在溫霽的腰間，兩個人坐在一張椅子上，最終，遲晝這個大聰明蛋還是得償所願了。
……
「殿下，您必須得離開了，在離開之前先讓劉太醫給你看看頭疾。」
溫霽背過身系上腰帶整理了一下自己紛亂的髮絲，他整理好後又是那副高貴冷艷的樣子：「你這是喝醉了嗎，在那癱著做什麼，哪有王爺的樣子。」
遲晝咂吧咂吧嘴：「相公罵我我也像吃了蜜一樣甜，要是相公真是我的太傅就好了，要是天天都能過這樣的日子，就是再罵我再打我，讓我背過四書五經我都甘願。」
溫霽白了他一眼，食指抵在他的額頭：「好啊，那等你搬過來和我住後我就收了你這個學生，背不下來就罰抄一百遍。」
遲晝委委屈屈地坐了起來：「相公喜歡喜歡我吧，不要折磨我，我是傻子，學不會的。」
溫霽輕輕搖了搖頭，他好不容易占了上風當然不會後退：「殿下這會兒又說自己是傻子了，我看殿下這人精得很呢。」
「先不提這個，一會兒劉太醫就要來了，在外人面前殿下不許喊我相公，要喊我大監。」他用眼神制止住遲晝將要說出口的反駁：「相公這個詞是我和殿下之間的秘密，要是殿下透露出去，我就再也不做殿下的相公了。」
遲晝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
「劉太醫到了。」春桃稟報後把劉太醫請了進來。
「拜見九千歲，拜見安王爺。」劉太醫是個高高瘦瘦的老頭，臉上正長著一雙八字鬍。
遲晝和溫霽對視一眼就躺倒在床上笑出了聲，溫霽拍了拍他也含著笑意讓劉太醫平身。
劉太醫劉文仁是溫霽手下的老人了，他自從聽說九千歲要給大皇子看頭疾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九千歲不會是搞不到英王就退而求其次收了行為痴傻的安王吧，他準備好治療頭疾的藥物，又為防萬一準備了些傷藥和祛疤膏。
剛走到九千歲的臥房，他就發現之前一直很受重用的墨海筆山兩兄弟不見了，門口站著一個看著眼生的小丫頭。
這明顯就是為了不走漏風聲安排了一個專門看管大皇子的小丫鬟。九千歲畢竟不是個完整的男人了，要是把心裡的怨恨發泄在無辜的大皇子身上，那大皇子現在……唉，真是造孽啊！
「從脈象上來看，安王殿下的身體強健，並沒有什麼問題，頭上的傷也已經結痂了，無甚大礙，要是實在擔心，微臣可以開一副安神的藥方，平時不使大力氣，慢慢就養回來了。」劉太醫捻著鬍鬚沉思道。
「多謝劉太醫跑這一趟了，藥方留給春桃便可，我送送您。」溫霽朝劉太醫躬身行禮，驚地劉太醫差點從榻上摔下來。
九千歲什麼時候這麼講禮節了，之前不是用完他就把他隨意打發了嗎，他看著溫霽遞給他的眼神，勉強點頭：「那就有勞大監了。」
遲晝坐在榻上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好像什麼也沒有看見。
走出房門，溫霽笑容收斂，冷冷道：「安王的頭疾有沒有治癒的可能？」
劉太醫低頭，眼睛看向自己的腳尖：「九千歲，安王的痴症已有二十餘年，傷勢已成，藥力難施，只得盡人事聽天命了。」
溫霽沉吟：「嗯，確實如此，命數使然，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聽到這話，劉太醫哪裡不知九千歲其實根本不想讓安王好起來，但又想著屋裡遲晝活蹦亂跳的樣子，看著並沒有受什麼虐待，他心中也微微放鬆，安王爺就這樣糊塗一世也不是什麼壞事。
劉太醫正要告辭，溫霽叫住了他：「下次來給我帶些男子敦倫的油膏來，你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是嗎？」
劉太醫額頭冒起冷汗：「微臣今日來大監府內只是來為您請平安脈，其他人物，一概不知。」
「嗯，你走吧。」
聽著身前人轉身進了屋內，劉太醫這才直起腰來，九千歲在他微寒之時雪中送炭救他妻小性命，他絕不會背叛對方。
看著屋內的紅燭暖帳，劉太醫心情複雜地揣著秘密離開了，他今天晚上是睡不著覺了，那還不如儘快做出最好的藥膏拿給九千歲用。
唉，他這把老骨頭呦。
中途溫霽叫了兩趟水和一回小食，他們全都沒有浪費。
「殿下，天色已晚，您也該回王府了。」溫霽整理了一下遲晝的衣領，扶正遲晝的頭冠：「真是英俊啊，殿下。」
各種意義上吃飽喝足的遲晝自是容光煥發，他隨意站在那裡讓溫霽打扮，像一隻饜足休憩的雄獅。
「為什麼讓我回去？」遲晝聽到溫霽攆他走，面色一沉，他時刻上揚的嘴角降了下來，眼神認真地看向溫霽，竟給人一種眼前人神志清醒的錯覺。
溫霽一怔，手上動作停了下來：「殿下……」
「我不要和相公分開。」遲晝正經不過兩秒，他雙手緊緊握住溫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可憐巴巴地說：「相公對我最好了，我不想去安王府，那裡的人都躲著我，沒有人陪我玩。」
溫霽心中一動，目光柔和：「我也捨不得殿下，殿下等我些時日，過不了多久我就把你接回來。」
他說著眼神突然狠厲起來：「這幾天你到了安王府，不准和別人一起玩遊戲，也不能告訴他們我們怎麼玩的遊戲，要是你說出去了，我就用棍子打你的屁股，聽清楚了嗎？」
遲晝瘋狂點頭：「我知道了，只有咱們兩個是好朋友，我不和別人玩，我發誓。」說著遲晝舉起右手高高地指向天空。
他看溫霽對著他滿意地點頭，就又笑嘻嘻地湊到溫霽耳邊，小聲說道：「可是這兩天都是我用棍子打你的屁股呀，相公怎麼被打了還挺開心的樣子。」
溫霽雪白的臉上泛起粉色：「你個糊塗蛋，真是該打！」他舉起手作勢往遲晝腰上打去，遲晝一跳一跳地蹦遠了：「相公來抓我，抓到我就讓你打！」
溫霽才沒遲晝那麼幼稚，他就在原地靜靜站著，沒一會兒，遲晝像一條犯了錯的小狗灰溜溜跑回主人身邊。
「相公怎麼和太傅一樣，總是嚇唬人。」遲晝垂頭喪氣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
「呵，殿下抬頭看看我，我是不是那種留著八字鬍的老學究？」溫霽知道遲晝說的相像是說得他和太傅的氣勢相近，但這些年總有一些剛上任的小古板自詡清流，罵他老妖怪，為老不尊。
那時候他嚴厲懲罰了他們，沒怎麼往心裡去，但現在聽到遲晝將他和那鬍子拉碴的太傅作比較，他心裡頓時多了些複雜的滋味，不想遲晝那麼看他。
遲晝聽話抬眼，仔仔細細一絲不苟地觀察溫霽神仙般的臉，弄得溫霽都渾身發毛：「你看出什麼來了？」溫霽側身打斷遲晝。
遲晝用手支著臉，表情嚴肅：「我什麼也沒看出來。」
溫霽氣樂了：「呦，全天下最大的聰明蛋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遲晝點點頭：「我看著相公的臉，腦子裡就開始想雪地里的梅花，就想起梅花里的花蜜，就想喝一喝甜甜的蜜糖水，迷迷糊糊得，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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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霽羞紅著臉頰皺眉看向遲晝，遲晝依舊那副滿臉正直的樣子，他不由哀嘆道：「殿下，您真是傻子嗎？」
遲晝笑眯眯地蹭過來：「我不是傻子，我是大聰明蛋！」他窩在溫霽的腰間，兩個人坐在一張椅子上，最終，遲晝這個大聰明蛋還是得償所願了。
……
「殿下，您必須得離開了，在離開之前先讓劉太醫給你看看頭疾。」
溫霽背過身系上腰帶整理了一下自己紛亂的髮絲，他整理好後又是那副高貴冷艷的樣子：「你這是喝醉了嗎，在那癱著做什麼，哪有王爺的樣子。」
遲晝咂吧咂吧嘴：「相公罵我我也像吃了蜜一樣甜，要是相公真是我的太傅就好了，要是天天都能過這樣的日子，就是再罵我再打我，讓我背過四書五經我都甘願。」
溫霽白了他一眼，食指抵在他的額頭：「好啊，那等你搬過來和我住後我就收了你這個學生，背不下來就罰抄一百遍。」
遲晝委委屈屈地坐了起來：「相公喜歡喜歡我吧，不要折磨我，我是傻子，學不會的。」
溫霽輕輕搖了搖頭，他好不容易占了上風當然不會後退：「殿下這會兒又說自己是傻子了，我看殿下這人精得很呢。」
「先不提這個，一會兒劉太醫就要來了，在外人面前殿下不許喊我相公，要喊我大監。」他用眼神制止住遲晝將要說出口的反駁：「相公這個詞是我和殿下之間的秘密，要是殿下透露出去，我就再也不做殿下的相公了。」
遲晝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
「劉太醫到了。」春桃稟報後把劉太醫請了進來。
「拜見九千歲，拜見安王爺。」劉太醫是個高高瘦瘦的老頭，臉上正長著一雙八字鬍。
遲晝和溫霽對視一眼就躺倒在床上笑出了聲，溫霽拍了拍他也含著笑意讓劉太醫平身。
劉太醫劉文仁是溫霽手下的老人了，他自從聽說九千歲要給大皇子看頭疾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九千歲不會是搞不到英王就退而求其次收了行為痴傻的安王吧，他準備好治療頭疾的藥物，又為防萬一準備了些傷藥和祛疤膏。
剛走到九千歲的臥房，他就發現之前一直很受重用的墨海筆山兩兄弟不見了，門口站著一個看著眼生的小丫頭。
這明顯就是為了不走漏風聲安排了一個專門看管大皇子的小丫鬟。九千歲畢竟不是個完整的男人了，要是把心裡的怨恨發泄在無辜的大皇子身上，那大皇子現在……唉，真是造孽啊！
「從脈象上來看，安王殿下的身體強健，並沒有什麼問題，頭上的傷也已經結痂了，無甚大礙，要是實在擔心，微臣可以開一副安神的藥方，平時不使大力氣，慢慢就養回來了。」劉太醫捻著鬍鬚沉思道。
「多謝劉太醫跑這一趟了，藥方留給春桃便可，我送送您。」溫霽朝劉太醫躬身行禮，驚地劉太醫差點從榻上摔下來。
九千歲什麼時候這麼講禮節了，之前不是用完他就把他隨意打發了嗎，他看著溫霽遞給他的眼神，勉強點頭：「那就有勞大監了。」
遲晝坐在榻上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好像什麼也沒有看見。
走出房門，溫霽笑容收斂，冷冷道：「安王的頭疾有沒有治癒的可能？」
劉太醫低頭，眼睛看向自己的腳尖：「九千歲，安王的痴症已有二十餘年，傷勢已成，藥力難施，只得盡人事聽天命了。」
溫霽沉吟：「嗯，確實如此，命數使然，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聽到這話，劉太醫哪裡不知九千歲其實根本不想讓安王好起來，但又想著屋裡遲晝活蹦亂跳的樣子，看著並沒有受什麼虐待，他心中也微微放鬆，安王爺就這樣糊塗一世也不是什麼壞事。
劉太醫正要告辭，溫霽叫住了他：「下次來給我帶些男子敦倫的油膏來，你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是嗎？」
劉太醫額頭冒起冷汗：「微臣今日來大監府內只是來為您請平安脈，其他人物，一概不知。」
「嗯，你走吧。」
聽著身前人轉身進了屋內，劉太醫這才直起腰來，九千歲在他微寒之時雪中送炭救他妻小性命，他絕不會背叛對方。
看著屋內的紅燭暖帳，劉太醫心情複雜地揣著秘密離開了，他今天晚上是睡不著覺了，那還不如儘快做出最好的藥膏拿給九千歲用。
唉，他這把老骨頭呦。